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肯这一觉睡得并不好,他在床上躺到凌晨三点,把手背放在额头上,辗转反侧。
他在想,这段关系是什么时候偏离轨道的。
扪心自问,他对十三岁的舒冬只有爱护之情,那时他只当她是孤儿,倾注了许多心血,就想让她陪着自己。
那时候艾尔肯还是桀骜不驯的性子,失去父母后,更是没人管的住他,连塔拉特都觉得他没救了。
但是自从捡到舒冬之后,他慢慢的承担起了一个兄长的角色。
为她做饭,给她洗衣服,偶尔训斥她,也是希望她有个好成绩,以后能出人头地。
于是许多棱角都被磨平,丢掉了纨绔的性子,人也变得成熟许多。
那时候他以为是永远,却没想到舒冬也有离开的那天。
那天小小的人站在门扉前,任由母亲抱着,可眼睛却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
他看出舒冬眼睛里的不舍。
她似乎在等他的挽留。
仿佛只要他说,她就不走。
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舒冬是一抹新妍的娇阳,是一朵美丽的花朵,她不应该被囚禁在阿奇塔。
所以他那时只是静静的看着她,最后说了句走吧。
于是舒冬就这样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要问他当时是什么感觉的话,艾尔肯也给不出确切的答案。
或许有些不舍,有些难过,但是更多是庆幸。
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宿,而自己将永远留在阿奇塔,守着父母的故乡。
只是偶尔有些寂寞,偶尔会想起书桌旁的小小身影。
那里有她留下的乐高。
后来他在电视上看见舒冬的时候,有种吾家好女初长成的感觉,更是庆幸当初让她回到了京都。
手机里舒冬的消息还没回复,他觉得要不还是算了吧。
这里只是她人生中的一小部分,没必要太过于牵绊她。
而自己,会把这段记忆作为最珍贵的回忆。
后来八年过去,舒冬再次回来的时候,艾尔肯隐隐觉得有些不一样。
虽然最开始把她当做妹妹,也对她格外客气礼貌,但是偶尔自己还是会被她的思路带偏。
或许也是自己想靠近她些。
明明舒冬小时候那么黏着他,长大了反倒有些疏离。
但是艾尔肯知道自己也有许多错。
舒冬被跟踪的时候,他不小心牵上了她的手,那时他才真正意识到原来的小女孩已经长大了。
她已经从一个小丫头变成了一个女孩,甚至可以说是女人。
艾尔肯想甩开,但看到她亮晶晶的美丽眼睛,他又止住了。
那时,舒冬在他眼里,是美丽,而不是可爱。
是漂亮,而不是稚嫩。
后来他看见了阿尼在和她说话,两人似乎说的很开心,连他走到身边了都没看见。
也不知道自己哪根弦搭错了,开始情绪化,还把她抵到了墙上。
也许他在舒冬额头上留下的吻,让他意识到了心底天平的偏移。
舒冬被绑架的时候,他更是有一股为她去死的冲动。
艾尔肯后来一个人站在镜子面前,静静的看着镜里的男人。
嗯,身材不错,脸也不错。
就是阿奇塔的日头太大了,皮肤上有些皱纹,虽然不明显,但仔细看还是有的。
艾尔肯想到了舒冬娇嫩的面庞。
她正值青春,他却有些力不从心。
舒冬是个女明星,根在京都,前途大好,而自己却只是个搞运输的,就算有钱,但是他注定留在阿奇塔。
真是从哪个方面看,都不太搭配。
他看过舒冬搭配的男演员,颜值什么的都很高,和自己……不相上下吧。
况且还有个邢高伍,条件也不错,而且两人从小就认识,他甚至为了追她还来到了阿奇塔。
不过邢高伍和舒冬之前有过矛盾。
这人也不行。
艾尔肯想了很多,甚至开始为舒冬物色起来伴侣。
一个接着一个,最后脑海里连一个人也没有了。
他想的头疼,最后吃了片安眠药才彻底睡着。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九点了,他迷迷糊糊的从卧室出门,看见舒冬正在厨房忙活。
她看见艾尔肯起了,于是说道:“你醒啦?!”
然后便把一大块三明治端到桌子上。
“我今天特意做的,我做饭不太好吃,但是三明治叠叠乐我还是会的。”
她邀功一般把盘子移到艾尔肯面前,接着说道:“你快尝尝。”
艾尔肯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开,他看了一眼舒冬,张口把她给自己夹的三明治咬掉。
“怎样怎样?!”
艾尔肯喝了一口水,回答道:“还不错。”
他估计这小姑娘应该已经忘记醉酒之后发生的事了,毕竟她不爱喝酒,昨天那状况就像喝断片了。
不记得最好,那样他也不用再纠结。
于是他又拿起水杯。
别说,刚刚那面包还有些喇嗓子。
“你以后别做饭了,我来做就行。”艾尔肯间接提醒她。
舒冬闻言很是伤心,她说道:“但是你又没起床。”
“以后你直接叫我就行,我没什么起床气。”
舒冬却坚定的摇摇头。
“不行啊,我昨天和你说的事你还没给我答复呢,我得让你好好想想。”
“噗——”
一大口水从艾尔肯嘴里喷出来,“咳咳咳。”
他还以为舒冬已经忘了,没想到她记得倒是清楚。
舒冬给他拍背顺气,艾尔肯有些别扭的躲过,舒冬却狠了心要碰上他的背,与他身体接触。
艾尔肯并不算白的皮肤咳的都有些发红,后面他平静下来了,眼神复杂的看向舒冬。
“我对你有感情。”
舒冬的眼睛亮了起来。
“但是只是妹妹的感情。”
于是她很快就瘪了气。
“我不信,你昨天晚上的身体反应骗不了人。”
……
艾尔肯脸色和锅底一样黑,半天才挤出一句:“你看错了。”
“不信。”
舒冬接着反驳道:“你明明就对我动心了,你还在骗我,是因为你认不清你自己的心吗?”
她有些悲戚的看着艾尔肯,而男人只是微微侧过了视线。
就是因为看清了,所以他才不能说出一些话。
两人云泥之别。
于是他接着说道:“没有骗你,你知道的,我从来不会对你说假话。”
“那我当初走的时候你什么感觉?”
艾尔肯立刻回答道:“庆幸。”
“那我这次走了你什么感觉?”
舒冬持续进攻,不给艾尔肯一点喘息的机会。
“……当然是……”
“嘘,别说了,你迟疑了。”
舒冬止住他的话语。
“我对你的表白也是深思熟虑的,不要把我当什么小孩,我会对我的话负责,你也要对你的话负责。”
听到这话,他再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
沉默半天,他恨下了心,说道:“你现在走吧。”
舒冬被他的无情刺痛,“你一个三十七度的人怎么说出零下一百度的话的?”
艾尔肯似乎铁了心的赶她走,只是那眼神平平的,没什么攻击力。
“我不走,我付过房租的,给迪达拉,你不会让我出尔反尔吧?”
“我给垫上。”
“缺你那俩钱?”舒冬被他的态度气的口不择言。
其实舒冬心里也没底,她有些害怕两人未来的关系走向,但是既然迈出这一步了,就必须硬着头皮走下去。
随后她伸出手,把艾尔肯侧过的脸掰过来。
男人也没有挣扎,静静回望着她。
于是舒冬说道:“我会在这再呆一个月,你知道的,我很犟,不会死心的。”
“我会让你承认你也喜欢上我了。”
不成功便成仁。
自从舒冬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平静的表象被打破。
意味着两人的关系再也没有了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