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让放下手册,抬头发现唐秋正好也在看他:“你怎么看?”
“我们最好不要选同一个杂事。”唐秋想了想继续说道,“避免考评是竞争关系。”
裴让点头,他也同意这个想法。
就在他准备说下一句话时,门外却传来了吵闹声,仔细去听,是另外两个房子的。
“你们两个算什么东西!我大哥他可是炼气一层的修士!他都没住进这么好的房子,你们怎么也配?”
还有许多杂乱的叫骂声,身在房中的二人并未听清。
“果然。”唐秋眸色深邃,再起身时已经站在门口。
“别出去。”裴让伸了个懒腰,朝着小院子走去,“有劳姑娘,不过看这架势,应该轮不到抢我们的。我去后面看看。”
“知道。”
外面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第二,第三位执事几乎同时带着人来到这里,此刻却放任手下的孩子去抢湖中左右两栋的屋子,两人正在交谈:
“哎呀,终于轮到我们院看这种戏码了。”
“王师兄也太坏了,估计没和那帮小崽子说。一个执事其实只能指定一间房,这个我们早就在之前分好了。”
“就是就是。看好戏咯~”
宋海盛的门前堵着五六个人,为首的两人是和他一般的炼气一层。
‘我就知道,裴家那小子不是蠢货。’不肖问,他身前叫骂的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早就告诉了他真相。
‘这些人里,炼气一层的连我在内只有四人。’他看向另一侧的房子门口,那里也有一帮人堵着,不过只有为首的是炼气一层。
‘都在这里了。’心念转动之下,他立刻让开大门的位置,抱拳道:“诸位,这间房就让与你们。不过有一点.....”
他看向两个炼气一层的孩子:“你们两个不属于同一执事的门下,我怕有些争执啊。”
丢下这句话,宋海盛拨开众孩童,施然离去,他走向了靠在湖边的两栋房之一,临走时还传来一句话:“两位兄台若是不愿争执,不妨出一人和宋某同住,没有坏处。”
宋海盛的算盘打得很好。
事实上,没有人不想住更好的房子,那两个炼气一层之间必有一战,落败的那个有他这句话恐怕会选择和他一起住,这样一来守住他选的新房子的可能性也就大大提升了。
“哟,那小子倒是高明。剩下的人里已经没有炼气一层,争不过他了。”
“可不是,但另一边可就没这么好过了。”
两位执去事十分悠闲,评论起来。
“为什么要我们让出来,啧。你们不知道先到先得吗?”
“就是,你们这样也太过分了!”
“先到先得?哈哈。你们不会以为自己还在家族里,是家中的少爷吧。还先到先得?真是笑掉大牙,我看还是大家一起上吧,谁抢到就是谁的!”
众人撕打在一起,其中两个孩子由于不懂规则,数次出手都被拦截下来。
第四位赶来的执事发出警告:“你们注意了,由我们看着,打架可以,不能伤人!”
场面愈发混乱起来,但这一切与来到后院的裴让无关。
“五色叶,无骨花,灯笼根,都是很基础的灵草。”裴让看向一边,那里还有两个绑了麻绳的木桶,可以直接从湖里取出湖水。
其中无骨花乃是玉肤散的一味辅药。
“状态都不怎么样?特意的吗?”裴让按照自己的经验开始打理起这些花草,其实也就是松土,去叶,捉虫之类的简单活计。
大概是知道了外面的人真不会来抢自己,唐秋松了口气,给大门上锁后,也来到后院。
她放下去了一个木桶,然后一把将其拉回:“不介意我直接在桶里洗脚吧?”
“不介意,脏水直接倒田里就行,土质都快干裂了。”
裴让根本没有抬头,他想了想直接说:“我还有一双鞋子,你要不要?”
“那是凤师姐给你的?她倒是给的齐全,还是算了。”唐秋想了想,“看你的样子,原来是个药童?”
裴让没承认也没否认,唐秋继续说道:“那行。这药草我过两天去问问是不是给我们的,如果是的话你我五五分,作为交换,房间里的卫生我来。如果不是给我们的,那到时候再说。”
“嗯。”他心说就算不是给我们的,悉心照料的情况下,倘若采收的周期长一些,也是能存留一些在手上的。
‘说起来还有点可惜。有机会回去的话,去寻一寻。’
他在柴房后的小山里找了个地方,埋了不少晒干了的药材,都是这些年在药房工作时偷偷收集的边角料。
算算也有半包玉肤散中药材那么多的量,虽然其中的药材很杂乱,但那是他在裴家里为数不多真正属于他的东西。
女孩开始倒洗脚水的时候,裴让也正好起身,匆匆从她旁边走过:“我去静室了,看看上宗给的功法是怎么回事。”
“嗯。“
唐秋发现裴让一点都没在关注她的时候,心中也彻底对这个和比她还小两岁的孩子放下心来。
‘到底是我想多了,不是所有人都和我一样的,可恶,这一次我一定要活下来。’
静室内,合上大门的裴让敲打了四周的墙壁,只传来很轻的回音:“做了隔音措施吗?还真是大手笔。”
五御一气门很良心,有或者是以往选择功法的都是未经修炼之人,在秋暮金湖决的开篇之前,有一段采气士的基本常识,很多,一直到他感觉有些困了才终于看完。
“原来如此,低阶的修士之间是没有感应能力的,除非修行了某些法术或者特定的功法。”
莲种带来的气感原来是特异的,这点,裴让如今才知道。
“采气士日常的修行,其实相当简单,即是按照特定的路数吐纳行气便可。但需要口诀作为引导......”裴让翻开下一页,这才若有明悟,“所谓的功法口诀,其实是所修行大道的一种粗浅理解,换言之,不是口诀引领行气,而是道在引领修行......这也是为什么,高级的功法并没有所谓的口诀,而是直接写下道理和路数。”
这样的解释让他眼前一亮,这是他从未考虑过的角度。
秋暮金湖决正如显道碑的介绍,其相当极端,口诀有好几个,分别对应了不同的倾向。
裴让很快就找到了他需要的那个。
“古岁无痕秋意凉,今朝我来试苍茫。”
这是以舍生忘死为前提的攻伐修炼之法,霸道但凄凉。
而且,按照描述,没有适合的心法配合,这也是最受折磨的一条路。
“那又如何?”
很快,裴让就说不出话了。
相比于炼皮时的剧烈疼痛,疼到最后近乎麻木,吐纳时的疼痛可以说更为难忍......
它没那么剧烈,但正因为如此,不会疼到麻木,由于需要不断默念口诀,裴让一不能喊叫出来,二不能让自己昏过去,三还得让自己保持清醒的头脑。
‘幸好先前,嘶,真疼啊,幸好在云舟上忍受过更加剧烈的疼痛,否则一上来恐怕真受不了。’
裴让的吐纳开始时浅时深,但很快就保持在一个平稳的水准之上了。
门外,唐秋静静地站立着,她的手就放在裴让静室的门上。
此刻推门而入,便能见到裴让最虚弱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