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谭问雨送回家后,和志勇再次打了林诺竹的电话,却依旧是无人接听,准备再打时,看到了穆夕云的来电。
“喂?老板,你不好好睡觉,给我打电话干嘛?”
只听对面传来阴沉的声音,“不知道,突然清醒了,心里很慌,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了吗?”
“没事啊,就是小林的电话打了几遍都打不通,明明说好把你送回家以后给他回电话的。”和志勇略带抱怨地说道。
只听电话那头突然大喊:“去恒然家,现在!”
“现在?”和志勇纳闷道,心想自家老板到底又在发什么疯,“这都几点了,明天再说不行吗?”
“不行,就现在!”
和志勇长叹一口气,踩下油门朝着本以为不会再去的地方驶去,却在半途中接到了林诺竹的电话,挂了电话后掉头开向了市中心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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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救室的门口,南懿和林诺竹坐在长椅上神色凝重,保洁阿姨清理着地上的血渍,和志勇小跑上前,“发生什么了,恒然怎么突然进医院了?”
南懿抬眼,有气无力地说,“回家路上过马路的时候没注意红绿灯,被车撞了。”
“我应该拉住她的……”林诺竹自责地小声说道,“都怪我,明知道她情绪不对,还自顾自地走,都怪我……”
“不是你的错,是她自己不小心。”南懿轻轻拍拍他的肩膀,“要怪也是怪我,知道穆夕云对她的影响大,却没有照顾好她,如果我去接她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应该怪我老板吧?”和志勇长叹一口气,“要不是他出现在她生命中,她怎么可能因为他情绪起起落落的,你们就应该好好揍他一顿。”
南懿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慢慢说道,“你是让我伤害我最爱的人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和志勇赶紧道歉,“咱们就事论事嘛,如果不是我老板去找恒然闹得不愉快,恒然也不可能在过马路的时候心不在焉对吧,问题的根源就是穆夕云这个神经病,他必须负责啊,我这会儿就把他叫来,让他亲眼看看他把恒然害成什么样。”
“我希望这件事对他保密。”南懿站起身来,按下和志勇举起手机的手,“恒然和我说过很多穆夕云的事,我对他多少也有一些了解,他要是知道这件事一定会自责到自暴自弃,云雨音乐是他俩一手创办起来的,绝不能因为这事垮掉。活得好好的,一如既往的光鲜亮丽就是他必须负的责任,这样对恒然好,对我也好。”
凭借和南懿多年相处的经验,和志勇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露出少见的温和笑容,“恒然最后选择了你真是太好了,我去想想怎么糊弄对恒然出事产生心电感应的老板。”
“谢谢。”南懿微微点了下头后回到了座位上,整个人脱力地靠在椅背上,侧头死死盯着急救室的大门。
和志勇靠在墙边,看着手机屏幕,正在想糊弄穆夕云的理由时,一通电话响了起来,“老板”二字赫然于屏幕上,一时间眉头死死的拧在了一起,硬着头皮接起了电话,只听电话那头发了疯一样焦急地询问情况,他故作轻松地说道,“恒然没事,我到她家的时候,南懿和她刚从外面买东西回来,这会儿俩人你侬我侬做夜宵呢,我打算蹭口再走,你就是心情太差了,赶快回床上躺着去,天亮了还有一堆工作在等着你呢。”
“真的?”穆夕云将信将疑地确认着,心头的慌乱根本没有褪去,他清楚的知道这绝对不是自己心情不好造成的结果,之前每次有这种感觉都是叶恒然有事,绝对不会错的。
“真的!”和志勇坚定的回应道。
穆夕云顿了顿,眯起了眼睛,“可是她家厨房的灯都是黑的,南懿的车也不在楼下。”
他话音未落,和志勇心头一惊,赶紧朝着南懿走去,指着电话让他说话。
南懿接过电话,语气淡淡地应声,“穆夕云吗?你和老和打电话我听见了,我这窗户都打开了,也没见着你啊,故意套话呢?”
“让恒然发个声,随便什么声音都行。”穆夕云冷冷地说道,抬头看着那漆黑的窗户,满脸不悦。
“她不想和你说话,我也不想让你和她说话,能挂了吗?”南懿装作没好气的样子说道,却听到穆夕云那边传来叶恒然家楼下门禁的声音。
“她不出声也行,我现在就在楼下,真要是在家就把电话挂了。”
听到这话,和志勇和南懿倒吸一口冷气,而这细小的声音却被焦灼的穆夕云精准捕捉,“说吧,恒然怎么了,这么晚了为什么不在家,你们为什么要一起瞒我。”
可是还没有听来回应,电话就被挂断,他看着无人回应的门禁,不安更加强烈,断定她一定是出了大事,于是直接打起了急救中心的电话,“您好,请问您这里最近四个小时内有没有收治过一个叫叶恒然的女性……”
“这下不告诉他都不行了。”和志勇紧张地说道,那张略显苍老的脸上露出与年纪不符的慌乱,南懿将手插进裤兜,眼中再次泛起了冷光,“我来告诉他。”
医护人员从急救室进进出出,光是病危通知南懿就签了三次,他的父母也陆陆续续赶到了医院,南父坐在他身边想尽办法宽慰,南母给自己的同事们一个一个打电话,没多久急救室里就多了几位老专家在叶恒然身边诊治。
林诺竹将头顶在墙面上撞了一下又一下,不停发抖的手中紧紧攥着装着镇静药物的药盒,这个药向来一吃就起作用,可是今天为什么加了量后作用都微乎其微,脑袋涨得像要随时炸开。
和志勇有气无力地整个瘫在座椅上,满脑子都在想怎么控制住即将失控的老板。
急救区的大门被再次推开,只见穆夕云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跌跌撞撞冲到众人面前,红肿的双眼下还挂着泪痕,嘴唇甚至都泛起了紫晕,声音嘶哑地喊道,“恒然怎么样了!恒然怎么样了!”
“病危通知下了三次。”南懿厉声说道,“抢救了三个小时,三次!”
“扑通”一声,穆夕云整个人瘫坐地上,怔怔地看着地面,嘴里念叨着“倾家荡产也要救活她,倾家荡产也要救她……拿我换她也行,只要她活着就行,拿我换她……救她,救她,救她……”
和志勇走上前拖起瘫软的穆夕云,竟发现他鼻涕眼泪流了一脸,身体冷的像块冰,赶忙把自己的外套裹在他身上,“清醒点,医生们已经在努力了。”
“努力了怎么还救不活!”穆夕云呜咽着怒吼道,“她哪里受伤了,就从我身上割下来缝过去,我不许她死!”
“发什么疯!”向来温和平静的南懿大吼一声,快步走到他身边一把抓起他的领子,将整个人抵在墙上,指着他的鼻子咬牙切齿地说道,“穆夕云,你给我记住了,不管恒然能不能活下来,你必须给我活好了,比她在你身边的时候活的更好,这是她对你的唯一期待,你给我记得清清楚楚,敢辜负她,我一定让你求生不能求死无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