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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石碎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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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罗伊的宝石,是青鸟衔来的。



    罗伊出生的那天,天有异象。母亲在生产前梦见了女神送来一捧浅蓝色的鲜花,而第二天的白昼,便有青鸟衔宝石而来,啼鸣到傍晚才罢休,夜间更是出现了无数流星划过云层的绮丽奇观,随后,罗伊就诞生了。



    妈妈将宝石挂在罗伊的脖子上,每日都重复着这样的传奇——说罗伊是被上帝选中的孩子,未来是必定当上贵族的。



    “可不要露出来,就被坏人抢走的。”母亲不厌其烦地嘱咐罗伊,将宝石掖在罗伊的衣领下面。



    我摸摸自己空空的脖子,为什么上帝没有看中我呢?



    我叫说桃,今年六岁,比罗伊大三岁,是家中的长女。



    “姐姐高——”三岁的罗伊话都说不利索,天天就知道拽着我金色的辫子玩,在我身后一直当着小跟屁虫,很难想象这个小孩长大的样子。



    “哎呀,我在做事情呢,你不要再抓我的衣服了。”我尽量甩开这个小尾巴,无论是做家务还是玩耍都想和他离得远远的。



    “说桃,喂完那圈鸡你就歇着吧,陪你弟弟玩一会儿。”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还不如喂鸡呢,我心里想着但还是应下来了。



    “你以后可是要当贵族的啊。”我拍了拍罗伊衣服上的灰。



    “贵族?姐姐是贵族吗?”看来罗伊完全不懂贵族是什么意思,我当然要跟他科普一下:“贵族的鸡圈可是比我们的家都大哦,贵族的大小姐每天都会穿漂亮的裙子,什么都不用干。贵族的少爷都是要当国王的。”不知道我这么解释他能不能听懂。



    “我们什么时候能当上贵族呀?”



    “妈妈说等你长大。”我把装饲料的盆抱在肚子上,爱惜地掸了掸被罗伊弄脏的上衣下摆,心里都难受地要哭了——这是我生日时妈妈缝的新裙子,要不是最近阴雨连连,其它衣裤都没有干,我才舍不得穿。



    今天倒是罕见的晴天,我把头上的方巾解了下来,学着妈妈的模样扎着麻花辫,准备带罗伊去山上捉蝴蝶。



    罗伊在花丛中蹦来跳去,啊啊啊地大叫,我则挑选着花朵,想为妈妈编一串花环。



    雨来的是如此突然。



    天色在雷声传来之后瞬间变暗,罗伊更是直接被吓哭了。我把罗伊护在怀里,心里也害怕的要命。



    爸爸妈妈快来救我们啊——



    怀里的罗伊不再哭泣,也有可能是哭声被雨声盖住了,我拎着被雨水浸透的沉重的裙子,拖着罗伊的身体,一步步寻找下山的路。



    害怕和委屈填满了我的胸腔,我的眼眶发烫,好像也有眼泪流下来了,但雨水却冲刷掉我所有渴望帮助的痕迹。



    我是长女,我必须把自己和弟弟安全地送回家!



    雨水打垂了我的睫毛,在混沌与绝望中,我看见了一丝亮光。



    我护着蹒跚的罗伊前往光的方向,来到洞口的时候,我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意识也越来越模糊,视线正在向下慢慢滑去。但是没关系,因为我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太好了,妈妈真的来找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