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凡洗完衣服，回到书房坐了下来。
按下开机键，电脑主机嗡的一声响起，幽幽蓝色倒映在顾凡漆黑如墨的双眸之中。
何胧月见鱼酱老师坐在椅子上，手撑着下巴，面朝着标志性的电脑桌面，没有如同往常一样，刷刷b站水水群，亦或是新建一张白纸，无所事事地瞎画。
她决定大胆点，挪动坐着的椅子，发出咯吱咯吱响声，来到了顾凡旁边少女。
顾凡感觉咯吱窝被小手挠了一下，下意识地收拢手臂：“咋啦？”
“看你不开心。”
“确实不开心，后天就要开学了，你新生要等到下周六。”
“要开学了......”何胧月被顾凡这么一说，心情确实也好不到哪里去。
开学，是大学生的一生之敌。
但对何胧月来说，军训十四天只能住宿，不能走读。
算上进学校的报到的那一天，那就是整整十五天不能睡在这里。
这半个月的租金，能不能退钱啊？
哦，好吧，我好像就还没掏这笔钱，但已经写下了一张欠条了，还没给顾凡就是了。
“那不是还有一天，我都没去榕师大逛过，如果明天天气好点，带我去逛逛？我请客。”
“你请客？”
“嗯。”
顾凡转过头，看向自信的何胧月，他稍显困惑，而且为什么去逛师大，还要请客？
你这是去逛师大，还是出去吃好吃的。
怎么家里头呆了一只小馋猫。
而且拿我的钱请我出去玩，倒反天罡了都。
但......也不错。
“那我们明天不去校园里头逛，反正你大学四年时间，迟早会逛烦的，明天就去吃师大西门的宵夜如何？”
“走。”
顾凡见何胧月忽然起身，合上电脑，表现出一副要出门吃宵夜的架势，他连忙叫住：“你现在去吃宵夜啊？外面不还下着大雨。”
“我只需要一个枕头，在梦里想想，宵夜就有了。”何胧月其实还想，能不能在梦里把鱼酱老师给抱住，光想想手感，就感觉不错。
书房门快要被何胧月带上的时候，她刻意留了条门缝，两只无垢的眼睛朝里看，被顾凡注意到后很快又错开了视线：“我画的线稿，发你了，你帮我看看能不能用，我先睡觉了。”
她急促地说完后，门就被轻轻合上了。
顾凡打开看了一眼。
只感叹何胧月是个神仙，这才没学几天，就有自己的八成功力，只要不是对鱼酱相当熟悉的人，是分辨不出来这线不是鱼酱画的。
挺好的，不知道为什么，顾凡总感觉有股在养女儿的既视感，明天可以给她派发一些正经活，然后可以光明正大地发工资了。
顾凡倒在了柔软的床铺上，重新打开跟榆鹿的聊天界面。
发出去的消息，堪称是人间典范：在吗？
你问顾凡有什么更好的开场白。
不知道啊，谁能告诉我，如何跟不常聊天的女生发第一句消息，而且现在已经十一点半了，是正常人该睡觉的时间点。
别说十二点会不会太迟了。
按顾凡对榆鹿的理解，她都是一两点才睡觉的。
不过五六分钟都过去了，榆鹿还是没有回消息过来。
兴许她是睡着了吧。
顾凡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只能回顾往昔的聊天记录，只有从高中开始的，再往前的消息，都以稀奇古怪的方式消失了。
况且当时也没有现在非常方便的换机功能，可以将聊天记录打包带走。
就像现在顾凡的手机，扣扣占了167个G，微心占了72G排名第三。
第二是什么?是小姐姐温暖的家。
初中跟榆鹿的一些聊天记录，包括一些自己最开始学画画的照片，都飞飞了。
顾凡一想到这里，翻了个身，看向窗外的万家灯火，置于朦胧的雨幕下。
自己最开始画画的契机，还是初中跟她是同桌的时候，她经常会偷摸地带知音漫客来学校，然后会在纸张上，临摹下自己喜欢的角色。
榆鹿通常都是英语课上画画，毕竟两人都不喜欢上英语课。
自己现在连四级都没考过，主打一个交了钱过去体验考试氛围了。
扯远了。
她画完一张画后，会悄悄地在桌下展示，还问有什么修改建议都提出来。
渐渐的，自己想要和榆鹿有更多的聊天话题，一回到家吃完饭，就躲进卧室里打开相当古董的B站，偷摸地学习手绘。
只为了一鸣惊人。
结果自然是，画得丑不拉几。
榆鹿只给了个，你画的是啥的评价。
好想死。
能不能穿越回去，把小时候的顾凡给恰似。
不知不觉间，顾凡睡了过去。
第二天的晨光撒入室内，将顾凡秀发染成茶色，他眉头皱了皱，手撑着坐起身来。
一阵空调风吹拂而过，顾凡狠狠打了个喷嚏。
嗓子如刀割一般疼痛。
这是昨晚没好好盖被子就睡过去的下场，而且肩膀还酸疼无比。
顾凡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解锁后又很快放了下来。
榆鹿她还是没有回一条消息。
顾凡扑通一声靠在床头板上，手背置于额头。
他自嘲：“我在干啥？”
不还是说要跟何胧月一起吃夜宵，结果昨晚一直在想榆鹿，把自己整感冒了。
轻推开卧室门，露出一条缝，见何胧月还没有起床。
可待到房门彻底打开，何胧月就恰好从一旁出来。
何胧月原本想打个招呼，说早上好之类的话。
但见顾凡脸色不好，额头冒着虚汗，她的小脸顿时凝重了起来。
“感冒了?”
“没。”顾凡连连摆手，声音带着感冒特有的沙哑。
“不，你感冒了。”
何胧月一步一步向前，顾凡退无可退，小腿抵在沙发上，咚的一下直接坐了下去。
少女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摸了下顾凡的额头。
“你发烧了。”
“小烧。”
“你骗我。”
“吃点药就好了。”这句话顾凡没有说出口。
见何胧月担心的样子，他选择了点头承认。
“家里有没有体温计?”
“应该有吧。”
何胧月翻了放药的柜子，见一时半会是找不到体温计，先倒了杯温水，然后换好衣服来到玄关。
看向顾凡，严肃地说：“你，你回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