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迷雾重重
琳琅正和沅湘公主道别间,海皇的弟弟、昊晨的养父溯渊君走了过来。他面色阴沉地问琳琅:“听说真正的凶手还没抓到,是这样吗?”琳琅叹着气点头说是的。
“哼,天界的这帮子废物!凶手明明就在眼前啊!”
“哦?您说的是……”琳琅十分诧异,沅湘则暗自摇摇头,似乎知道叔叔会说什么。
“还能是谁?就是那个天玑老儿!是他杀了天帝。”
琳琅大吃一惊,旋即觉得既荒唐又有点可笑,甚至有些怀疑溯渊君是在开玩笑,连忙说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因为他受伤差点儿死了吗?这是那老头子使的苦肉计!亏他也曾养育过昊晨,竟然利用这孩子的弱点……”他浓密的胡子气鼓鼓地抖动着,看来他不是在开玩笑。
“可是天玑伯伯一直对父亲忠心耿耿的呀,而且他没有杀父亲的动机。”
“动机?依我推理,动机就是给他老婆报仇。他老婆不是一千多年前莫名其妙地死了吗?八成是天帝那个老色胚——抱歉这么说你的父神,但他是什么德行,大家都心知肚明嘛——总之,是他见色起意,对方不从,结果恼羞成怒,就借着酒劲儿失手杀了对方。当然,也有一种可能,就是天玑他老婆真的和天帝一起给他带了绿帽子,后来在痛悔中得急病没了,或者干脆是自杀了。总之,天玑他为此隐忍多年,一直装作很忠心的样子,如今终于按捺不住了……”
琳琅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回答,心想这位长辈的想象力倒真是很丰富,也许是太为昊晨担心着急了吧。好在沅湘上前劝起了溯渊君,说据传天玑的夫人虽然看起来没有丈夫那么显老,但也早就不年轻了,关键是她并不貌美,总之,不是天帝感兴趣的纯真美少女那种类型。琳琅听到这里,这才略微松了口气告辞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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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琅走到海界使馆的门口,发现外面的雨不但没有停,反而越下越大了,想到自己的避水法术才刚刚开始练习,估计今天要被雨淋湿了。正懊恼间,忽然从眼角瞥见几步之外有个亲切的身影矗立在那里,似乎也在看雨。转头一看,是哥哥逍逸,他刚才一直没离开吗?
“哥,你怎么还在这里?在赏雨吗?”雨声很大,琳琅不得不对他喊着说话。
逍逸微微笑起来,慢慢踱到她身边,低头看着她说:“我现在一堆天帝大人留下来的烂摊子要收拾,哪有闲心在这里赏雨。知道你想去看看昊晨,打算送你一程。”
“还是你最了解我。”琳琅揽住哥哥的臂膀,对他甜甜一笑。于是,兄妹俩坐上逍逸的白鹤,白鹤四周始终有一道半球形的结界,雨水不会侵入。
“刚才和沅湘聊的怎么样?”沉默地飘然飞了一会儿后,逍逸问道,语气似乎有些漫不经心,又好似别有深意。
琳琅托着下巴说道:“她说,会联合海界的力量继续支持大哥,等这些过去之后,就会和大哥还彼此自由。”
“给彼此自由……”逍逸低声重复着,“她难道对昊晨毫无怨言吗?闹出这么多丑闻和风波,她不可能不恼恨他,是她的骄傲加深了这一点,同样也她的骄傲暂时掩盖了这一点。明天,她是会不计前嫌地全力保昊晨,还是会出其不意地落井下石呢?”他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落井下石?沅湘她不可能那么做。再说,她又有什么办法坑大哥呢?”琳琅有些不快,心想:人家显然对你一往情深,你怎么还怀疑她会做那种事?
“她手里有昊晨那颗扫把星留下的亲笔字句,可以说是铁证。”
“铁证?不可能!”琳琅越发诧异起来,这些信息实在出乎意料。
“为什么不可能?是我亲眼所见。”逍逸鼻子轻轻一哼,几乎无法察觉。
“不可能有这种证据,”琳琅坐直身体,郑重地说道,“因为他不是凶手。”
逍逸慢慢转过头凝视着琳琅,停了几秒钟,淡淡地问道:“那你说凶手是谁呢?”
“你自己知道是谁。”琳琅轻声嘀咕。
“谁?小六吗?我也希望就是他!但是证据全都指向昊晨这个混蛋。我们最多只能利用眼下谁都无法解释的疑点,把案子往悬案那个方向推。”
“你自己知道是谁。”琳琅再次低声重复着,话出口后自己都感到吃惊,忽觉声音和身体都有点开始发颤。
“你倒是说说,凶手是谁?”逍逸紧盯着琳琅,面色阴沉,难得地有一点不耐烦。
“我只知道一点,”琳琅压低的声音几乎淹没在雨声中,“杀死父亲的凶手,不是你。”
“什么‘不是你’,你在说些什么呀,莫名其妙!”
鼓起勇气说出来之后,琳琅的内心似乎坚定了起来,这次,她恳切地回答:“我说的是,杀死父亲的凶手不是你。”
一道闪电划过,四周的阴暗霎那间被划破,将逍逸的惊愕的神情照得异常鲜明。
“不是我?当然不可能是我!事发前后我都一直在魔界,如果不是他们派人来找我,我现在还没回来呢。”
“但是,你不止一次对自己说,杀死父亲的……是你。”
“你在胡说什么……”
大雨开始减弱了,雨声变轻,但是天色还没有转亮。这次大雨其实是雨婆为了帮天界的花木集中浇水而安排的,风神、雷公、电母则是习惯性地来一起助阵,很多仙人们也欢迎这天界难得一见的风雨交加、电闪雷鸣的场面,当做是一种特别的风景。
逍逸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空气好似凝结了一样。忽然,他猛地抬起头,逼视着自己的妹妹:“你什么时候到我那边去过?你都听到了什么?你看到他了?!”
这次轮到琳琅纳闷了:“他?你指的是谁呀?大哥吗?还是…沅湘姐?”
“你一定看到了什么!”逍逸的脸色有些不对劲了。
“哥,你是不是生病了?”琳琅担心了起来,“最近你暂代天帝之职,公务特别繁忙吧,还要为大哥的事情奔走安排,但也不要再连续熬通宵了,注意身体呀!”她不自觉地轻轻伸出手去,想帮兄长拭去额头上隐约渗出的汗珠……逍逸忽然将头向旁边一偏、躲过了她的手,那神色既像是痛苦又像是惊恐,甚至似乎还有一丝厌恶,但转眼又恢复了常态。琳琅感到有些恍惚,怀疑刚刚那一瞬是自己的错觉。
这时,白鹤缓缓降落了,“关押昊晨的地方到了,”逍逸面无表情地说,他的嘴唇有些发白,“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