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看得目瞪口呆。
那棺椁的青石盖板,少说也有近千重。
但此刻它就像是一个风筝一般,飞上了十几米的高空。
“轰”
盖板落地,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深坑。
而在那棺椁里,源源不断地血水还在涌出,仿佛是一口血泉,无穷无尽。
洪老的脸色铁青。
他立马从随身的包裹里翻找,拿出了几个大黑驴蹄子塞给陈凡。
“陈凡,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去捉那赶尸匠!”
不等陈凡反应,洪老就头也不回地朝着铃声传来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脚下虎虎生风,那速度简直快得都能上奥运会拿个金牌回来,哪里还能看出这是一个百岁高龄的老人家?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不见,独留陈凡站在原地。
看着眼前还在冒血的棺椁,陈凡脑袋里一团乱麻。
要说是阴灵鬼物他倒是能应付,但眼下这是个粽子,明显专业不对口啊!
陈凡心中着急,连忙思索办法。
洪老说过,只要将棺椁中的煞气去除,就能减弱棺材里东西的实力。
但此前是有阵法的帮助,棺椁里的煞气就如涓涓细流般被引导而出,就可以慢慢被鬼牌吸收。
而现在已是山洪暴发,势不可挡了。
哪怕此刻陈凡身边再多出两只鬼,也难以阻挡这么多的煞气。
既然引不了,那就只能破了。
陈凡不再犹豫,立马拿出那柄用雷击木所造的木剑。
但此刻那棺椁四周的场景实在太过诡异,他根本不敢随意上前。
“小先生要做什么,我去吧!”王冲看出了他的忌惮,主动向他请命。
陈凡闻言微微皱眉,但眼下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就叮嘱道:“将此木剑插在棺椁里的棺材板上,你就退回来。”
王冲一咬牙,直接握住了剑柄。
他的脸上陡然狰狞,显然是承受着巨大的痛楚。
一股滋滋滋的声音响起,就见王冲的鬼手都开始逐渐融化。
雷击木是阴煞之物的克星,仅仅一眨眼的功夫,他的整个鬼影都肉眼可见的变淡了不少。
陈凡着急道:“快去!”
王冲当即持剑朝着棺椁冲去,猛地朝着棺椁里的棺材一剑刺下!
“咔嚓”
一声脆响传来,那柄木剑就已经钉在了棺材盖板之上。
刹那间棺椁里的血水就像是沸腾了一般,吱吱吱地冒起了阵阵黑烟。
陈凡心中很是紧张,但好在那柄木剑岿然不动,依旧稳稳当当地插在棺椁上。
一炷香的功夫后,棺椁终于没了动静。
而原本那些逸散出来的阴煞之气,也在阳光的照射下基本消散。
陈凡朝着青石棺椁走了过去,看到里面摆放着一个刷着红漆的棺材,且漆还是新刷的。
棺材见红,一般来讲很忌讳。
只有不是寻常死法的枉死之人,才会用到。
有一种例外,那就是过了八旬的老者寿终就寝,也可以使用红棺,算是喜葬的一种。
但显然棺材的主人是前者,先不说古代人活到八旬的本就罕见,更何况这还是一位连年征战受伤的武将。
红漆应该也是那个赶尸匠刷的。
他一步一步算计得如此缜密、凶狠,真的难以想象他到底和钱家有什么血海深仇。
干这种事情,是要损阴德、遭报应的。
他如此作为害人害己,日后不管发生什么那都是自作孽不可活。
只是苦了这个为国征战的将军了,死后还不得安宁。
陈凡走近了些,见棺材并无异动,但在棺椁内测看到了一些刻字。
记载的是这位将军的生平。
其名为陈冲,为宋军中的一员裨将,在符离受了箭伤,殁于隆兴三年春。
宋孝宗时期,赵眘于隆兴元年命张浚督师北伐。
宋军起初连战连捷,却在符离被金军击败。
隆兴二年十月,金军再次陈兵长江,宋孝宗被迫与金议和。
想来这位陈冲将军就是在符离兵败中受伤,顶着伤躯回到临安,却依旧不治而亡。
此刻陈凡还不敢贸然打开棺材,便又摆出阵法去除煞气。
尔后,他拿出手机给洪老打了个电话,那头却无人接听。
钱舒窈有些担心:“洪爷爷不会有事吧?”
陈凡摇了摇头让她安心:“洪老那身手明显有功夫在身上的。赶尸匠的厉害之处在于控尸,如今尸体在这儿摆着呢,洪老那边不会有事。”
钱舒窈又问:“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对付僵尸陈凡是真没经验,只能说:“等洪老回来再说。”
不多久就等到人了,但却不是洪老。
是一个年轻女子,马尾高挑,高腰牛仔裤配一件露腰的短夹克,还带着一副墨镜。
她的嘴里还咬着一根棒棒糖。
而在她的身后还站在一道魁梧身影,带着鸭舌帽看不清面庞。
工地早被封锁了,这突然闯入之人,定然不善。
陈凡冷声问道:“你是谁?”
她笑了笑说道:“清风观的方老道倒是教出了一个好徒弟,可惜了……”
这时一阵微风吹来,陈凡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草味。
但他的嗅觉何其灵敏,药草味下的那股淡淡的尸臭,也没能逃过他的捕捉。
陈凡定睛一看,发现她身后的那个男人有点诡异。
他的胸腔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但在日光下却有影子,所以那是一具尸体!
陈凡瞳孔微微一缩,原来眼前的这个女人也是赶尸匠一脉的。
“引洪老离开,是你们的调虎离山之计?”
“嘻嘻,恭喜你答对了!”
陈凡冷笑一声:“你们就吃定我了?”
女人的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微微一抬手道:“说不准,但……试试不就知道了?”
“啪!”
她打了一个响指。
就见她身后的那道身影,瞬间就像是一头蛮牛一般朝前冲撞而来。
陈凡将钱舒窈护在身后,让王冲和林婉君冲了上去。
但仅仅一个照面,夫妻双鬼就被那家伙的一掌给拍飞了。
可以看见,那家伙的皮肤上画着一道道的诡异符文,似乎对鬼物有明显的压制力。
尸体继续朝陈凡冲来。
陈凡当即抽出了腰间戒尺,却没后退半分,反而是向着那家伙冲了过去。
那家伙猛地踏前一步,就是一记铁山靠。
陈凡不敢硬拼绝对力量,右脚猛地一踏地面,身体向左倾斜,躲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反手就是一记凌厉的鞭腿。
就算是一块石头,遇上他这一脚也得被踢碎了。
但踢在那家伙的身上,他只觉自己的腿撞上了一堵水泥墙,疼得他冷汗直冒。
那大家伙根本不给陈凡喘息的机会,他猛地转身,一记勾拳迎面而来,拳风呼啸,直击他的脑门。
陈凡再次躲避,拿出戒尺朝着他的后背就猛地抽了下去。
被击中的部位大片的煞气消散,但对方根本毫无反应,凶猛的攻势不减分毫。
对上这样攻守都点满的非人类,陈凡处处皆是劣势。
形势变得万分危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