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开什么玩笑?”叶恒然有些生气地责备道,“虽然你有一点符合我的喜好,但是那只是一个大概的情况,我不会喜欢你的。”
想起叶母说为了把她弄进这所学校的这个班,找了很多关系花了很多钱,她大概就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肯定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断然不会是她喜欢的类型,在见了面的时候更是确信了自己的预想,刚见面时看到那双精于心计的眼睛就足以败坏她那一丝期待。
南懿宠溺地笑着,声音轻柔,“我不是你的老师,我叫南懿,南方的南,司马懿的懿,在你二十五岁的时候,我们才会相遇,现在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一些很……不科学的原因,我和另外一个人穿越时空到了这里,醒过来后发现我成了你的班主任,他成了你,你会出现在我家,也是因为他昨天晚上突然跑来,只是没想到一觉醒来只剩下了你。”
“你……”叶恒然狐疑地看着眼前这个似乎和记忆中的周老师确实有些不同的男人,轻搓着下巴端详了半天,“时空穿梭机这种东西在十年后造出来啦?”
南懿听到这句极具叶恒然本人风格的问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几天来的阴霾一扫而空,他抬手轻轻抚摸她的头顶,“好像是在十五年后,有国家提出已经有了雏形,但是没有完全公开,是真是假也不好说,也就是说呢,我们不是搭时空穿梭机来的,而是被成为‘宇宙精神体’的人引导来的,所以我说是‘很不科学的原因’。”
“宇宙精神体?”叶恒然歪歪头,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这位气质温柔又坚毅的人,“其实我有想过‘神’这种存在其实是人类的最高期待幻化成的物质形象,也就是精神欲望的实体,而‘神’的支配者,也就是‘神’的‘神’,应该是在精神欲望之上的某种存在,姑且猜测它是在宇宙之外,不知道你所说的宇宙精神体是不是这样。”
南懿震惊于叶恒然在这个年纪就会有这样的思考,但是仔细想想从她口中说出这些话也不奇怪,毕竟她的脑子总是天马行空的,哪怕是到了三十多岁,也还是让人摸不到门道。
他清清嗓子,“大概是你说的那样,只不过我所知道的宇宙精神体是个白胡子老头。”
“白胡子老头?上帝还是圣诞老人?”叶恒然调侃道。
这一问,南懿又笑了出来,“都不是,该怎么形容他呢……很具象的飘忽不定,有点像可以看到实体的鬼,但是他身上确实有着我们人类所认为‘神’该有的气质。”
叶恒然点点头,再次思索片刻后问道,“既然你说你是从很久以后的世界来的,那么在这个世界也应该有你和你说的另外一个借用我身体的人的实体,可以让我见见他们吗?”
南懿并不想告诉她另外一个人是穆夕云,可是不告诉她又可能加深怀疑,尽管现在还没有确认她就是真实的她,但为了保证需要的时候可以加快进程,还是决定告诉她真相。
“我的本体就在十公里外的大学,只不过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你的记忆,如果你没有去过那个地方,大概是见不到我的,但是另一个人你是认识的,就是穆夕云。”在说到可能见不到自己本体的时候,南懿无奈地撇撇嘴,又想起昨晚和穆夕云的争论,在心里嘲讽起了自己。
“如果这么说的话,你们就不是穿越时空咯,只是进入了未来的我的某一段经历,所以我没有去过的地方,没有见过的人,你们也是无法到达或见到的。”叶恒然慢慢分析着,时不时看他一眼以确定自己的猜测,突然间,像被定住了一样,试探着抬起头问道,“你说另一个人是穆夕云?”
“我也不想承认,但是这确实是事实。”南懿沮丧地回应,“在遇到我之前,你们一起经历了很多,很多。”
“你是我的未来丈夫,那他是我的什么?”她追问道。
“孽缘。”说着,南懿的眼睛瞟向一侧,心虚的模样都落在了叶恒然的眼中,于是再次追问他为什么说穆夕云是孽缘。
这一问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准确描述他俩的关系,他希望他们可以减少交集,如果他的行动的真的可以影响记忆的话,那么她的眼里绝对不会出现更多的穆夕云的身影,可是他爱上的确实是那个被穆夕云拯救过又挫伤过的灵魂,如果缺少了这块色彩,她还会是她吗,自己还会爱她吗,他不敢细想,也不敢尝试。
他看着她正一脸好奇地盯着自己,又好像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取舍之下,硬着头皮说道,“他在你身边也帮你走出了很多阴霾,让你变得更加自信有活力,你俩在事业上也有了很不错的成就,但是他越是爱你,越是失控,这失控让他伤害到了你,伤的彻彻底底。”
说到这里,她面无血色躺在重症监护室的模样闯入他的视线,心痛的感觉再一次席卷了大脑,无力感包裹着全身,于是撑着床头柜坐在床边,长长叹出一口气。
看他摇摇欲坠的模样,叶恒然伸出手轻轻扶了一下,“完全想不到我会和他有这样的关系诶,缘分真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
“你会出现在我家也是因为他昨天回你家以后看到了你的日记,说什么替你做了个违背祖宗的决定,不过这样也好,起码你不用再去面对糟糕的家庭了。”南懿侧脸看着熟悉的面孔,心疼地摸了摸还有些红肿的侧脸。
“唔……虽然我觉得能够逃离那里确实是一件很好的事,可是一旦被发现了,你们怎么办?”
“本来是打算今天和穆夕云讨论一下的,但是没想到两个灵魂交换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南懿又一次叹息,越想越觉得无从下手。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呢?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吧。”她关切又好奇地问道,似乎在期待什么。
面对那双亮闪闪的眼睛,本就不怎么会说谎的南懿只能投降,把二十年后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听到自己死讯的叶恒然不仅没有伤心,反而一副释然的样子,成熟的表情不像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不如让我就这样死去的好。”
这让南懿突然快速回想起记忆中的叶恒然的形象,不断地面对痛苦,一次又一次挣扎着爬出黑暗,人前温柔人后自己躲起来缝补伤口,或许,让她就这样死去确实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让她活下来会不会只是自己和穆夕云的一厢情愿……他渐渐陷入沉思,却被叶恒然打断了思绪。
“你是不是该准备出门去上班了?我好像也该收拾收拾去学校了。”
南懿一抬头,指针已经指到了七点五十分,完完全全迟到了,见此情况他干脆地向床上倒去,拿出手机找到教导主任的电话,装作虚弱无力的样子,“主任,我今天上吐下泻还发高烧,想请一天假,您帮我找个人替下课……什么?哦……好,我会注意的……”
“还能这样吗……”叶恒然小声惊呼道,“不过我得去学校了,要是让我妈知道非得又揍我一顿不可。”
“你妈已经在学校了。”南懿懒洋洋地说道,“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回家去挨揍,二是按照穆夕云的意思躲起来,我和他轮流保护你。”
他抬眼一看,叶恒然一脸慌乱,无所适从,声音颤抖地说道,“不管选哪个都会被我妈打死的……”
看她这个样子,即使这个时候她还不是自己的未婚妻,但还是选择抱紧了那个冰冷的身体,温柔地安慰道,“我不知道的,穆夕云都知道,我们很了解你,会保护好你的,别害怕,我们就在这里,别担心,没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