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微弱的烛光在医馆内摇曳生姿,映照出屋内简陋却整洁的陈设。老者姚博岚将萧小葵领进屋内,安顿她在偏厅的木榻上,便转身去忙碌着准备饭菜。
不多时,姚博岚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饭菜走了进来,饭菜虽简单,却透着一股家常的温暖。萧小葵心中感激,连忙起身接过,“老先生,谢谢您。”
“姑娘不必客气,举手之劳罢了。”姚博岚微微一笑,眼中满是和善,“快趁热吃吧,吃完我们再慢慢聊。”
萧小葵点头坐下,细嚼慢咽起来。饭后,两人围坐在桌旁,各自斟上一杯清茶,茶香袅袅升起,为这宁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雅致。
姚博岚轻抿一口茶,缓缓开口:“姑娘,你先前说你被赶出家门,不知可否详细说说?”
萧小葵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将萧府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从萧娴璇的离世,到萧景轩的无情驱逐,再到自己无依无靠流落至此。说到动情处,她眼眶微红,声音也有些哽咽。
姚博岚静静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待萧小葵说完,他长叹一声,“萧将军待人宽厚,心怀仁义,竟有如此不肖子孙,真是令人寒心。”
萧小葵闻言,心中一动,“老先生,您认识我奶奶?”
“唉,何止是认识,萧将军于我而言,有救命之恩呐。”姚博岚语气沉重,陷入了回忆。
原来,在不久前的一场战争中,姚博岚为救儿子,不顾自身安危冲入敌阵,结果儿子和妻子皆死于乱军之中,他自己也身受重伤,倒在血泊里。恰逢萧娴璇率军路过,见他尚有气息,便命人将他救下,精心照料,才得以保住性命。
“老先生,我奶奶她……她不久前刚病危去世了。”萧小葵轻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姚博岚身子一震,眼中闪过一抹悲痛,“萧将军她……唉,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吧。姑娘,你如今无处可去,就安心住在我这医馆,我定会好好照顾你,也算是替萧将军尽一份心意。”
萧小葵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再次湿润,“老先生,谢谢您,您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你我皆是受萧将军恩惠之人,不必如此见外。”姚博岚摆了摆手,又道,“姑娘既有医术在身,日后也可在医馆帮忙,一同救治病人,也算是继承了萧将军的仁心仁术。”
萧小葵点头答应,心中有了新的寄托,也暗暗发誓,定要努力学习,不辜负姚博岚和萧娴璇的期望。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萧小葵便起身出门。她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粗布衣裳,腰间别上一个小竹篓,准备去采集药草。
“姑娘,你这是要去哪里?”姚博岚见状,有些担忧地问道。
“老先生,我打算去城郊的青云山采集些药草,医馆的存货快用完了。”萧小葵解释道,眼中满是坚定,“放心吧,我熟悉那里的地形,不会有事的。”
姚博岚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好,你万事小心,早些回来。”
萧小葵应了一声,便推开门,踏入了清晨的薄雾之中。青云山位于城郊,山中草木葱茏,溪流潺潺,是采集药草的好去处。她沿着崎岖的山路前行,一边辨认着各种药草,一边小心翼翼地采摘。
正当她专注地采摘着一株灵芝时,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山中的宁静。萧小葵心中一惊,连忙躲到一旁的灌木丛中,探头望去,只见一队秦军骑兵飞驰而来,尘土飞扬。
这些秦军是奉命巡视边境的,以防六国余孽作乱。萧小葵本想等他们过去,却不料一只脚不慎踢落了一块石头,滚落的声音惊动了秦军。一名骑兵勒住马缰,扭头喝道:“什么人,给我出来!”
萧小葵无奈,只得从灌木丛中走出,双手抱拳,“各位军爷,小女子是城中医馆的采药师,因采集药草才来到此处,并无他意。”
那骑兵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冷哼一声,“医馆的?哼,最近边境风声鹤唳,谁知道你是不是六国的细作,跟我回营受审!”
萧小葵心中一慌,却强作镇定,“军爷,我真的只是采药的,绝非细作,你们可以搜查我的竹篓,里面只有药草。”
骑兵队长却毫不理会,“带走!”
萧小葵被秦军押着,一路颠簸,最终被带到了宫中。秦始皇嬴政正坐在龙椅上,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奏折,见秦军押着一个女子进来,眉头微皱,“何事?”
“启禀陛下,此女在边境青云山附近出没,形迹可疑,我们怀疑她是六国细作,特来请陛下定夺。”骑兵队长单膝跪地,朗声说道。
秦始皇目光如炬,打量着萧小葵,见她虽衣衫朴素,却难掩一身清雅气质,眉宇间透着倔强与聪慧,心中不禁有些好奇,“你叫什么名字?为何会在边境采药?”
萧小葵抬起头,直视秦始皇,眼中毫无畏惧,“陛下,小女子名叫萧小葵,是萧娴璇将军的孙女,因医馆缺药,才去青云山采药,绝非细作。”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是一惊,萧娴璇乃是秦军中的赫赫名将,深受秦始皇器重,她孙女竟被怀疑为细作,实在令人意外。秦始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冷笑道:“萧娴璇的孙女?哼,莫非你是想借她之名,来欺瞒于朕?”
“陛下,小女子绝无此意,若陛下不信,可派人去萧府查证。”萧小葵毫不退缩,声音清脆而坚定。
秦始皇眼中怒意更甚,“放肆!朕堂堂一国之君,岂是你一介女流随意质疑的?来人,将她拖下去,重打三十廷杖!”
左右侍卫应声而上,就要将萧小葵拖下去。萧小葵心中一横,大声道:“陛下,您乃一代帝王,当以公正仁德治国,岂能如此草菅人命?若无真凭实据,便随意惩罚百姓,如何让天下人心服?”
