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在二百年前,灵海大陆的卫碧州发生妖怪乱世之景,山中灵兔幻化人形下山作乱,吸人魂魄,所经之处,留一片火海。
灵海大陆处于四殿掌管的由旬界里。黑白无常从人间勾魂发现此事,途中相遇白兔精,一阵恶战负伤遁回地府,禀明五官王。五官王得知此事,立派李判官前去禀告阎王大帝。
阎王大帝便派崔判官前往查明。
此山中除了白兔幻化人形外,黑曜树也幻化成了人形。都以吸食人魂魄为主,但是人间火海却是黑曜树所燃。其心曰:人把他们兄弟姐妹砍伐搭房建屋,火海便让所有一切尸骨不存。
崔判官本名为崔钰,奉阎王之命来于人间。在临近村庄扮一过路书生探明实情。以崔判官法力,独自对付这两种妖怪不成问题,所以阎王大帝也放心他独自前往。
是日,风和日丽,丝毫看不出任何污秽妖孽作祟痕迹。崔钰身穿白色长衣,头戴小包帕,脚上是一双黑色白底长靴,肩上斜跨一包。步履轻便的于山间往返。行至清泉处便舀水品尝,路遇山间野果,便以此充饥。一点一滴皆与常人一般模样,顺便再沾染些尘世气息,方能骗过妖怪之眼。
自己不是常来人间,看到与地府不同的景象,难免不驻足观赏一番,呼吸这人间灵气。自己虽为鬼官,但也是入了神仙半个门。无奈地府不适宜修炼,这法力等也只得靠宝物来撑。
崔钰从邻村打听到并无妖怪作乱的消息,想来妖怪所到之处,做得滴水不漏。只不过正巧有人逝世,黑白无常前来勾命,撞了个正着。不然,这等逆天大事也不知会被瞒多久。崔钰启程前往事故发生的村庄,不时朝天空看去,晴空万里无云,并无妖气。
这样走下去,速度着实有些慢,崔钰也有过飞升过去之心,但是理智告诉自己,一子错满盘皆输,这样的心情也忍了下来。好在再经过此山,便会来到黑白无常和白兔精打斗之地。
从山中经过,林间露水不时滴落打湿脖颈,丝丝凉意却能透入心脾。突然,他停住脚步,立着身形感应四周气息。空气中弥漫着丝丝血腥味,其中夹杂着一股妖气在里面。只是这妖气淡了许多,想来妖怪们已走多时。
这个村庄处于群山包围,有两条路通往其他地方。崔钰走的这条,没有妖怪痕迹,看来妖怪们是走的另一条路。从村子抬头望去,便能看见孕育这些妖怪的山在不远之地。
一股烧焦的味道袭来,眼前便是被火焚烧后的村庄,四处皆是断壁残垣之景,散落了许多烧焦的骨骸,一些骷髅面目狰狞,可见死去时是多么痛苦。
这些妖怪,不得好死。
崔钰不知不觉的捏紧拳头,大踏步的朝妖怪们行进的另一条路赶去。他已顾不了检查村庄情况,因为自己如果不快一些,将会有更多的人死去。
一阵细微的响动让他停下身影,左手比成剑诀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射去。“轰”的地面炸开了花。
“谁在那里!”
只见从崔钰刚炸出大坑的背后,一个巨大水缸慢慢碎裂,一块一块地滑落在地上,“啪嗒”的又碎成几片。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正半跪在水缸里,裙身湿漉漉,贴在身上,若隐若现地露出雪白玉肌。她失神地望着他,一位白衣书生,这飘飘少年是来解救自己的吗?可是,爹爹,娘,兄弟姐妹们都……
见她半天没回过神,崔钰便走过去伸出手道:“姑娘,你没事吧。方才在下鲁莽,让你受惊了。”
听到崔钰的声音,仿佛是地狱中飘来的希望之音。她回过神来,看着他,朱唇微启。
“救,救我。”
话一说完,两眼一黑,昏过去了。崔钰见她快倒在地上,连忙过去扶将起来。
“姑娘,姑娘,你没事吧。”
崔钰替她把脉,只是寻常昏过去,并无大碍。但还是渡了一口真气给她,横抱着她放在未被焚烧的干草上。见她全身湿漉漉,为了避免泄漏身份,只得在一旁点燃火堆,烤干她的衣服。
崔钰摸了她的额头,有些发汗,决定去井里打一桶水上来。
本来该立马前去追踪妖怪足迹,无奈被这位姑娘扰乱了计划。神仙总不能见死不救,他摇摇头,从桶里舀了一瓢水,朝她走去。
可是一回到那里,却发现空无人影。他不免提高警觉,细细感受四方。突然身后传来门“吱呀”声,他连忙回身,发现是她。
“是你,救了我吗?”
