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我平生没有见到过如此美丽的夕阳。”
宋曼青感叹。
“是啊,我也是呢!”张若雪看着夕阳余晖照射下的宋曼青的脸,“多少骚人墨客的笔下,都呈现过夕阳晚霞之美。”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张若雪诵道。
“小姐,这是谁的诗?”
宋曼青问道。
依稀记得那个傍晚时分,锦绣庄园的院子。暮春即逝,初夏悄至;树木繁荫,百鸟争鸣;万花凋落,花香愈淡。小姐站立在翠仙阁二楼,凭栏远眺,朗诵着这几句诗。当时,她觉得这些诗句好美好美。
“李商隐,晚唐诗人,与杜牧合称‘小李杜’。”
张若雪精通文学史,信手拈来。
“哦哦!”宋曼青有点高兴,“你教我读过他的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嗯嗯。记不到了,还有……”
张若雪引导着宋曼青。
“身——”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宋曼青一时语塞,好半天才回忆起来。
“小姐,李商隐算不算唐代诗人中的大咖?”
宋曼青好像喜欢上了李商隐,问道。
“你说呢?”
张若雪反问道。
“总觉得他的诗难以读懂,不过,却又感觉到特别的美。”
徐曼青说。
张若雪知道徐曼青的诗歌鉴赏能力最近已经攀上个大台阶,可以和自己论诗了。
“对头,比如《锦瑟》一诗,朦胧晦涩,历史上多少文人都以对其做出一个独到的解释而感到自豪。”
张若雪笑道。
“当然。”徐曼青停了一会说,“小姐,这些都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
“解析诗歌时,我们更应该结合写作背景,做到知人论世。如《夜雨寄北》,就曾经有过不少争论,但是,主流上认为这首诗是李商隐写给亡妻王晏美的。”
张若雪说道。
“嗯嗯。”
徐曼青应道。
“想当年白居易都很崇拜他。”张若雪看着宋曼青惊奇的面孔,“白居易比李商隐大四十一岁,读了李商隐的诗后,曾经感叹,若有来生,想做李商隐的儿子。”
宋曼青显得更惊奇了。白居易可是能与李白、杜甫比肩的人物,可见李商隐非同一般。
“李商隐生了一个儿子,取名‘白老’。不过,李商隐的这个儿子资质平平。”张若雪口若悬河地继续讲,“后来,李商隐生了小儿子。小儿子聪明伶俐,李商隐就说白居易投胎的是他的小儿子,而不是大儿子。”
“这肯定是一个传下来的佳话。”
宋曼青说道。
“嗯嗯。”
张若雪应道。
“余晖落尽暮晚霞,黄昏迟暮远山行……”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背起古诗词,张若雪总是停不下嘴。
“小姐,这些精词妙句中,我最喜欢王维的那两句。”
宋曼青看着张若雪。
“确实,‘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这两句诗太美了,描绘出雄奇壮丽的塞外风光,大气磅礴,气势恢宏。”
张若雪说道。
“青儿,不过这些诗词文句都很美呢!”
张若雪又盯着宋曼青的脸,仿佛在说,你不认为吗?
“嗯嗯。”
宋曼青笑道。
“各美其美,美美与共嘛!”
张若雪补充道。
“青儿,你看,翠峰浪涌,霞光流绮……”
张若雪指着西边说。没有丝毫夸张,宋曼青沉醉其中了。
“青儿——”
突然间,张若雪慌乱起来。只见她用手在自己腰间东摸西抓的。
“你怎么了,小姐?”
宋曼青问道。
“我——”
“我的——”
张若雪吞吞吐吐。
“你的什么呀?”宋曼青继续问,“是不是你的香囊?”
“对,我的香囊丢了。”
张若雪急得要哭。宋曼青知道,那个香囊是小姐的母亲遗留给她的唯一物件,是夫人亲手所做,做工极为精细。用薄、轻、柔、软,似蜘蛛网般的蚕丝布料缝制,针脚细密,时而排列整齐,时而圆润舒滑。香囊正面上一个硕大的“福”字,带子上“贤”、“良”、“淑”、“德”四字,文理细如蚊足,了了可见。小姐的生母不愧“绣娘”之称,当年老爷特地为夫人修建了锦绣庄园。香囊里装上薰衣草、玫瑰花、苍术、檀香木……夫人生前说过,女儿一生幸福是她的最大心愿。这个香囊就叫幸福香囊,平时,小姐无时无刻不随身携带着。
“这会丢了,怎么办呢?”
宋曼青心想。
“小姐,你别急,该不会放家里了。”
宋曼青安慰着张若雪。其实,她都不相信小姐会把香囊丢放在家里的。
“让我给你想想,到底会丢在哪儿呢?”
说着,宋曼青挠挠头。
“哼,乐极生悲!”
张若雪狠狠地骂自己。
“青儿,你一直跟在我后面,没见掉下去哦!”
“没呢!”
宋曼青一直跟着张若雪,她没看到小姐的香囊。今天,小姐没把香囊吊在脖子上或者腰间,而是装在衣袋里。
“它会丢在哪里呢?”
张若雪心想。
“小姐,会不会在——”
宋曼青说道。
“在哪?”
未等宋曼青说完,张若雪迫不及待地问。
“草地。”
宋曼青推测。张若雪也觉得,她在草地上活蹦乱跳,转圈,还躺了会儿,估计就丢在那里。
“好吧!青儿,我们走。”
张若雪说道。
两个人顾不得欣赏夕阳了,急忙下山。
徐一峥跑近那个金光闪亮的物件,捡起来一看,女孩子的一个饰物——香囊。
“太精致了!太精致了!”
徐一峥禁不住赞美道。
“这是谁丢的呢?”
徐一峥想。这么精致的香囊非穷人家的孩子能戴,一定是个大富大贵人家之女。他看了看香囊的做工,立即判断,非普通人能做。该不会是锦绣庄园的女主人做的吧!听说锦绣庄园的女主人弄得一手好刺绣,闻名遐迩。只不过这位女主人十五年前去世了,她的杰作留下来的已经寥寥无几,市场上早已买不到了。
徐一峥看了又看,香囊“福”字下边一点,一个小小的“张”字映入眼帘。
“嗯,我想起来了。”
徐一峥差点喊出声来。他听人说,锦绣庄园的女主人死前,生下一女,名叫张若雪。按照时间算来,应该十六岁了。
“难道是锦绣庄园张家千金丢的?”
“难道锦绣庄园的千金张若雪也来此地?”
徐峥心里想着,脸上顿时滑过一道红晕。张若雪千金小姐的惊鸿艳影瞬间浮现在他脑海中……
“算了吧!”
徐峥刚刚激起来的情感瞬时烟消云散。锦绣庄园庄主张振南不仅威震筑城,而且威震江南。他家千金张若雪小姐知书达理,才华横溢,其貌堪比貂蝉西施之容……
自己虽胸怀大志,想出人头地,但一落魄书生,人微言轻。他不敢对张若雪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表哥,那是什么啊?”
不知什么时候,顺子走到了徐一峥身边。徐一峥看了顺子一眼,没有说话。
“拿我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