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子凉来到了我这里:“我听说……青云,悦之还在想办法。”
“我怀疑魔帝可能本来是想杀人,不过这样也够折腾我们了。好在小红没事儿,要不然可完了,”小玉引他坐下。
子凉告诉我,他在来的路上还遇见了小姜,她也想过来看看我。但子凉说小宋现在还很虚弱,还需要她去照顾,就劝她先回去了。
“也是难为你过来一趟,我现在也还好,你也先回去吧!”
“青云,你现在这个样子……”
“小绿都回去了,你也回去吧!他现在这样你也帮不上什么忙,有小红在魔头也不能再把他怎么样。”
又说了几句话,正凉起身离开了。
第二天早上,我听子凉说,魔头在昨天夜里再度来犯,但小姜也没有惊动小宋,独身出门指挥作战。同上次一样,她把一切都安排得很妥当,很快就将魔头尽数击溃。
“总要有人出去指挥。”她说。
在这个时候,我们都受了伤,都需要静养,但她没有退缩,她站了出来。
又一次打乱了魔头的计划。她可能也受了伤,但我现在也没有办法为她疗伤,只能希望她能够不会也倒下去。小宋听说了昨天夜里的事情,也很担心小姜。但小姜劝了他几句。
也没有让他再担心下去。
“他们还真不睡觉啊,还是说他们又练什么功,睡一小会儿就顶一晚上了。”小玉叫起来,
“谁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有什么打算。”
“小绿可别再倒下了,小红也得快点的起来。”
吃过早饭,小宋在小姜的搀扶之下过来看望我们。
“得亏小绿没有叫醒你,要不然你肯定又得出去。”
“是的,虽然我现在还没有痊愈,但我还可以站起来,还可以主持大局,还可以做很多事情。”
“可是如果你出去的话……”
“可能他们最开始就是想引我出去。”
我又悄悄问小姜:“你到底是怎么做的,竟然没有惊动他?”
“上次玉仙让先生安眠,我就向她学了一招。”
我因转而去问小玉!“你上次都对我做了些什么?”
他没什么,反正不是坏事,谁像你似的,傻乎乎地坐一晚上。”
“小绿,你伤到哪里没有?跟他们交手也要小心一些。”
又过了些天,小宋都恢复了过来,又开始主持事情。但我和小玉的状况还并没有什么好转,小宋让我再静养一些时日,等身体好一些了,再去管理其他事情。
吃过了午饭,小何找到小宋说,有一个从分庄逃过来的玄者,跟他们说我杀了人。据他的描述,我在几个分庄之中屠戮,很快就尸横遍野血流漂橹,只有他一人侥幸逃脱,一路逃来这里。
小宋听闻此事,很是震惊,先过来将此事告诉了我。
“开什么玩笑?聋子都这样了,要是还能杀人,今天晚上魔帝就能过来缴械投降。”
“但根据小何的描述,那个人看上去并没有撒谎。”
“那肯定就是豪猪又变成他的样子去祸害人了。他总是这样,一肚子坏水。”
“那难道就没人认出来那不是我吗?”
“他当然能变得像,又都是金属性,体形也相似。稍微易个容就好了。”
“而且那些分庄的玄者可能也没有那么强的分辨能力。”
“而且又不是西华变。之前西华变成我的时候,也就是聋子被控制了,要不然破绽那么明显,只有二傻子会看不出来。”
“好吧,我算二傻子。”
“那现在这样又要怎么办?”
“清者自清,事情再难也总会过去。”
“那个人现在还待在庄里,我再想想办法吧!”
小宋离开后,又过了一会儿,羽书也走了进来:“陈哥,我听宋老师说……”
“我杀人了,对吧?”
“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还能是怎么回事儿,就是豪猪易容成你的陈哥,然后再去栽赃陷害。”
那那些分庄……”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咱们现在也改变不了什么了。咱们现在只能希望豪主不会再去屠戮其他的分庄,不要再出现更多的伤亡。”
“我听说那个人还没有走,会不会……”
“应该不会,聋子是什么人,你听了之后会怀疑他真的杀人了吗?”
“清者自清。”
“陈哥怎么这么镇定,明明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你放一千八百个心,哪有人会信这种鬼话?”
小宋很快又找到我们,表示出了他的担忧。虽然学生们并不会相信我杀人这件事情,但魔头很可能会控制那些学生,口诛笔伐。或者魔头再像之前那样控制所有人,那样我就会众叛亲离了。
“所以肯定还是要先让那些学生信服我。”
“我打算让梦洲先来主持大局,我就在这里守着。他们应该控制不了我,我在这里也可以保护陈先生。”
“你们可得想个法把这个事儿给摆平了。聋子都这样了,现在又摊上这么个事儿,他又哪里吃得消。”
梦洲被叫了过来,小宋先跟他传音交流了一些事情,然后又开口道:“陈玄龙现在杀了人,已经不再适合当庄主了。我现在任命你为代理庄主,处理庄内的一切事情。而至于陈玄龙,他现在需要被严加看管。”
小宋又转了过来,伸手在我的桌子上用力量画了几下,轻声对我说:“我在这里留一个小的法阵,先生如果有事情要找我,就敲三下桌面,我就会知道。这里也可以传递一些东西,希望能够帮助陈先生度过难关。”
然后小宋又为我们点燃了炉子:“天冷了,陈先生也要注意防寒。”
最后,小宋走过来抓住了我的双手,给我带上了镣铐,厉声问我:“陈玄龙,你可知罪?”
我见他向我使眼色,低下头跪到了地上:“玄龙知罪。”
小宋看着我站起身来,冷声道:“陈玄龙,你犯下大罪,就在这里自行悔过吧!”
