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略微的思想挣扎之后,杨大眼选择了如实回答。
他现在没有隐瞒的实力,即便老庙祝可能对他有所不轨。
“是什么神通?”
“可以加速植物生长。”
“稷王爷果然不同凡响。”周庙祝摇头叹道。
“大人,我能问问,这神通,究竟是什么吗?”杨大眼硬着头皮出声说道。
“能把这道神通练出来,你就有大富贵。”
“练不出来,你就拿命来赔稷王爷的神像。”周庙祝冷冷道。
“你家娘子还在隔壁等你。”
“你且先回去把家里安顿一番,随后再来我这里。”
话罢,周庙祝背手离去,可走至门口突却然停下,随手扔下一个口袋,口袋落于地面,发出一阵响当当的声音。
“小子,不要想跑。”
“在大周,你得罪了皇帝,还有一线生机。”
“但若是忤逆了钦天监,必死无疑。希望你不要一时犯了糊涂,寻了短见。”
话罢,还不待杨大眼解释,周庙祝就飘飘而去,不见踪影。
杨大眼将口袋拾起,打开一看,只见里头尽是灿灿的白光。
估摸着重量,袋中大概有十两白银,但杨大眼头皮依旧有些发麻。
“老庙祝出手倒是阔绰,可这白银,究竟这是福是祸呀。”
也罢,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虽然不知道老庙祝是什么意思,可白银到底是真的。
杨大眼麻溜地拿起白银,就去隔壁见了花儿姐。
花儿姐见杨大眼安然无恙,亦是大喜。
“眼儿哥,你没事吧。”
“花儿姐,先回家,一切等先回了家再说。”
杨大眼一把抓着花儿姐的手,两人穿过嘈杂的市集,回到了村里。
刚到村儿,却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站在自家门口,此人见到杨大眼和花儿姐回来了,亦是惊喜地喊道:
“大眼珠子,你回来了!”
“二狗叔?”杨大眼惊讶道。
此人正是王家的佃农胡二狗。
胡二狗一路小跑过来,偷偷摸摸将什么东西塞到了杨大眼的口袋。
“你小子今天闯大祸了!我都看到了!”
“快跑吧,损害神像可是死罪!”
“今天王少东家刚给俺们结了工钱,这有一百二十文,够你和翠花用一阵的了。”
“先前杨哥死的时候,俺们家刚交了税,实在没啥钱了。没能给杨哥凑一副棺材钱,是俺对不住杨哥。”
“大眼珠子,你要好好的,不然俺真对不起杨哥了。”
听到二狗叔在门口等他的缘由,杨大眼内心不禁涌起了一阵暖流。
花儿姐说得没错,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哎呀,二狗叔,你误会了!那神像是自己裂开的!”
“如果真是我弄坏了神像,老庙祝还能放我回来吗?”
“真的?”二狗叔不信道。
经过一番拉扯,二狗叔这才信了杨大眼的说辞,但一百二十文铜钱,还是牢牢地塞到了杨大眼的口袋里。
“那剩下的七亩地是杨哥给你留的遗产,你小子要是还敢卖地,俺打死你!”
“这些钱不多,你且先拿着,到下次收成之前,俺每个月结了工钱,都来给你送一些。”
“有地就一定要传下去,不然子子孙孙辈辈都是给地主家里打工的,永远翻不了身!”
“谢谢你,二狗叔。”杨大眼把眼前此景牢牢记到心里,真诚说道。
“嗨,俺受杨哥恩惠这么多年,这有啥谢的,要谢,也得是俺谢杨哥!”
.................
送别了二狗叔,杨大眼才和花儿姐进了屋。
一进屋,杨大眼就立马将门窗都闭了起来。
“眼儿哥,不是没事了吗?”花儿姐一脸担忧,事情好像并不是那么简单。
“神像的事是没有了,但还有新的事。”
杨大眼将口袋里的白银和刚刚二狗叔给的一百二十文铜钱,全都放在了桌上。
“花儿姐,实不相瞒。我还有一些事要去做,要去找老庙祝。”
“是福是祸我也不知道,这些银子是老庙祝给我的,我取上一两应个急用,剩下的你全拿着。”
“如果过一周我还没有回来,你就走,走到远远的地方去,去找个好人家嫁了。”
“眼儿哥!我没地方去了.....”
