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最后一次被叫到了议事厅,我望着那三把空出来的椅子,无比惆怅。
悦之开了口:“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延席。如今魔头皆已被消灭,可能咱们也要挥手告别了。”
说有人都低头不语,我们从没有想过这一天之后的事情,一切似乎是那样的突然,前一刻我们还在欢庆,现在我们便要分别。悦之又说了一席话,让人不禁潸然泪下。
走出议事厅,我问悦之:“你有什么打算?”
魔头,为祸人间,定有许多流离失所,无家可归的人。我打算留在这里,让玉龙庄收留他们,让他们能够在这里得到新的生活。”
我抬起头,阴霾了许久的天空终于放晴:“那我也留下来,还做玉龙庄的庄主。”
须归要和悦之待在一处,子愉自然也留了下来,因与子城和子凉告别:“大哥,二哥,我以后有机会,还会去看你们的。”
在处理了其他事情后,廖先到悄然离开了。梦州和真卿也辞别了我们在早晨分别离开了。
小宋选择了留下,羽书便也留了下来:“宋老师待在哪里,我就待在哪里。”
学生们也有人选择留下有人选择离开。小叶说他离家太久,要回家去看看。但几天后他就又回来了。
小马见他回来,转身就要走,但小叶追了去拉住了她。两个人说了几句话,小马忽然就笑起来。小叶要带着小马离开,但小马又跑回来,向我们一一行礼。小叶也又向我们行礼,这才带着小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小玉拉了拉我:“你家的茶我喝了那么多,你到底什么时候让我做你们家的媳妇?”
“我正想着去妙家提亲呢!”
我去找了小宋,小宋跟我说:我们是行过六礼的,先生如果有这个意思,也应该按照礼数行事。”
我见到了小玉的父母,也知道了她还有一个妹妹叫妙善。婚期被双方父母定了下来,我们都很开心,等待着吉日的到来。
婚礼那一天晚上,小玉又叫小宋来放了一场烟花。
“肖烜和陈玓的婚礼都放了烟花,咱们也放一次吧!”小玉道。
第二天,小姜就来跟我们说,她有喜了,后来她生下了一个男婴,小宋为他取名宋知音。一年后我们的女儿也出生了,小玉说还按烜和玓起的名字,就叫陈鹤灵。
小宋和小姜又有了一个女儿,小宋给她取名宋知心。我们的陈鹤衣也随后出生,小玉说他很像我。
悦之有了两个儿子,李承安和李承宁。子愉也有了一儿一女,周自恒和周星月。孩子们终日在一处玩耍,好不快话。
再有一年的中秋,小玉也拉着我联了排律,虽然比不得黛玉和湘云联的那一首,但我们都很开心。
时间一天天过去,孩子们也一天天长大,等到他们成年,陈鹤灵跑我们说她想嫁给宋知音,陈也说想娶宋知心。我和小宋都同意也为他们办了婚礼。
玉龙庄里还是有很多人,很多事,我们见孩子们也成熟了,就把事情都交给他们来处理,让他们接任庄主。
而我们则离开了玉龙庄,找了一座山,在那里定居了,小玉也在这里种下了一株红梅,仍是说要收雪水。
我们没有再过问玉龙庄的事情,也没有再回去。只是在我们的孙子出生时,我们回去看了看,那里似乎什么都没有变。
自魔头被尽数消灭,翊翮就来到庄里,设下了一个禁制。玄力并没有被收回,但修炼受到了限制,日后再成为玄者的人便最高只能修炼到高级,因为有玄力,很多人的生活也得到了一定的改善。我知道黑暗可能还会重现,但我们所能做的就是让光明存在得再久一些。
自我们定居山林,每一年重阳羽书都会来看望小宋。小宋就这样看着来得一年比一年晚,一年比一年苍老。直到有一年,他等了一天都没有等来羽书。第二年,我也没有等来子愉。
在这之后,小宋和小姜来拜别我们,说他们想去周游各地。临行前,小宋在我桌上画了一个圈,说还用以前的方法传信。
一个多月之后,我听到了敲桌子的声音,一封信被传了过来: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小玉给他回了信:陈酿今犹在,仍斟遗红卿。小酌最怡情,无需复酩酊。
我们也斟了酒,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不记得是哪一年,小宋又传来一首临江仙:
千载无波今乱,群魔乱舞难休。
欲成大业几多仇。
妖邪三万计,勇士五千谋。
善恶是非缥缈远,又添一度春秋。
清风吹罢水轻流。
夕阳应解意,斜照小船舟。
我给他回了一首西江月:
喜罢悲来愁去,往昔独忆频伤。
谁期今日诉衷肠,笑泪自然无忘。
寒舍莫忧客少,孤舟可爱夕阳。
百年世事总沧桑,风起何须惆怅。
又过了两年,小宋和小姜回来了,又在这里住下。对于之前的经历,他们并没有说起很多。我们就这样生活着,直到有一年,翊翩和自清找到我们,告诉我们,我们就是下一任守护者。
“灵界守护者刘君行,刘晚照,见过冥界守护者陈玄龙,妙玉。”他们望着我们,就像此前的任何一任守护者,望着自己的同僚。
莫叹风波总未平,古来立业费经营。
纵使妖魔千百计,谁怕,道高自是有奇兵。
事毕风消分别远,休念,青山郭外隐英名。
回首往昔悲与喜,却笑,碧空不过几飞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