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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武小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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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立字为凭
    轰隆隆!



    此话一出,整个凉亭内的所有人都眉头一皱。



    敢在平阳县说出这番话之人,没有!



    平阳县,萧规曹随,无为而治,几十年一尘不变。



    现在,有人竟然提出革故鼎新四个字,破天荒第一回。



    “革故鼎新!”



    曹枯眉头一皱,没有再说话,而是眸光沉沉的盯着王发。



    在东苑内,他以为王发就是在赌气。



    在东庑内,他以为王发是争口气。



    可是现在,他开始认真的思考王发的一举一动了。



    从王发要跟他打赌,要曹氏族老见证,就是王发步步引诱,闹到君侯的面前,让君侯主持这场赌约。



    目的,就是想要拿到平阳县的治理之权。



    这听起来不可思议,县令治理平阳县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但是,在平阳县有侯府和各乡宗族在,王发所有的政令通过县衙下达到乡里,最终都会由曹家人来执行。



    王发想要有所作为,没有曹家人的配合,那就是一句空谈。



    而这个赌约!



    最终的目的,就是拿到这个发号施令的权力。



    王发是驸马没有错,但君侯不会为了一个驸马就放弃曹氏宗族,干涉驸马和宗族的争斗。



    但是借着这个赌约的名义,君侯就可以一定程度上给予王发态度上的倾斜,进而拥有对宗族一定的约束力。



    简而言之,能约束宗族的,只有平阳侯府,只有君侯这位族长!



    ‘到底哪里来的自信?’



    曹枯忍不住的沉思,反复的思量,甚至回想平阳县耕牛耕马劳力是不是还有什么疏漏的地方,被王发给发现了,觉得可以填补那三千田役的空缺。



    但思来想去,还是没有!



    这赌约终究还是要落在四十三万亩田地的耕种上面。



    缺少三千田役,想要完成四十三万亩地的耕种,绝无可能



    “革故鼎新?”



    曹襄听完王发的话,也是眉头紧锁了起来,看向了曹枯,又看向了一众族老。



    这词可不能乱用啊!



    革,去故也,鼎,取新也。



    放在平阳县县令这个位子上,在平阳县这个地方说出这句话,那意义可就全然不同了。



    换而言之,这位驸马要在平阳县废除旧的规矩秩序,建立新的秩序。



    “君侯,赌约是驸马主动提出来的。”



    “既如此驸马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就让我们看看,驸马到底有几斤几两。”



    “请君侯主持,今日驸马和曹枯订立赌约。”



    曾叔祖听完王发的话,恼火起身,不再有半分客气。



    既然王发找死,那就别怪他们宗族心狠了。



    播种不是撒肥料,扬在地里就行了。



    “请君侯主持,订立赌约,这个赌,我们宗族和驸马,打了!”



    “但是,在这里丑话说在前头,既是以平阳县春耕之事作为赌约,那不管是翁主还是君侯,不能暗中帮衬驸马,郡府也不能帮助驸马。”



    “包括耕牛、耕马、田役、劳力、官奴、奴仆等各方面的援助,除了平阳县记录在册的人,驸马不能获得其他县任何援助。”



    几个族老眉宇紧锁,认真对待,开始对赌约内容进行限制。



    如果君侯或者翁主暗中帮忙,从其他地方调集力量帮助驸马耕种,那未必就不能完成四十三万亩的春耕任务。



    “诸位叔祖,平阳县大大小小的三老游徼笔吏,皆在宗族的掌控之中,即便是驸马有本事能完成任务,可只要你们放句话出去,想要延迟进度那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既然诸位叔祖如此限制,那宗族也必须要有所限制才行。”



    “在赌约期间,宗族不得干涉平阳县政务,不得消极对待县衙政令,更不得暗中唆使行阻碍之举。”



    曹莹蹙眉紧锁,虽然她不明白夫君为何要赌,又哪里来的自信,但既然话说到了这个地步,那就殊死一搏。



    必须对宗族也进行限制,要不然这赌约哪怕能赢也必输无疑。



    “莫说是我们使绊子,就算是不使绊子,这个任务也不可能完成。”



    “翁主,你要知道,少三千靑壮劳力和宗族的牛马,让食邑户完成四十三万亩田地的耕种,那是一件奢望。”



    “我们可以保证,在赌约期间,县衙政令所出无有不从。”



    叔祖父话锋一转,笑道:“不过,既然是赌约,就要遵守,若是驸马输了,那在平阳县,就安安分分的,不要再做他想。”



    “那要是赢了,县衙乡里之内,在我夫君执政期间,令出县衙,宗族不得插手。”曹莹蹙眉冷声道。



    诸多族老面面相觑,纷纷点头,都到这个地步了,没有必要再顾忌君侯的面子有所退让。



    要打就要一棒子打死,不给翻身的机会。



    曹枯见其他族老同意,当即应声道:“好,就依翁主之意!”



    曹襄看着曹枯及众多族老,又看着王发和曹莹二人十分坚定,不由锁眉沉声问道:“都考虑清楚了?”



    他虽然疼爱曹莹,但曹氏宗族才是根本,这是原则的问题。



    就如同汾南三亭和秦阳亭四千户食邑,不管是莹儿还是驸马,只要他青山不倒,一定是要迁居长安城的。



    而在平阳县的食邑,就是宗族在管理下,收取赋税,并将赋税运送到长安城。



    宗族是平阳侯府的根,侯国掌管两万户食邑和整个平阳县的山河湖泽盐铁酒的根本所在。



    不能因为疼爱曹莹,就弃宗族于不顾。



    “君父,小婿考虑清楚了,只要宗族敢应,那小婿就敢和宗族立下这赌约,若小婿真的输了,那也是小婿无能,不怨宗族半分。”



    “若小婿侥幸赢了,小婿也只是用更有利于平阳县富足的方式来治理平阳县,而非要不利于宗族。”



    王发当即不再犹豫,上前一步震声请命道:“恳请君父支持小婿与宗族的赌约!”



    “考虑清楚便好!”曹襄没有多言,而是看向曹枯和诸多族老,“诸位族老也考虑清楚了?”



    “伯父,侄儿代表宗族,应下和驸马的这门赌约,若是宗族输了,那我们敬佩驸马的才能,能够少三千食邑便完成春耕,那对宗族而言,也是百利而无一害。”



    “若是不幸赢了,那对驸马而言也是一件好事,驸马今后要走的路还很长,定然可以积累经验,将来对政务处理也更加得心应手。”



    看着和和气气的两人,曹襄点了点头,震声道:“立字为凭,条约明确,赌约达成,相互监督!”



    “不过,本侯没有时间管这些琐碎之事,不日就要回京,这样,中郎留下来替本侯监督主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