听到如此生离死别的话,花儿姐眼里起了一眶水雾,泣不成声。
眼儿哥不是说,未来会越来越好的吗?
“花儿姐,也不一定都是坏事!说不定是好事!”
杨大眼出言宽慰道,随后又拉了拉花儿姐的手,就和她告别了。
再次来到稷王庙,庙内已是人满为患。
当下本就是冬种的时令,先前因为杨大眼的缘故,稷王庙封闭了三日。
此刻神庙重开,各路农户自然抢着赶来祭拜,以防错过了播种时间。
毕竟,种田都是靠天吃饭的。
刚进神庙,一幕景象就彻底吸引住了杨大眼的注意力。
“大人,让俺拜拜吧,地里再长不出东西,俺们全家就要饿死了。”
只见一个穿着破旧衣衫的农户正跪拜在周庙祝身前,双手捧着一壶浊酒,举过头顶,瘦如骨头包一般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好像马上就要散了架。
“市集里五文钱买的劣酒,也好意思摆到稷王爷面前?”
“赶快拿着你的烂酒滚!”
周庙祝就要转身离去。
“大人,求求您了,让俺拜一拜稷王爷吧。”
“朝廷连日征税,俺小儿子,已经...已经饿死了!”
那农户一边跪地,一边努力挪动着膝盖,一手拿着浊酒,一手努力扯着周庙祝的小腿。
“你撒手!”
周庙祝想走,但那农户依旧不放手,如此往复,地上最后竟是留下了两道长长的血痕,那是农户膝盖在石板路上磨的。
“也罢,你不放手是吧。”周庙祝停了下来,拿起了农户手中的酒壶。
“大人!”那农户眼前一亮。
“那你就自己去见稷王爷吧!”话语刚落,周庙祝抡起酒瓶就砸到了农户的头上。
“啪啦”一声,酒壶炸裂开来,浑浊的酒液浸了农户一身,农户倒地,头顶鲜血直冒。
“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敢抓着老夫的腿?”
“来人,把这泼皮丢到外面去!看见你们这帮穷人老夫心里就恶心!”
“在庙外立一道牌子,就说本庙不接受穷人参拜!让想参拜的自己掂量着来!”
见此场景,四周众人噤若寒蝉,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见此场景,杨大眼的大眼中闪过一抹寒光,一步当先地冲出了人群,将倒地的农户抱起。
“求..求..大...人,让..俺..拜..拜...”那农户都神志不清了,却还在嘟囔着。
“呦,是你小子,算你小子识相!”
见来的人是杨大眼,周庙祝轻声叹道。
“老匹夫!”
杨大眼大骂出声,背着农户就头也不转地出了神庙。
从震惊之中恢复出来的庙内下人刚想去拦,却被周庙祝阻止。
看着杨大眼的行为,周庙祝昂声道:“你去干什么我不管!但忙完了你的事,记得回来!”
“不要忘了我的话!”
杨大眼背着农户刚出庙门,就被一人拦了下来。
一个浓眉大眼的国字脸壮汉挡在了杨大眼身前。
“何事!”杨大眼神情不悦,声音冰冷。
他现在无所畏惧!
纵然周庙祝未来对他图谋不轨,但在那之前,没人能对他图谋不轨。
“在下黄涛!兄台先前行为,实在是叫人佩服!”
“特地拦下兄台,一是想看看这个农户的伤势,二是想与兄台结交一二。”
听到来者并无恶意,杨大眼的表情也是放缓,柔声道:
“原来是黄兄!在下姓杨名大眼,只是这农户伤势颇深,我还要将他送去医馆,不能久述,还望阁下恕罪。”
“哈哈哈,大眼老弟,我来帮你一起送他吧,我有一好友,医术不错,就在附近,走吧。”
黄涛走上前来搭了把手。
“也好。”杨大眼笑道,随后两人便一起将农户抬到了一家医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