原来她醒后,发现自己躺在火堆旁,四下没人,慌忙躲进快房舍里。从窗户缝隙看见崔钰端水过来,知是方才那位白衣书生,这才出来搭话。
崔钰见她没事,心不知怎的就放下来了。当他看见她水灵灵的双眸,因为紧张而有些泛红的脸蛋,衣物虽然略湿看起来有些狼狈,但是却有清新脱俗之感。崔钰的心像是陷进了不可自拔的深渊,融入在了她明亮清澈的双眸里。
“不知公子姓甚名谁,多谢公子相救。”
听到她的询问,崔钰才回过神来,道:“在下叫崔钰,不知姑娘芳名。”
“小女子叫路听寒。”
“路姑娘,请恕在下无礼。不知这里发生何事?”崔钰看了一下这焦土焚村之景。
这可怕经历她自是不愿回想,可是对方问道,又不知如何回答。
崔钰看见她面露难色,自知这问题太过冒昧,道:“路姑娘,不知你亲人在否,我们先离开这里。”
只见路听寒摇摇头,道:“我十岁那年与家人逃避战乱,来到灵海大陆,因为感染瘟疫,家人都死了,只有我活了下来。后来被一户人家收养,四处飘泊才有了安生之地。这次到这里是受养父母家之脱,来寻找逃婚的弟弟。方一到此,便见,见妖怪肆虐,我躲了过去。可是……”她垂着眼睑,又抬起眸子,悲伤之情溢于脸上,“我真的是天煞孤星吗?”她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自己回答。崔钰看着她,也想不出安慰人的法子,在地府见惯生死,可到了人间,反倒有些不习惯。
“路姑娘,这都是那些妖怪作祟,待收服妖怪,即可换来太平。”
“崔公子又是为何到这里?”
路听寒知自己出现在这里也有些奇怪,而崔钰,不是一样奇怪吗。这话一下倒把他问住,他窘迫地挠了挠头,决定如实相说:
“我是来这里的除妖人,并不是什么赶考出生。”
“除妖人。”路听寒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正是。我看姑娘还是顺着这条路去寻你的弟弟,另一条路就别走了。”崔钰说着指向他来时的那条路道。
“多谢崔公子提醒,只是,崔公子去那里除妖,孤身一人,岂不是很危险。不如让小女子陪在身边吧。”
崔钰一听这话,双眼直盯她的双眸,想来这女子也不简单。
“路姑娘,恐怕你这一路不是寻你弟弟吧。”
被崔钰识破身份,她也不恼,道:“的确如此,我随师傅历练,这是下山来寻妖。”
“怪不得你身上有一丝妖气缠绕。”
原来在崔钰看见她时,便感应到了她身上若有若无的妖气,只是她未被妖怪附身。要不然,在这种地方出现,着实让人奇怪。如果是一般除妖师,这妖怪的附身之术,怕是难以看破。狡兔有三窟,这人和仙的区别是,人只能看三窟,但仙却识得九窟。
“崔公子这便是要去斩妖?”路听寒问道。
“我看姑娘道行较浅,还是别随我去斩妖。从那条路离开吧。”
崔钰已经说的很清楚,可是路听寒却不依,道:
“道行深自是道行浅累计,可是不斩妖历练,这道行怎么深的起来。况且我也有逃过妖怪的屠杀。”
他也不想再和她争辩,只得妥协道:“那路姑娘请说说发生之事吧。”
原来白兔精和树精携手屠村,吸食魂魄,放手屠村。路听寒则躲在水缸,幸免于难。此事是前日白天发生。昨日夜晚,妖怪们才相继离开。看来崔钰的速度还是慢了一步。
“不知这妖怪有几多?”
“我,不太清楚。”路听寒摇头。
崔钰听罢,从怀中摸出一块玉石,通体白色,呈扁平状。这是阎王大帝给他的寻妖石,只要捕捉到一丝妖气,便能寻到妖怪踪迹。只见他嘴中念念有词,不一会儿,便从玉石中飘出红光,在空着打着卷儿,朝妖怪们离去的方向飞去。
“既然如此,路姑娘就随我来吧。”
路听寒看着红光,若有所思,慢慢地跟在他的身后。
从另一条路出村,确实极其危险。左边是山体,右边则是悬崖,好在路面还是有两丈宽,只要不发生打斗或是山体滑坡,都不太可能摔下悬崖。而路上的血腥味久久弥漫在空中,而妖气也逐渐更浓。
他们没走多远,崔钰便发现她落在自己身后好几丈远,道:“路姑娘既然是除妖之人,还是快快跟上,为何走得如此之慢。”
“崔公子不懂得怜香惜玉吗?”
她软软的声音传来,崔钰耳根顿时变得通红。
“崔公子还是叫我听寒好了,路姑娘,路姑娘的叫着太生疏。”
“额,好。听寒。你还是快些走吧。”
“崔公子为何一直催我。”她柔弱的声音,却让崔钰心头发麻。“我饿了。”
听到这里,他才觉自己一路上赶路都在装作为人,没想到真的遇见人了,自己反倒忘了。
见崔钰朝自己走来,路听寒索性坐在了一块大石上。身上的衣物已经干了,但风吹来,还是会觉得凉飕飕的。
只是这位公子怎么一点也不懂人情世故啊。
“路……听寒,你要吃什么?”
看见崔钰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难不成是要打些野味来吃?
路听寒问道:“公子难道没有带干粮吗?”
“这……”
崔钰不知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