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往事纷纷
天界中天郊外的碧城山馆,琳琅立在后花园的拱桥上,看着渐渐偏西的太阳,手里攥着之前在望月塔上找到的那个字条。她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并不是如她之前推测的那样,是凶手利用这个旧字条把小白骗到塔上,杀害了他;而是小白用这个字条引凶手来到塔上赴约,然后发生了打斗,小白死在了对方手上。如果是这样,凶手一定以为是来赴琳琅的约,是小白变成了自己的模样,他们狐族的化形术,只有练成日长老的“火眼金睛”才能看穿……那么,凶手难道原本要杀的是自己吗?为什么呢?而且,小白死后就化作了原型,凶手肯定发现杀错了对象,那为什么之后没有再次行凶呢?小白没有给过自己任何警告啊。
再就是凶手的手法,三位长老都没有见过,溯渊君也说海界没有这种法术,打听了魔界在天界的使者,同样说不知道。到底是谁干的呢?难道真的是无忧所说的那个远古的神鸿祖?那个天眼镜的碎片在哥哥逍逸身上,因为他要用它来屏蔽魔尊和其他读心者,如果凶手不是他,他又是怎么拿到那个碎片的呢?其实,琳琅心里很清楚,虽然那天翩翩没有明说,但大家都已知道,这些无疑都指向了一个结论,那就是鸿祖已经附在了逍逸身上。也许从很早之前就开始了,只是其间,他自己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沉寂、甚至可以主导,因此会有很多矛盾的言行……但是……眼泪留下了琳琅的脸颊,滴在了脚下的玉石桥上,她实在不愿意相信!
还有一点让她无比痛苦:如今,母亲虽然还有一口气,但已经日趋衰弱,从症状上看,应该是同一个凶手所为。但是,母亲一直与世无争、人畜无害,为什么要对她下手呢?她对谁都没有任何威胁啊!
琳琅想得头痛,最近她一直睡不好,日长老那边布置的功课也越来越难坚持了。“算了,先去其他地方散散步吧,晚上回来再赶进度。”想到这,她漫无目的地出发了,不知不觉来到了西南边的郊外。那里靠近翩翩的住所,是一片十分清幽静谧的山林,林中小溪潺潺,鸟鸣啾啾,烟雾袅袅,正是凡人们经常描绘的那种仙境。
琳琅正沿着小溪信步走着,突然好像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再走两步,感觉是女孩子的哭泣声。转过一片竹林,果然见到一位身材娇小的仙女坐在溪水边独自饮泣。琳琅正想转身离开,对方却已经发现了她,喊道:“琳琅帝姬,是你吗?”她只好走了过去。那位仙子哭得梨花带雨,但琳琅还是认出了这张甜甜的小圆脸,是茯苓仙子。
原来,今天是小六的祭日。茯苓说,他们之前经常在这片林中约会,小六会吹好听的笛曲给她听。琳琅想到当初送翩翩去云浪谷结婚那天,自己在这里撞到他们约会时的情景,虽然历历在目,但却好似过了数千年一样,变得那么不真实。琳琅安慰了茯苓一会儿,劝她趁天没黑早点回家,就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她一路背对着夕阳向东飞,暮色苍茫,万籁俱寂,往事如同无数个碎片,纷至沓来:母亲在人间过生日的那一天,那时的琳琅还不会变化之术,只能笨拙地女扮男装;正是那天,她第一次见到那瞎眼的算命先生,在凡间不断轮回的魔神无忧,他给自己算命时说,马上就要见到小白了;然后是和母亲在酒楼碰面,当时在人间历劫的哥哥也在,接着是天玑星君;然后就是小六,帮他们赶车的小六,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他,那个魔界圣女之子,漂亮的少年,第一眼觉得有点面熟……
突然,有两个面孔与小六的重叠在一起,一个是哥哥逍逸,一个是年轻的无忧!小六细长的眉眼很像无忧,脸型和鼻子则很像逍逸!这么说,他真的是父亲的儿子,而那位难产死去的魔界圣女,估计是无忧的近亲……是小六亲手杀了父亲,但是琳琅无法恨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而是有些同情他,他的死,和南露是一样的,自尽身亡,化为烟尘,如此彻底……怎么做到来着?对了,就是那个笛子!在公审的法庭上,逍逸说小六临死前交代,是那个竹笛,那个圣女留下的唯一遗物……难道说,圣女就是魔界的“守秘者”?她保管着让神明从肉身到魂魄全部寂灭的法术,并把它藏在竹笛里面随身携带……可是公审之时,三长老那么仔细地里里外外检查了笛子,什么都没有发现……
刹那间,仿佛一道电光在琳琅眼前闪过!因为那天在人间,母亲从乐音中分辨出那笛子有些破损,所以,后来琳琅猜测,之所以长老在法庭上看到的笛子完好无损,是因为擅长修复之术的母亲帮小六修复了破损,她还当着所有在场的神魔的面,主动说出,是天后修复的,只是没说那只是自己的推测……难道是,难道是自己的证言,为母亲带来了杀身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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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天晚上,夜静悄悄的,翩翩正独自在自己的小楼中准备休息,忽然,远处有个及其轻微的声音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冷静地吹息了蜡烛,让一切笼罩在黑暗中。不多时,两个黑影迅捷地闪近她的小院,快速地向小楼移动,就在第一个黑影闪进门内的一瞬间,一把弯刀架在了他的脖颈上面!接着,灯亮了,翩翩一愣,接着咯咯笑了起来,原来是昊晨和无忧来了。
“你们怎么跟做贼的一样,哈哈哈,”翩翩还是笑个不停。
“还不是因为他,”昊晨没好气地指着身后的无忧回答,“魔界那个赤铜王一心想抓住这家伙当人质,还和咱们的准天帝逍逸暗中结了盟,所以不能暴露行踪。”
“这么鬼鬼祟祟地反而更容易引人注意,再说,昊晨你已经下凡接受过惩罚了,即便是冤案还没洗清,也不用再躲躲藏藏的了。”
昊晨正要继续辩解,无忧赶忙上来调停,还把昊晨如何骗过赤铜王、带自己成功逃脱绘声绘色地讲给翩翩听。她听了很称赞,夸昊晨越来越机灵了,还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脸蛋儿。“就这?”昊晨明显不满意,“好歹亲一口嘛!”翩翩娇媚地莞尔一笑,正要亲下去,旁边却传来了无忧提醒他们的咳嗽声。
“烦死了烦死了,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昊晨不由得火冒三丈。
“不是……那个……”无忧暗示他俩收声,同时悄悄指向门外。
翩翩也听到了可疑的声音,急忙向他们使眼色,接着,再次熄灭了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