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的修为和剑道已经是......真正的剑仙了。”
“大师兄要飞升成仙了!”
莫凤雏说道最后似乎开心了起来,扭头对陆离说,“大师兄有救了!只要大师兄飞升呈现,蜕去现在的肉体凡胎,那也就摆脱了邵雍给他设置的禁制!”
莫凤雏真的开心了起来,“是了,没错!没错!飞升成仙以后,弃去这身着火的躯体,养成琉璃体、玉净身,大师兄就能活下来了!”
“修行二百年便飞升的剑仙!杀力最盛的剑仙!哈哈哈哈,不愧是大师兄!”莫凤雏开心笑道。
陆离听到了莫凤雏的说法,也稍微开心了起来,但是他心里还是隐隐有不安。
愁叔这种人......真的会飞升吗?
露出全貌的天门庄严肃穆,隐隐有仙乐缭绕,但是这仙乐却在不停地缥缈变化着,一会儿是玉音法事之声、一会儿又好似有高僧佛音梵唱,再后来好像又变化为幼童蒙读诵经之声,陆离眼神缥缈眩晕。
天门缓缓打开,可是仅仅只打开一条门缝时,周愁的那剑开天门的一剑早已斩来!
那挥舞的火龙烧遍漫天的一剑狠狠斩在那好像碧玉铸成的门上。
天门停止了打开,天地之间隐约好像有清脆的“咔嚓”一声。
莫凤雏脸色大变,对陆离大声喊,“闭眼!”
陆离立刻闭上眼睛,他感到一些柔软的、坚硬的触觉传入他的耳朵,莫名的恐惧竟令他忍不住兴奋地手舞足蹈起来。
那是一种清晰的迷幻的感觉,他是无坚不摧的一种粉碎的脆弱即将溺亡在剑冢的层层深山之中。
“噔!”
体内温养剑气的壁仞直刺灵台,两柄小剑急急圈绕着陆离的灵台旋转,陆离恍然睁开眼睛,竟有濒死之感。
莫凤雏掐诀念咒,一边维系着保护剑冢的剑阵,另一边牵引着暴露陆离灵台的小剑阵。
陆离抬头再度望向天空中的天门,惊讶的发现,那左侧天门竟真的被愁叔从中间斩成了两截!
断端之处,一些缥缈地东西在飘荡、四散、收缩着,宛如在碧波荡漾之中轻盈游弋的水母。
仙乐奏地愈发响亮,如丝的触须亦或是仙家的丝缎轻柔飘摇,环绕着碎裂的天门拼接着断端。
周愁提剑皱起眉头。
雷火损耗了太多心血,剑开天门的一剑是借助了一种类似请神的手段才成功施展出的,那一剑可以说掏空了祖宗本。
周愁望着手中的老伙计,这第二世活得太遭罪,也不知道自己的老伙计还能有多少时间?
最多......还有一剑。
面对自己没有斩碎的这道天门,周愁到没有太多可惜。
我一招剑开天门开不了天门,那小贺再来一招剑开天门呢?凤雏也再来一招剑开天门呢?陆离也来一招呢?
我扶摇剑宗,人人剑修如龙,横亘全宗的一剑,你天门又能承受多久呢?
想到此处,周愁意气又起,再度握紧手中二世恩仇。
“燊武帝,滚出来!”周愁向着天门深处高声喊道,“大燊王朝,代不乏贤,只有你!飞升之后反倒对天下人间横征暴敛,啖人血肉!”
“你不配做武帝!”
天门深处,由远及近传来隐约的声音,洪钟大吕,“尔敢!”
“天门之前放肆,死!”
周愁挥剑,极致璀璨的彗星最终一次闪耀,这是人间凡胎为弑仙的一剑!这是两百年来人剑合一的一剑!
记得初次练剑时,师傅就教给自己,剑修永远向最高处递剑。
永远递剑向最高处。
今日自己终于实现了自己自幼学剑起的的原则。
我的剑已经递到最高处了,师傅。
此剑名,诛仙!
陆离觉得自己什么都看不到了,又好像看到了一切。
烧尽的周愁从空中跌落,仿佛一直终于飞尽了自己一生的蜂鸟,又像个破麻袋一样被什么东西从空中抛了出来,划过了点点星火,最后掉在了剑冢山门之前,落在了莫凤雏和陆离两人面前。
而在愁叔掉落的过程中,天空的天门已经慢慢隐藏,而燊武帝甚至都没有露出面目。
此刻,天边却有飞剑来!
凌厉的剑光破开长空,斩碎了一切尚余留了火星的点点云迹,直直刺向了那逐渐黯淡的天门!
那一剑深深地刺入逐渐蠕动地难以名状天门伤口之中。
但那天门仍逐渐黯淡了下去,直到彻底消失不见,那刺入天门伤口之中的飞剑也向下坠落而去。
一袭白衣落地,抬手接住落下来的飞剑,直奔躺在地上的周愁而去。
莫凤雏和陆离也急忙赶了过去。
“大师兄。”白衣剑客直接跪倒在周愁身边,看着一身焦黑的躯体,手足无措。
“是......小贺啊......”周愁没有扭头看来人,嗅到了剑气、听见了声音,人也就认出来了。
有的人,就是一辈子不见,见面也能够一瞬间相认的。
莫凤雏和陆离也来到了周愁的身边,莫凤雏看着周愁,嗫嚅许久,最后竟是一句埋怨,“师兄,你当时过天门飞升成仙,哪里沦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周愁眼睛望着天,有些失神,“成了仙,那还是人吗。”
“燊武帝当年也是英明神武,武帝治理期间,大燊百姓人人自得,强国环伺但莫敢来犯,但现在......”,周愁剧烈地喘了两下,“我的时间不多了,你们听好。”
“小贺,我知道你为宗门替大燊做了太多,这没错,对不起,师兄成了你的累赘。”
白衣贺去疾入鬓的剑眉轻抖了两下,随后肩膀也轻抖了起来,趴在周愁身边竟呜咽了起来。
“凤雏,我知道你的性子,万事都要细细考量,当掌门肯定是心力憔悴了,你辛苦了。”咳了两声,周愁眼神已经黯淡了起来,“守好扶摇,带好扶摇......扶好扶摇。”
“扶摇,是要直上九万里。”
“去那仙界天之上的。”
莫凤雏闭眼吸气,最终长吐一口气,平稳了语气,“这都是应该的,师兄。”
“陆离,靠近我。”周愁艰难地扭了扭头,偏向陆离。
陆离靠近了周愁,轻声道,“愁叔。”
周愁无奈,“叫师傅。”
陆离乖乖叫了声师傅。
周愁突然睁大了眼睛,抬手刺入自己丹田,抽出来一块鹅卵石一样的东西,接着探手刺入陆离丹田之中。
震惊地看着小腹的血洞,陆离昏死过去。
周愁看着眼前越来越阴霾的天空,微微转动眼球,望向了师傅的衣冠冢的方向。
师傅,来世我做您的师傅。
这一天,剑仙死天门;
这一天,扶摇上下尽缟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