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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武小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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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汾南乡
    霍仲孺礼貌而不失尴尬的笑了笑,道:“大是大非面前,宗族远比普通百姓更懂得家国大义。”



    “曹家在享受福泽的同时,也有守一方平安之责,更有保家卫国之责。”



    “朝廷每次征兵,七郡良家子弟,皆为宗族之后。”



    “县令或许只知平阳县有平阳侯,却不知平阳县有三十余位曹姓卿爵,皆为战功所获,而非鬻爵所得。”



    宗族享受侯国的福泽,这并不是一件稀有之事。



    高祖打下来天下后,分封刘姓诸侯王和异姓诸侯王及数千个二十等爵位,遍及天下,这本就是国策。



    所受之食邑,本就是为福泽后代。



    非刘氏而王者,若无功上所不置而侯者,天下共诛之。



    非军功不得封侯,若封侯仅仅只是一个爵位名词,何至于令天下人穷尽一生所追求。



    谁人不想封侯,曹氏自平阳懿侯之后,承袭五代定居平阳县。



    想当初平阳懿侯也仅是沛县的一名狱掾,能够拥有一县之封地,两万之食邑,这就是封侯!



    为何县衙要征发田役给曹氏宗族种地?



    即便是有嫉妒之人弹劾到朝堂之上,满朝文武也会一笑枉之,这就是列候之特权。



    即便是朝廷先后削藩,可那削的是藩王而不非诸侯,诸侯的存在本就是帝王坚定的拥护者。



    “所以,侯国收取食邑户一半的租税,这不算是福泽?”王发奇怪的瞅着霍仲孺。



    霍仲孺顿时哑口无言,目光搜寻的看向浮桥,转移话题道:“咦,县令,可以过河了。”



    “过河吧!”王发摇头一笑,他并不反对特权的存在,因为本身他之所以能够摇身一变成为县令,就是因为这样的特权。



    吃饭砸锅这种事情他也是干不来的,人人平等无论在肉体上还是精神上,本就不存在。



    但在已经特权的基础上还要进行无休止的拓展,这就需要进行一定的限制。



    比如,夏飞征发田役给宗族种田的事情,这是必须要遏制的行为。



    如果夏飞用五钱,八钱这样的工钱雇佣靑壮劳力给宗族种田,那他绝不会多说什么,更不会跑去和曹枯打赌。



    在朝廷已经征发徭役,田役,兵役并增加赋税的基础上,还要征发额外的田役来给宗族种地,这等同于竭泽而渔,杀鸡取卵。



    现在不是谈论这些问题的时候,汾南乡,有五亭三十六里,耕地面积九万两千四百二十亩。



    其中南曹亭和北曹亭占四成的耕地,三万八千亩。



    汾南三亭占六成的耕地面积,五万四千亩。



    而这其中,以六分亭占两万亩为最多,八槐亭和九江亭各占一万七千亩。



    南曹亭八个里八百二十户,没有一个外姓人。



    北曹亭曹姓和外姓人对半。



    整个汾南乡有曹姓户一千一百四十五户。



    此次春耕征发的田役,有北曹亭外姓二百户和汾南三亭各五十户出一人。



    走在浮桥之上,王发总感觉这个浮桥随时都有可能翻倒,晃晃悠悠,起起伏伏的。



    不过很明显是他的担忧多余了。



    从浮桥建成至今六十余年,还没有出现过因货物路过就翻倒的情况。



    “县令,这就是南曹亭了!”过了桥,霍仲孺便指着各个岔路口道:“目前我们在南曹亭的大柳里,沿着河堤往南走十里便是南曹亭治所,南曹里。”



    “顺着驰道直行十二里,便是六分亭治所阳山里。”



    “沿着河堤往北走八里,就是北曹亭治所北曹里。”



    “接下来,我们是要去?”



    霍仲孺侧头好奇的问道。



    他也不知道这位突如其来的来汾南乡要干什么。



    总之一句话,他全力配合。



    王发站在码头的外面,放眼望去,河堤南岸青山绿水,阡陌交错,成片成片的田野分布在道路两侧,南边的田间已经不见人,田里已经是平整的一片。



    大柳里的田地已经种完了。



    北边的田野也是,都是一片平整的样子,地里不见人,同样种完了。



    “去阳山里!”王发没有犹豫。



    南曹亭可以直接不管。



    北曹亭可以暂且不管。



    平阳县八乡,先种汾南乡,而汾南乡中先种汾南三亭的六分亭!



    没有别的原因,因为汾南三亭是曹莹的食邑,他对汾南三亭有很大的话语权。



    霍仲孺眉头一皱,没想到县令竟然要直接去六分亭,要知道,汾南乡乡治所在就在南曹亭的南曹里。



    乡主在乡里之中,可以说一言堂的存在,不管是汾南三亭还是北曹亭,乡主一声令下,能号令汾南五亭的所有乡民。



    不过,他却是没有犹豫,立刻点头道:“诺!”



    既是全力配合,那县令去哪,他就带去哪,赌约期间,绝不有半点质疑。



    却是此时。



    阵阵在土路上横行疾驰的马车匆匆而来,远远的就听到大喊声:“汾南乡乡主曹晨,拜见县令。”



    “县令屈尊至此,有失远迎,还望王县令恕罪!”马车门帘掀开,一个雍容华贵的中年男子招手大喊。



    王发扭头看向了霍仲孺,他临时起意来汾南乡,没想到竟然还是走漏了消息。



    “县令这可就愿望下官了,下官全程陪同着县令,绝没有走漏半点消息。”霍仲孺虽然不怕,但这个锅他可不背,急忙解释道:“在这平阳县,任何事都很难瞒得过宗族,县令如今与宗族关系紧张,想来,县令一出平阳县,便有人跟着了。”



    “他要做什么?”王发皱眉。



    霍仲孺摇头,并没有点破。



    乡主虽然自治乡里,但县令乃一县之内的绝对主治官员,直接管理各乡治所,拥有生杀夺予的大权,即便是在平阳县这地方被削弱,乡主也不敢怠慢县令。



    这其中的内在事理是极为复杂的。



    若是外来县令,与曹氏宗族处于天然对抗地位,那不用多说,县令想办法惩戒乡主,乡主想办法搞垮县令。



    若是寻常地位的县令,诸如此前的许县令,上任之后,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拜访了八乡宗族族老及乡主,并设宴款待各个乡主,至此之后,平阳县这才有许川的一席之地。



    可现在的情况又不相同,王发乃是侯府驸马,本身地位在曹氏宗族内便是超然的存在,甚至具备着影响曹氏宗族的地位。



    王发担任县令,更像是显贵子弟来平阳县镀金,混点政绩。



    只不过,现在这位显贵的子弟有自己的想法,所以才会有赌约的存在,也出现了眼前的这一幕。



    乡主大老远跑来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