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安静!”凌逸尘站在书库的高台上,身姿挺拔,一袭玄色长袍上绣着的银色云纹在烛火下闪烁微光。
他双手微微抬起,掌心向下虚按,声如洪钟,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书库四壁来回激荡,原本喧闹得如同集市的空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烛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滋滋”声。
他的目光如炬,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手中那卷用红线系着的宣纸榜单上。
凌逸尘缓缓展开宣纸,清了清嗓子,高声宣布:“此次剪纸比试,倒数第二名,凌夏儿!”
这声音仿佛一道无形的指令,所有人的脑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齐刷刷地转向凌夏儿。
凌夏儿原本像石头般紧绷的身体猛地一震,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胸膛微微挺起,还下意识地抬手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角,像是在整理自己的骄傲。
他小声嘀咕着:“谢天谢地,不是垫底,可算能缓口气了。”
凌逸尘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摆放凌夏儿剪纸作品的梨花木桌前。这张桌子是用上好的梨花木打造,纹理细腻,泛着温润的光泽。
桌上,凌夏儿的剪纸作品被四块雕刻着龙凤呈祥图案的岫玉镇纸稳稳压住四角。凌逸尘微微俯身,眼睛几乎贴到了剪纸上,仔细地审视着每一处线条、每一个图案,眼神中透露出专业与专注。
半晌,他直起身子,双手背在身后,神色平和却又带着几分严肃,开始点评:“凌夏儿这作品,选材别出心裁,选取市井生活为题材,卖货的摊贩、嬉闹的孩童、赶路的行人,烟火气十足,足见他平日里对生活观察入微,这是极大的亮点。就拿这两个孩童抢糖葫芦的场景来说,一个伸手去夺,一个紧紧护在怀里,脸上的表情活灵活现,仿佛能听到他们的叫嚷声,看得出在这上面花了不少心思。”
众人纷纷点头,人群中传出阵阵低语。“确实,这场景太真实了,看着就亲切。”
“对呀,这细节处理得真不错。”
“不过,”凌逸尘话锋陡然一转,神色变得凝重,“在技法上,还有诸多不足。就说这房屋的轮廓线条,僵硬且呆板,转折处太过生硬,完全没体现出榫卯结构的精巧。
若是能把线条处理得更流畅、更有韵律,便能将建筑的古朴韵味展现得淋漓尽致。
还有这色彩的晕染,过渡得太生硬,几种颜色像是硬生生拼凑在一起,毫无融合之感,极大地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听到这番点评,凌夏儿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他微微低下头,右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眼睛盯着地面,似乎要把地面看出个洞来。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凌正韵忍不住开口:“夏儿,别灰心,知道问题在哪就好改,下次肯定能行!”
凌夏儿抬起头,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声音有些沙哑:“正韵姐,谢谢你,我知道自己差在哪了,下次一定不会再这样。”
可另一边的凌声声却小声嘟囔:“我觉得夏儿这创意挺好的,技法慢慢练总能进步。”这话刚一出口,凌正韵转过头,看向凌声声,语气略带质疑:“声声,创意重要,可技法是根基,没有扎实的技法,再好的创意也展现不出来,你说呢?”
凌声声毫不畏惧地迎上她的目光,挺直腰杆:“正韵姐,话是这么说,但一直守着老技法,不尝试新东西,剪纸艺术怎么发展?”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周围的人都屏气敛息,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走。
“二位姐姐,先消消气!这排名马上就要揭晓了,咱们可得仔细听着。”凌天束满脸笑意,快步走到凌正韵和凌声声中间,微微侧身,分别对着两人摊开双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凌正韵柳眉轻挑,斜睨了凌声声一眼,轻哼一声,别过头去。
凌声声也不甘示弱,小嘴一撅,索性转过身去。
好在在凌天束的调和下,这场小小的纷争暂时平息,书库内恢复了安静。
凌逸尘站在书库的高台之上,一袭月白色长袍随风轻摆,衣角绣着的墨竹图案更衬出他的儒雅气质。
他抬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袖口,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朗有力,在安静的书库中格外清晰地传开:“此次剪纸比试,倒数第三名——凌正韵。”
凌正韵原本还带着几分期待的神情瞬间僵住,笑容从脸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脸色变得煞白,娇躯晃了晃,像是被重锤击中,心猛地一沉,直直坠入谷底。她下意识地紧咬下唇,下唇都被她咬出了淡淡的牙印,眼眶也微微泛红,眼神中满是失落与不甘。
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那身精心绣制的粉色罗裙被她抓得皱巴巴的。周围的人见状,纷纷围拢过来安慰。
凌星儿像只轻盈的小鹿,快步走到凌正韵身边,轻轻拉住她的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正韵姐,你可别太往心里去。这不过是一次排名,根本说明不了什么。你平日里的剪纸功底,我们可都看在眼里呢。”
凌训昂也赶忙凑过来,挠了挠头,憨笑着说:“就是就是,正韵,你这么厉害,下次肯定能行!”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凌逸尘稳步走到凌正韵的作品前。
那幅作品是用五彩宣纸精心裁剪而成,此刻平展在一张精雕细琢的梨花木桌上,桌面的纹理细腻清晰,泛着温润的光泽。四周用古朴的铜制镇纸压着,镇纸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瑞兽图案,更增添了几分古朴的韵味。
凌逸尘微微俯身,眼睛几乎贴到了剪纸上,目光在每一处线条、每一个图案上仔细扫过,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他时而微微皱眉,时而轻轻点头,神色专注而认真。
半晌,凌逸尘直起身子,双手背在身后,神色平和却又带着几分严肃,开始点评:
“正韵这幅作品,在色彩搭配上大胆创新,选用了朱砂红、石青、藤黄等多种鲜艳色彩,相互交织碰撞,营造出了强烈的视觉冲击,着实令人眼前一亮。
就拿这处牡丹的描绘来说,从花蕊的鹅黄到花瓣的嫣红,色彩层次丰富细腻,将牡丹的娇艳华贵展现得淋漓尽致,能看出你在这上面花费了不少心思。”
众人纷纷点头,低声议论着,对凌逸尘的评价表示认可。
“但是,”凌逸尘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在构图方面,存在一些问题。画面元素过于繁杂,亭台楼阁、花鸟鱼虫一股脑儿都挤在画面里,导致重点不够突出,让人看了有些眼花缭乱。而且,在一些细节的处理上不够精细,比如这花瓣的边缘,裁剪得不够整齐,像是参差不齐的锯齿,影响了整体的美感。希望你能从这些方面加以改进。”
凌正韵低着头,一缕发丝垂落在脸颊边,她也无心去整理。她认真地听着凌逸尘的每一句话,不时轻轻点头,将这些建议牢牢记在心里。
她暗暗握紧拳头,心中燃起一股不服输的斗志,暗暗发誓:下次一定要让所有人看到我的进步,我定要在这剪纸之路上大放异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