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凡洗完澡从浴室走出，轻轻拧动门把手，将门露出一条小缝。
见何胧月静静地坐着，漫画平摊在桌上，一旁用塑料盒装着的泡芙被拆开，只不过在顾凡的印象里，这泡芙数量一点也没有减少。
小小心把门合上，最后再用一点力把门打开。
何胧月吓了一跳，连忙伸出手拿起一颗泡芙吃了起来。
她吞下泡芙后，用食指跟中指将这盒泡芙推到顾凡面前：“挺甜的。”
“是挺甜的。”
顾凡抓起泡芙入口，何胧月提起的肩膀这才松了下去，刚刚还一直注视着他的视线，开始不自觉地向窗外游离。
他顺着何胧月的视线看去。
由于家旁紧挨着闽江的缘故，还能见到远处呼吸的城市灯光，数不清的车辆化作繁星点点，在榕城的主动脉上律动。
这对于顾凡是习以为常的事情。
但对何胧月高二才从杭城转学到榕城七中，成为顾凡学妹的她来说。
她就算没有失忆，在高考逐渐逼近，以及给打工给母亲赚医药费的双重压力下，恐怕没有半点时间来欣赏这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顾凡回过神，动手拆起了蛋糕的包装，纸盘子跟塑料小叉子一人一份。
插上蜡烛，拿出家中常备的打火机将其点亮。
忽然，屋内灯光全灭，何胧月刷地扭过头，借着蜡烛发出的微弱光芒，犹犹豫豫的能看见顾凡的轮廓。
何胧月双眸印着烛光，顾凡不好意思地撇开视线，还抓挠了下头发：“唱生日歌，我五音不全，要不你直接许愿吧。”
他其实不是五音不全，只是要当着女生的面唱，还孤男寡女同处一个屋檐下，顾凡尴尬症快犯了。
只不过这个借口顾凡早一年前就当着何胧月的面用过了，只不过被她当场揭穿了。
被她笑着说：“你原来还会感到羞耻？”
眼下这情况，何胧月失忆了，性格也变了很多，应该不会像之前那么毒舌吧？
片刻后，何胧月相当矜持地捂住了嘴，扑哧一笑。
顾凡嘴巴微张，呆滞在那里。
有那么好笑吗？真的吗？不会吧？不是吧不是吧？他寻思自己很有当洗喜剧演员的天赋，说啥都能把人给逗乐。
“那我许愿了。”
还好何胧月没有像一年前那样，来上一段犀利的吐槽。
“许愿吧。”
何胧月闭上眼睛低下头，十指交叉相握，轻声道：“我希望我爸晚上能睡个好觉不要那么累，我妈身上不要那么痛，多平安，常喜乐。”
随后她吹灭了蜡烛。
没什么仪式感，有的只是简单前倾身子，对着蜡烛吹了一口气。
“没有想许给自己的愿望吗？”
何胧月摇头，自己一点也不重要，她的世界只有手掌那么大，左右手各一只，再多就抓不住了。
而且她还很害怕，愿望只是在心底默念的话，兴许只有老天爷才知道自己的愿望。
可如果轻声念出来的话，至少还有人能听见。
愿望也算，许出去了吧。
顾凡深吸一口气，把屋子里的灯打开。
何胧月被这突然起来的高闪吓了一跳，问道：“你这灯怎么忽亮忽暗啊？”
“手机APP控制的，家里几乎所有电器都能用手机控制。”
这还得归功老姐，当时这套房在装修的时候，是按她的需求下搞的，现在她今年人暑假进组，抢先一步去泸城体验牛马生活。
顾凡就趁机把东西搬到主卧，享受舒适生活。
巴适。
“切蛋糕，切蛋糕。”
就当顾凡伸出手，想拿起蛋糕刀分蛋糕时，何胧月在他前头拿过了刀子：“让我来吧，我想体验一次切蛋糕。”
“你最大，你来。”
“谢谢顾凡老师。”
六寸的巧克力蛋糕在她的手下，横着切了一刀，对着另一半又来了一刀。
“谢谢你的蛋糕，剩下的你还可以放到冰箱里，明天再拿来吃。”
何胧月将大的那一份蛋糕装进纸盘子，插上叉子递到了顾凡面前，她自己则拿了小的那一块蛋糕。
顾凡原本想和她换个蛋糕，但想到今天寿星最大的原则，还是没提。
只是一边在和她讨论着漫画的内容，一边在想今晚要用什么样的借口把她留住。
“那个何胧月，今晚太迟了，你要不就在我这里先住下吧。”
顾凡还以为她会很是犹豫，就连接下去忽悠她的话术都准备好了，却没想到何胧月直接答应：“好。”
几乎是他说完后秒答应的。
“你不害怕吗？”
何胧月抬起头，笑着跟顾凡对视一眼：“害怕，但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这一幕，真的和一年前一样，她手腕被滚烫的面汤给烫伤，忽悠她来家里抹药膏，自己就这么问过：“你不害怕吗？”
她摇头：“害怕，但我觉得你是个好人，不是好人的话就不会在那个时候帮我解围了。”
在眼前的女孩身上，时隔一年在同一个地方接连收到好人卡。
如果时间能永久定格住就好了。
吃完蛋糕，把东西收拾进冰箱里。
顾凡示意她来到老姐住的房间，里头什么都有，被褥装在真空储物袋里，唯一的问题就是要擦擦落在床上的灰。
拿出一块布，动手将床上的灰尘擦干净，起身看了眼一旁的桌子，想了想全部给擦了一遍。
然后从柜子里拿出被褥丢在床上。
何胧月弯下腰打量着面前的真空储物袋，用白皙的小手捏了一下，硬硬的。
将封条划开，就变大了起来。
顾凡铺好一切后，倚在门框上：“早点休息吧，时间已经不早了，晚安。”
“顾凡老师晚安。”
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转身把门给带上。
何胧月就坐在柔软的床铺上，简单扫视了一圈房间，最后视线继续看向窗外，听着雨落在窗户，很快扭过头朝紧闭的卧室门的方向看去。
她赤着足下了床，蹑手蹑脚地来到门旁边，侧过头将耳朵轻贴在门上。
感觉听不清声音，又把门打开一条小缝。
顾凡时不时打着哈欠，手里拿着拖把在拖地，她很想出去帮忙拖个地。
思考片刻后还是回到床上把自己裹成个粽子。
不想让鱼酱老师继续担心我。
已经够麻烦他了。
自己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