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历了一番挣扎之后,修终于还是放弃了,承认了他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这个荒诞的事实,奇怪的是,这个看起来还是一副孩子模样的青年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绝望与悲哀,相反的,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而唯一令他惦记忧虑的,是在家里的那位老父亲,因此他还是要想办法回去,虽然这听起来也十分荒诞且毫无头绪。
除此之外他也从艾琳娜那里得到了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
这里,没有太阳。
“我清楚地记得我最后一次看到阳光是在十年前,那时的我在十岁生日宴会上,被长老们赐予了银灵之冠。那天的落日燃烧着天边的晚霞,我对着最后的余晖许下了一个愿望……”
“什么愿望?”
“不告诉你。”艾琳娜有些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相处,修在艾琳娜心中的形象已经从高高在上的神明变成了和蔼可亲的神明……至于他们为何一起同行,艾琳娜的说法是,她从精灵族里偷跑了出来,但也因此不能动用任何能力,为了证明她的弱小无助,还亮出了她背后那对无力低垂着的翅膀。于是恳求伟大的神明大人护送她回家,她不知道的是,神明大人可能更加弱小……
一路走来,修也渐渐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不同,这里生存着许许多多他从未见过的生物,发光的蘑菇,会走路的大树,还有好几次他被那两三米高的野狼或者是有飞机那么大的巨鸟给吓到,万幸没有在遇到几天前那个凶残的怪兽,后来他也从艾琳娜那里得知,这种怪物原本是人类,那些沾染了秽质的人死后就会变成这般可怖的秽鬼。
他们的下一个目的地,是临近利雅琉特附近的一处余光之所,那是七国联盟在冰冷的黑暗中设立的庇护所,为在黑暗中行走的人们提供保护同时也指引方向。而利雅琉特,则是精灵王国的首都。
在走了不知道多远的路程后修终于看到了不远处的曙光,有些精疲力竭的他总算是明白了,这精灵族的体力就是比人族好,别看艾琳娜这姑娘家家的,走这么远的路是不带一点喘气的。不过好在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不可抗衡的危险。
在穿越了几簇杂草和树丛后,余光之所的面貌也展露在他们眼前。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高大的石像,这是光明教会信奉的曙光女神的雕像,那圣洁高贵的女神,伸着双手捧着一团金色的火焰,正是这团位于庇护所中心的火焰驱散了黑暗。
在金色光芒的笼罩之下,围绕着神像一环又一环的搭建着圆顶的木制房屋,越靠近中心位置的房屋,越显得高贵华丽,每座屋子前都会有几个士兵把守。在往外是一圈白色石头砌起来的矮墙,矮墙外,便是形形色色的帐篷。
那些帐篷里也发出淡淡的黄光,在这夜色里相互辉映着,四周时不时还有巡逻的士兵,他们穿着统一的金色盔甲,还有的骑着高头大马,无一例外的,胸口处都印着一个类似火焰的徽章。
“这里除了来寻求庇护的人,还有光明教会派遣的士兵,也被叫作余晖者,他们只属于教会而不为任何其他势力服务,因此他们也是余光之所的一大保障。”艾琳娜在一旁解释到。
“嗯”修点了点头。
二人步入庇护所的光芒下,看到了各色各样的人,除了背生双翼的精灵外,还有不少普通的人族,在这里,有坐着休息的,有正在包扎伤口的,也有正生起篝火烹饪的,这些人混杂在一起,却没有丝毫的吵杂之感,也没有冲突谩骂,似乎人们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安宁,或者是担心他们的行为惊扰了头上的曙光女神,而受到上天的罪罚。
“神明大人,你能不能在这等我一会儿啊。”
“好”修点了点头。
只看见艾琳娜朝着这庇护所靠近中央的一处房屋走去,门口的侍卫看见她后并未阻拦,而且相互后退两步,双手置于胸前向她行了一个礼,而艾琳娜也向其点头示意后,掀开了门口垂下的帷幕消失在了修的视线里。
修并不知道对方干嘛去了,也不知道要去多久,于是无聊的他就好奇地四处打量着。
忽然发现一个奇怪的人,身上裹着厚厚的粗布衣服,脸隐藏在宽大的兜帽下,分不清性别,但是那佝偻的背和蹒跚的脚步似乎表明这是一位年迈的老者。
修的目光跟随着那人移动,在这漆黑的夜色里,一瘸一拐的身体摩擦着地面的砾石和沙土,一步一步的朝着中心的神像走去,他走的似乎很吃力,每走一步浑身都在颤抖,但依旧能感受到他紧紧盯着曙光女神雕像的目光,活像一个虔诚的朝拜者。
周围除了修似乎没有别人注意到他,人们总是在忙着自己的事情。
眼看他走到了石像脚下,金色火焰的光芒瞬间把他的身躯吞噬了,他缓缓地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惨败无比的脸,脸上有着各种各样的划痕,有的还在渗着血液,那双眼睛透这一股要吃人一般的怨恨。
他朝着高贵的神像吐出一口混着浓痰的血液,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小刀拼命的在神像脚上划出一道道浅痕。
“哈哈,假的,都是假的,哈哈哈哈,死吧,都去死吧。”歇斯底里的声音终于引起了周围众人的注视,人们惊慌地看着这个亵渎神像的疯子。
紧接着来了一个身着金色甲胄的士兵,拔出利剑,毫不犹豫的刺入了疯子的左胸,那里该是心脏的位置。
“噗”,利剑把那人穿了个通透,奇怪的是,鲜血喷涌的画面并未发生,破碎的麻衣下,看到的是塞着棉花和稻草的胸膛。
“哈哈,死吧,都死吧。”
士兵明显愣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作出应对,握剑的手向上发力,剑身很轻松的从左胸切到右肩,就像切豆腐一般,温热的血液终究是喷涌而出,洒在了那金灿灿的地面和那白花花的雕像脚上,洒在了那绯红的月光里。
“死了,死了……”
落地的人头依旧在低语,不过片刻也失去了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