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无忧今天心情很好,因为刚刚杀人的时候血没有溅在身上。
自从白无忧七岁从战场的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他已经用剑杀人二十年了。
在剑下一朵朵绽放出来的血花、血箭,汩汩流出的,喷溅而出的。即使看了二十年,新鲜的、热气腾腾血还是那么美,真是让人百看不厌。
只有一点,白无忧不喜欢血溅在自己身上。他不明白为什么美艳的血眨眼间会变得深红,甚至结成可怖的痂,散发出肮脏的铁锈味。
“也许美好的东西就是不会长久吧”这是白无忧第一次杀人时明白的道理。
突然,他停下脚步,抬起手,盯着掌心。
只间掌中的皮肉缓缓聚拢、扭曲。
在手掌中形成了一张嘴和一只耳朵。
那樱桃小口煞是美颜,耳朵也白净可人,只是出现在手掌中显得格外诡异而恶心。
那双唇轻起,传来一阵少女的抱怨声:“祖宗欸,你说你杀山匪就杀山匪,把青城的靠山营杀得一个不剩是怎么回事,人家知府宋川都告到我这里来了。”
白无忧面色报赧,声细如蚊的解释道:“军匪混战,我分不清,就都杀了。”
“呵呵”对面传来一阵无语的冷笑“你说是就是呗,这次的事儿我就帮你压下了,你下次注意,不要把个人爱好带到工作当中来。”
“聊正事儿,白马寺的探子来报,已经确认东西就在青城。这次的活也简单,把东西拿到手,知情者一个不留……呃,这个多余叮嘱你。”
对面明明是个娇俏的女声,但说话的风格却像个老练的间谍头子。
“总之,收收心,把活干好了,以后灭门屠城的任务我也想着你,你说是不是。”
白无忧听着对面的叮嘱,轻轻的点着头。等对面说完,这才小心的打断道:“那个,宋大夫,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你再在我身上长出一些奇怪的东西,我就把你杀了呀。”
对面的女声顿了顿,语气怪异的回道:“你不会以为你上次把开封整城杀成白地之后,我还会出现在你面前吧”
白无语抿着嘴没有说话。
“行了行了祖宗,怕了你了,都是打工人你何苦为难我啊,以后没事我绝对不联系你行了吧,回见回见。”
鲜艳的红唇和耳朵迅速枯萎成一摊烂肉。
白无忧攥紧纤细的右手,指缝之间像挤肉丸子一样挤出一条条肉泥,混杂在血水滴落在青石板路上。
白无忧看着被血弄脏的手,皱起了眉。
“哪里能洗手呢”他四下张望,一边自言自语道。“喔,这里有家客栈。”
“风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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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看着跳出来的支线任务,心情很是复杂。他现在有点后悔打开那个红绒盒子。
一旁的张清玄还在喋喋不休的解释着她占卜的没有出错。
“你一直缠着我想干嘛”#001有些不耐烦。
张清玄顿了顿,正色道:“大荒之内,名山五千。我乃玄都玉京山青玄子,张清玄。师从紫阳真人。”
张清玄为不可查的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如今山门零落,道统衰微。我此次下山,是为了传经授业,寻一个弟子,延续山门”
“昨日占得与你有缘,所以….”
“敢问咱们师傅呢?”#001怕她继续长篇大论,于是打断道。
“师傅他驾鹤仙去了”张清玄的声音有些发沉。
“那咱们山门有多少人”
“只我一人”张清玄的声音越来越小,
“加你两个”说到最后几乎有些听不清。
#001点点头“那要是我拜你为师,你有什么功法能传授给我呢”
张清玄嘴角微微翘起,一扫颓色,抬手一展,只见四本封装古朴的书出现在她手中:《太上黄庭内景玉经》《上清大洞真经》《太上九要心印妙经》《紫元君授道传心法》
“道藏如海,术法、神符、玉诀、灵图一应俱全,你若入我山门,传给你自无不可。”张清玄冰冷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得意。
看着四本书右下角统一标着(商务印书馆出版)
#001用力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001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无非是个倒霉的道士穿越过来的时候恰巧带了几本书,还忽悠了个忠心耿耿的小道士。
“好哇,好哇,真是天大的机缘。”#001戏谑道“这样吧,三天之后我们还是北城门见,如果我还没死,我就拜你为师。受你赐名。”
#001不愿将无辜的人拖进接下来的混乱当中,先这么敷衍着,反正三天之后自己要么身死,要么就穿梭到别的世界了,与张清玄再无瓜葛。
“无妨,看得出来,你身上有麻烦,这三天我便与你同行,护你周全”
见张清玄如此执拗,#001也不再多说。所谓良言难劝该死的鬼,让她自求多福吧。
“好好好,找个地方先吃饭吧”
#001瞥见一旁一家客栈的牌匾,古色古香。
“风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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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渡大师,你说的秘宝……真的会在青城?”沙海帮少帮主周子奕强压住语气中的急切,目光中带着几分怀疑。
明渡抬起头,面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
周子奕的手在袖口攥紧,目光一闪,“那为何告诉我?青城中各方势力虎视眈眈,你怎么就觉得我能分一杯羹?”
明渡轻笑。他语气平缓道:“佛讲缘法,缘生种种法生。我与施主相见,何尝不是一种缘呢”
周子奕闻言,眼神顿时一滞,脸色变得阴沉。他的父亲,也就是沙海帮的帮主,虽然表面待他和善,但实际上从未真正信任他,多年来甚至刻意压制他的势力。周子奕隐忍多年,却始终无法掌控沙海帮的大权,若是真能得到那宝贝……
明渡仿佛看穿了一切,低声道:“周少帮主,我听闻老帮主年迈,你又太过年轻,不能服众,那宝贝到你手上,恰和缘法。”
周子奕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抹戾气,“这是我沙海帮的事,与大师无关。”
明渡却不恼,反而微微一笑,“呵呵,当然无关。小僧我不过顺水推舟,了结我与施主的尘缘罢了。”
气氛凝滞了片刻,周子奕最终抬起头,目光中透着一抹疯狂,“秘宝在哪?”
明渡看着自己视线当中代表贪婪的黑气越来越浓郁,语气淡然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不急,少帮主。时机未到。”
周子奕平复了心绪:“好,今天先给大师接风洗尘。我们店里最近招了位新厨子,手艺没得说,让她给大师摆桌素宴。前面就是了。”
“好名字啊”
“风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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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来阁的后厨,陆红剁肉的手有些颤抖,三年来风餐露宿,刀口舔血的生活从来没她从没这么激动过。
因为她听说,白无忧会来青城。
江湖上没人听过白无忧的名号,因为知道他名字的人,都已经死的差不多了。
陆红是个例外。
三年前,白无忧当着她的面斩下她双亲头颅的时候,她家的灶台上正炖着她最爱吃的红烧肉。
之后白无忧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说了什么,她没听清。
只是从那天之后,陆红再也没吃过一顿饭。
她姣好的面容上,如今瘦的两颊深陷,紧紧地地贴在了颧骨上。身上是皮包骨头,各处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不论什么衣服在她身上都显得松垮无比,索性就不穿了,上身只着一片红色抹胸。
天知道她为什么还没死,可能在那天陆红已经死了,现在是仇恨化成了人形,支撑在这副躯壳里。
“陆师傅,一桌素宴,一桌荤宴,您看着上。”小二的声音传来。
风来阁位于青城边上,来往的人不多,今天却一下子来了两桌客人。
“麻烦您打盆热水,我洗洗手。”
声音极细,却一下子钻进了陆红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