秦始皇被她这番话噎得一滞,脸上青筋暴起,眼中怒火熊熊燃烧,“大胆刁民,竟敢当庭质问朕,来人,将她拖下去,廷杖五十!”
萧小葵被拖下去没多久,便听外面传来一声惊呼,“不好了,陛下,姚博岚老先生被马车撞了!”
秦始皇眉头一皱,“姚博岚?他不是城南医馆的老掌柜吗?怎会出此意外?”
原来,姚博岚见萧小葵清晨出门许久未归,心中担忧,便出门寻找。他沿着萧小葵可能去的方向一路寻来,却没料到在城门口,一辆疾驰的马车突然失控,径直向他撞来。姚博岚躲闪不及,被马车撞倒在地,当场身亡。
医馆的伙计见状,惊慌失措地跑回医馆报信,其他伙计得知消息,连忙赶往现场,却只看到姚博岚躺在血泊中,早已没了气息。他们悲痛欲绝,又不敢擅离职守,便让其中一人进宫禀报。
秦始皇听闻此事,心中也有些不忍,姚博岚虽是平民,却也是一代良医,救死扶伤无数,如今落得如此下场,实在令人唏嘘。
此时,朝堂之上,大臣们也因萧小葵之事议论纷纷。云家大少爷云澈澜站在一旁,目睹了萧小葵被拖下去受刑的一幕,心中不忍。他与萧娴璇素有交情,知她一生为国为民,其孙女也定非奸邪之人。
云澈澜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萧将军乃我大秦忠良,为国鞠躬尽瘁,其孙女也定是受她熏陶,心怀赤诚。依臣之见,此事尚有诸多不明之处,陛下若此时便下重手,未免有失公允。还望陛下三思,暂且饶她性命,待查明真相再作定夺。”云澈澜声音清朗,语气却不容置疑,目光直视秦始皇,满是恳切。
朝堂之上,众臣纷纷侧目。云澈澜出身名门,云家在咸阳权势显赫,他本人更是才情出众,风度翩翩,素来以正直著称。他今日为萧小葵出头,众人虽感意外,却也深知其言之有理。
秦始皇目光在云澈澜脸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语气稍缓:“云卿所言虽有几分道理,但朕堂堂一国之君,岂能因一人之言便轻易放过?此事还需查明真相,方能定论。”
此时,一名侍卫匆匆上殿,跪禀道:“陛下,萧小葵已被廷杖五十,伤势严重,命悬一线。”
秦始皇眉头一皱,心中略感不忍。他虽为帝王,却也并非不讲情理之人,何况萧小葵背后有萧娴璇的余荫,若真错杀无辜,难免落下口实。
云澈澜趁机再劝:“陛下,萧小葵虽言语冒犯,但终究年少气盛,且她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陛下若能宽恕她,既彰显陛下仁德,又不失威严,岂不两全其美?”
秦始皇沉默片刻,最终长叹一声:“罢了,念在萧娴璇的份上,且饶她一命。传旨,将萧小葵押回萧府,听候发落。”
云澈澜见秦始皇松口,心中暗松一口气,连忙谢恩退下。此时,萧小葵已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染红了衣衫,却仍倔强地挺直脊梁,不肯屈服。她被抬回萧府时,府中上下早已议论纷纷。
萧景轩得知萧小葵被押回府,心中大怒,却也不敢违抗秦始皇的旨意。他冷着脸站在府门口,看着萧小葵被抬进来,眼中满是怨毒。
“景轩,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若不是你赶她出府,她怎会惹出这等祸事!”管家忍不住责备道,眼中满是担忧。
萧景轩冷哼一声,不屑道:“她本就是个祸害,留在府中早晚是个祸根。如今惹怒了陛下,我看她还能如何!”
管家无奈摇头,转身去照料萧小葵。萧小葵被安置在偏院的厢房中,管家亲自为她敷药,心疼不已:“姑娘,你可受苦了,都是景轩少爷不懂事,才害得你……”
萧小葵微微一笑,强忍着疼痛:“管家,不关景轩哥哥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惹怒了陛下。不过,陛下既然饶了我一命,我便知足了。”
管家叹了口气,摇头道:“姑娘心地善良,只是这府中如今已容不下你。景轩少爷心胸狭窄,族老们也对你多有不满,你留在这里,迟早还会出事。”
萧小葵心中一沉,却也不愿再连累管家。她轻声道:“管家,我明白。我会尽快离开,不再给府中添麻烦。”
管家闻言,心中不忍,却也无计可施,只能叹气道:“姑娘,你先安心养伤,等伤好了再说吧。”
萧小葵点了点头,心中却在默默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走。她知道自己在萧府的日子已到尽头,可如今身无分文,又身负重伤,该如何在咸阳立足?
夜幕降临,萧小葵躺在榻上,望着窗外的月光,心中思绪万千。她想起姚博岚的死,心中满是愧疚与悲痛;又想起秦始皇的威严与云澈澜的仗义执言,心中不禁有些迷茫。
“陛下,您真的会放过我吗?”萧小葵心中默默念道,却不知未来的路究竟在何方。
这一夜,萧小葵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而此时,萧府之外,咸阳城的夜色中,云澈澜站在府门前,望着远处的萧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萧小葵,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竟能让我如此牵挂。”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与此同时,秦始皇在宫中批阅奏折,心中却始终无法忘却萧小葵那倔强而坚定的眼神。他微微皱眉,低声叹道:“萧娴璇,你走后,这萧府怕是要乱了。朕且看看,这萧小葵究竟会如何自处。”
夜色渐深,咸阳城中的一切似乎都陷入了沉睡,但萧小葵的命运,却刚刚开始新的转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