小玉走过去抓住了小宋的手臂,她想要说些什么,但她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望着小宋。小宋应该明白了她的意思,对她点了点头。
又看看我,小宋落下了一句话就走了。他迈开步子,走了几步,但又回过头来。他再次迈开步子,然而几步之后,他又再度回首。终于,他设下了一个结界,与梦洲一起头也不回地走了。
过了些时候,我担心生炉子会产生毒气,就走过去开窗。有几个学生正走在外面,议论着我的事情。
“我原来还以为他人挺好的,没想到他居然是这样的人。”
“说不定那姓陈的早就叛变了。”
“不对我看他就是魔帝派来的。”
“要不是有这结界挡着,我真想进去捅死他,也省得他死心不改再出来杀人。”
“要不是那姓陈的,之前宋先生也不会被伤成那个样子。别不是那些魔头就是他引来的。”
“要我说,把他关起来干嘛?上次就关不住他。还不如直接把他杀了算了。”
我走回来坐下:“想不到那些学生已经……”
“你想啊,曾参杀人,三人疑之,慈母不能信。你让那些学生怎么去相信你?不过也不用急,说不定过几天就好了。”
“但愿吧!”
“还有那个小红,弄那么全乎干嘛?还给你戴上镣铐了。”
“就让它这么戴着吧!”
“哎呀,你看看你。风流儒雅招人怨,寿夭多因毁谤生。”
“差一点就要多情小姐空牵念了。”我苦中作乐。
“有你这么咒自己的吗?”
“不过好在这次,其他人应该都不会受到控制。”
“希望他们能趁早把这事儿给解决了。”
夜里,我又做了噩梦。
在梦中,我被关到了一间阴暗的军房里。由于我现在经脉尽毁,我用了很多方法也无法从牢房之中出去。
牢房的门锁最终被打开了,我也走了出去。但我才走出去就有许多人冲了过来,将我打倒在地:“说,你杀人了没有?”
“我没有杀人,你们冤枉我了。”
“你还说你没有杀人?”他们开始殴打我。
我本来就没有杀人,自然没有承认,但他们却下手更狠了:“你还说你没有杀人?有那么多人死在了你的手上,变成了一个个游魂魂!”
我最终屈打成招:“我杀人了……”
“你杀了人,还想逃脱责罚?”听见我承认杀人,他们更是叫喊起来,对我施下种种酷刑。我现在肉体凡躯,又哪里禁得起这些?我叫喊着,躲闪着。
“杀人就要偿命,你杀了那么多人,又怎么可以就这么死了?”他们将我锁了起来,又增加了几样酷刑。
过了会儿,他们暂退到一边,冷笑道:“这些都是你杀的人,你自己睁开眼睛好好看看吧!”
一个个鬼影向我扑了过来,口中都喊着一些什么。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我从噩梦中惊醒,仍是在重复着这句话。这是我的心绪吗?我不知道。我再也忍不住,掩面哭泣起来。
小玉也醒了过来,抓住了我的手:“别怕,我在。”我在她怀里,许久才缓过神来。小玉对我说:“这些天,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记住,你没杀人。”
我早上起来,便看见小玉缩在那里混身发抖。我望过去,看见窗户在夜里不知什么时候被吹开了,便走过去关窗。
我敲了三下桌子,叫来了小宋:“小玉生病了。”
小宋走过去伸手一摸:“不过是感了风寒,吃两剂药就好了。”
“你还会诊脉?”
“这是探知。”
小宋很快就送了饭和药过来。小玉吃过饭,又喝了药,又躺下休息了。
小宋对我说,学生们中间确实也有了一些声音,不过也是可以让他们重新恢复对我的信任的,只是那可能会需要一些时间。
我不再像之前那样悲伤,目送着小宋离开。
但小宋后来就没了消息,我敲了好久的桌子,才终于又传来了一封信,信上是悦之的笔迹。
信上,说,此前有魔头来犯,小宋和其他人一起出去了。虽然魔头最终败走,但是小宋受了重伤,迷不醒,小宋没下的结界,只有他本人可以打开,也只有他本人可以进出,但好在他此前也给悦之留下了一些力量,让他可以通过这个去给我传信。
我给悦之回了一封信:“忧莫能助,切速医之。无论如何,护已为要。”悦之又给我回了“谨记”二字。
小玉担心炉子熄灭,让我反复查看,不时也翻动一下。我去看了几次,都没有什么问题。
夜里我又见了越大,赵大手里抓着一只丹顶鹤,右手则拿着一把刀,对着丹顶鹤的脖子就要斩下去。
醒来后,我同小玉说了我的梦。小玉道:“别说一只,他就是弄出个百鹤宴来都不——小红!”
小玉爬起来就要给悦之写信,我想着她还生着病,就让她把想写的先告诉我,再由我来写信。
小玉只说了几句话:“虽无助,而睿思存者,请晓诸事。”
悦之回信告诉我们,魔头一齐攻击小宋,小宋便倒地不起,昏迷不醒。
我因感到万分担忧,在屋内徘徊,坐下去又站起来。
“你又在想什么?”
“我怕他们还会伤害更多的人,甚至是你。”
“你倒不用担心我,我已经死过一回了,所以我不怕死。他们把我复活,那是最大的失策。”
“还有一件事,我怀疑豪主也没有杀人,这个从分庄逃过来的人就是魔头假扮的。”
“那完了,他不会再干出别的事来吧?”
“小宋应该已经知道这件事,所以才会有那样的举动。”
“那魔头肯定也察觉了,所以才会把小红给打昏。”
“那就坏了,他们一定是下了死手。”
“你先歇着去,我给李大哥思一封信,可得把这些事给他说说。”
悦之很快回信来说,小宋也早就有所怀疑,所以已经派小姜去暗中监视那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