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夕云走后,林诺竹回到吧台后面继续工作,客人们也解除了吃瓜模式回到了自己的话题,南懿坐到叶恒然身边,轻抚着她耳鬓的发丝,“你不用强迫自己放弃和他的感情的。”
“我早就打算这样告诉他了,对不起,拖了很久,让你担心了。”叶恒然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我会和他谈离开云雨的事的。”
“那只是工作而已,我不会介意。”南懿温和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双眸,“你不是很喜欢和他一起创作的作品吗,不用因为感情的事情放弃自己的工作的。”
“我看见他就觉得心烦。”叶恒然一脸不爽地说着,“分别的难过肯定是有的,可是我也不能一直活在他的光影里,也该长大了。”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爱你。”南懿轻轻吻了吻她的手背,“我要回单位干活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叶恒然点了点头,告别之后便端着杯盘走进了吧台,边洗杯子边问林诺竹,“你给南懿打的电话?”
“发的消息,夕云刚到门口我就给他发消息了。”林诺竹一边给客人冲咖啡一边回应着。
“干得真漂亮。”她将杯子放进洗碗机,顺手擦净洗碗池边的水渍,“但是我不希望有下次了,南懿嘴上不说,其实心里还是会在意的。”
“那下次你在的时候直接不让夕云进门。”林诺竹露出坏笑,叶恒然高高举起一个大拇指。
回到公司的穆夕云自打进了办公室,就一直站在窗前发呆,秘书兼经纪人的和志勇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处理着手头的工作,天色渐渐变暗,窗外霓虹闪烁着,和志勇走到他身边抬手搭上他的肩膀,“下周三不是有你们合作的作品相关事项的讨论会嘛,很快又会见面了。”
“我觉得,她不会来。”他的声音微微发抖,眼睛空洞得如同灵魂出窍,“我感觉,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恒然很在意自己的工作的,不会因为你俩的感情问题就不来的,以前你们不也是经常吵架吗,每次不都和好了,而且她也从来没有因为你俩吵架耽误过工作啊。”和志勇轻轻拍着眼前小伙子的后背,“你大哥我是过来人,肯定还会见到的。”
“你不会懂我们之间的情况的,如果参考别人的情况就能解决问题,那么这问题在我发现自己爱上她的时候就解决了。”穆夕云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以后苦笑着说到,“我终于知道她为什么要离开我了。”
和志勇好奇地歪了下头,他弹了下烟灰,清了清嗓子说道,“你知道什么是知己吗?”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红颜知己嘛,能谈天说地、无所顾忌,想干嘛就干嘛的女人呗,不过说是红颜知己,其实就是情人,说得好听点罢了,所以我说你哄哄就好了,实在不行叫出来喝点酒,灌醉了开个房,一晚上就解决的事儿,需要我帮忙随叫随到。”和志勇说着笑呵呵地拿起穆夕云的烟盒,却不想被他狠辣的眼神对上了视线。
穆夕云攥紧他的手,握在手心的烟盒都被捏得变形,厉声问道,“你是在羞辱她吗?”
和穆夕云相识五年来,头一次见到他露出这样的表情,一副要把自己抽筋扒皮的模样,和志勇赶紧双手合十,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怎么会呢,我们这群俗人认识里的知己都是这样的,您和恒然总是一种超然脱俗的感觉,肯定和我们的认识里不同嘛,是我轻浮了,我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如果不是认识的久,知道他是什么德行,穆夕云非得揍他一顿,于是攥紧拳头在他眼前比划了两下后,眉头紧蹙着说,“只有我能欺负她,你们谁敢说她不好,就是故意挑衅我。”
“行行行,好好好,明天上班我就传达下去。”和志勇敷衍着回应,“那你们的知己是怎么一回事?”
想想面对他这种人再怎么解释也是多费口舌,穆夕云嘲讽地撂下一句“你自己悟去吧!”,便拿起外套朝外面走去。
站在空无一人的电梯里,叶恒然曾经的音容突然钻进他的大脑,过去的一桩桩一件件肆无忌惮的在眼前闪烁,心口竟然有些抽痛,“就说你碍事吧……”他轻声念叨着。
电梯停在了B3层的停车场,穆夕云迈着沉重的脚步向自己的车走去,一抬眼却发现座驾前有一个人影,不免警觉起来,慢慢朝人影走了过去,“难道是恒然后悔了……”他在心中默念。
那人似乎觉察到了身后的动静,一回头看到穆夕云的身影便立马小跑了过去。
“穆夕云!好久不见,还认得出我吗?回来以后我去你家找你,穆叔叔告诉我你在这里工作,我说想给你个惊喜就问来了你的车牌号。”细腻的嗓音打破停车场的平静,穆夕云看着来人似曾相识,她的名字就在嘴边,可绕了几个圈也不敢唤出。
“不好意思,我们认识吗?”穆夕云藏匿起乱糟糟的情绪和模糊不清的回忆,装作初次见面的样子问道。
女人摘下口罩,笑眯眯地朝他又走近了两步,“你再仔细看看,是我呀,初中的时候我就坐你旁边啊,高中时你还牵过我的手呢!”
穆夕云皱起眉头,沉默了片刻后说道,“这都快过去二十年了,我实在想不起来你的名字了,而且,你这变化也太大了。”
看着眼前这个和记忆中相似度顶多70%的女人,他再一次感受到了心痛,记忆中的那个少女那么清秀、典雅,到底发生了什么才成了如今“巧夺天工”的脸。
“那你这次记清楚了,再过二十年可不许忘记咯。穆夕云你好,我叫谭问雨,今年三十五岁,是你的初中同学,也是你的初恋对象。”谭问雨大大方方伸出手,煞有介事一样地自我介绍着,可穆夕云只想赶紧回家,并不想和她多费口舌。
他怎么可能忘记她的姓名,只是这变化太大,他怎么敢认呢?他不解为什么老天跟自己开这种玩笑,简直让人笑到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