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周阳明。“少年被两个巨型机械臂夹持着,四肢固定,被拘束在审讯室之中。他的头发略显凌乱,长发束带在拉扯中滑落几分,遮住了半张脸。
“身份。给我老实点!“
“被天命操弄的卑微卜者,无知的失忆旅人,被莫名卷入漩涡的路人甲。”
机械臂骤然收紧,周阳明的脸被挤得微微变形。他吃痛地吸了口气,只是低声嘀咕了一句:“不就是问个话嘛,至于下这么重的手?”
“勾结叛国罪人,私触护国封印,擅动皇室秘法。司寒老大没把你格杀当场你就该感谢陛下保佑了,你继续负隅顽抗胡言乱语的话那可别后悔。“
“唉,真是有理说不清。”少年低低地叹了口气,声音不高,却恰好能被拾音器捕捉。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我不过是个没有修为的小小卦师,怎么就成了什么皇家禁地的罪犯?”
“无修为?”审讯官皱了皱眉头,“当今陛下治下,海晏河清,国富民强,就算是头猪都能修到二铃,你说你无修为?你是觉得我蠢得像头猪吗?”
“我相信这里肯定有测定修为的仪器,那我又有何必撒这种毫无意义的谎呢?“
审判官狐疑道“你有自信你隐藏修为的手段能骗过我们的仪器?“
周阳明赔笑道“我真就是菜啊!修行一途总是不得门而入,我也不想的啊。“
“姑且算你无修为吧。“审讯官冷哼一声,双手交叉靠在桌前,“术法等阶也是无是吧。”
“不,这个是四阶。“
“耍人也要有个度!“审判官猛地一拍桌子,周围的灯光骤然加强,刺得人睁不开眼。审讯官的怒火如同压抑的烈焰,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提升好几度。他的声音低沉且压抑,却充满威胁:“你以为这是个笑话?四阶?一个没有修为的废人?我见过嘴硬的,但你这种把谎话编得如此离谱的还真是头一遭!”
周阳明带着一抹无奈的笑意,耸了耸肩:“我说的可都是实话,您要是不信,测测不就好了?”
审讯官眯起眼,盯着他看了片刻,旋即招了招手:“拿测修仪来。”
一道机械音从天花板传来:“申请调取‘测修仪’。申请确认。预计五秒后送达。”
旋即一个纤细的机械臂从天花板上伸下,末端携带着一枚圆形装置,散发出淡淡的蓝光。周阳明看了它一眼,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笑意,随即配合地伸出手,将装置贴在手掌之上。
蓝光闪烁了几秒,装置发出滴的一声,机械音随即响起:“铃力检测结果:未检出。术法干涉等级:3阶,推测为3阶以上。”
整个房间陷入短暂的死寂。
审讯官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这档案怎么记录…一个无铃废人却能掌握高阶术法。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周阳明歪了歪头,语气中透着一丝无辜:“我也不知道,没事看看书,学到了东西就拿来试了试,没想到还能用。”
“简直胡扯!”审讯官咆哮起来,“再测一遍!我亲自动手!”
周阳明抬起眼,目光轻轻扫过审讯室的四周。这里的环境简洁而冷硬,纯白的金属墙壁散发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天花板整体发亮投下毫无死角的照明。毫无缝隙的墙体突然裂开了一个门的形状,从外走进了一男一女。为首的女子面色潮红,一双丹凤眼如利刃般紧盯着周阳明,目光凌厉且充满压迫感。长筒靴跟敲击着地面如同战鼓敲响。她高高束起的马尾在动作间微微晃动,露出流畅优美的脖颈线条。贴身的剪裁完美显露出她干练的身姿。而身旁的斯文男子身形修长,穿着整洁的制服,鼻梁上的眼镜反射出冷光。他落后半步,一边透过眼镜确认着手中的光幕,一边用余光打量着身旁的女子,似乎随时准备出手制止她的出格举动。
女子在周阳明面前站定,周阳明似乎感觉到空气都变得燥热。
女子一只手贴在周阳明肩膀上。那只手掌慢慢变得滚烫,灼烧着皮肤,疼得周阳明直吸冷气。
“一阶术法升温,抵抗。二阶术法蒸发,效率5成。三阶术法燃素谐振,效率8成。“女子的脸色越发难看,声音中带着一丝急促的颤抖,宛如火苗舔舐着柴薪”见鬼了,我真的没感觉到铃力共振。“
周阳明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勉力扯出一抹笑容:“姐,这么大火气,是不是也不太符合你们皇家亲卫的风范啊?”
女子冷哼一声,手掌猛地一压,炙热的力道让他险些喊出声:“少套近乎。所有术者都是靠火铃共鸣法术。你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抑制法术反馈?说,是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站在一旁的男子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隐隐的无奈:“沈队,冷静些。我们的任务是审问,不是私下用刑。”
沈队长愤愤地收回手,狠狠瞪了周阳明一眼:“那你来处理,我倒要看看他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男子微微点头,走到周阳明面前,伸手调出一片虚拟光幕。屏幕上的字符和图形不断闪动,似乎在分析周阳明的身体状况。几秒后,他的眉头轻轻皱起:“虽然确实有低铃术者掌握超越等阶术法的案例,但凭什么你不用铃力就能抑制术法共鸣?“
周阳明轻咳了一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无害:“我都说了,我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可能我天赋异禀吧?”
沈队长听到这话,差点又忍不住发作:“天赋异禀?你要是天赋异禀,那我们又算是什么!”
男子若有所思,开口问道:“你今年的年纪是?”
周阳明缩了缩脖子,不确定的开口道:“一岁?”
只听噗嗤一声,沈队长双掌燃起了橙色的火焰。眼镜男子叹了口气,扔出两条宽大的束缚带,捆住了女子。
“四眼仔你放开我。这小子就是在耍我们。让我给他见识见识四阶法术的厚重。”
周阳明小声说道:“我可没有撒谎。我的记忆只追溯到一年前,那应该算作我的‘年龄’,对吧?况且我没有卜算到过任何和我过去有所关联的事物。”
沈队长不屑地冷哼一声:“记忆丢失的借口已经烂大街了。你怎么不干脆说自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如果我这么说,你们会信吗?”周阳明半认真半玩笑地回道。
“老娘会宰了你!”
“沈队。”眼镜男子用一种无奈的语气打断了她,“不要激化矛盾。他的话虽然像是在戏弄我们,但仔细想想,言辞里并没有实质破绽。你这样被牵着鼻子走,只会让他看了笑话。”
周阳明笑了笑:“谢谢这位长官的公正。比起沈姐姐的火气,我还是喜欢和冷静的人合作。我对天发誓,今天我在这里说的都是真话,否则我被天打雷劈。”
周阳明的话音落下,审讯室的灯光骤然失色,仿佛被某种无形力量吞噬。低沉的嗡鸣声自四面八方涌来,那并非机械的震动,而更像是来自远古深渊的低语,带着无法忽视的威严。空气变得厚重,墙壁上隐隐浮现出金色纹路,宛若古老法阵从虚无中苏醒。
沈队长和男子本能地后退几步,周围的空气似乎突然变得凝滞,连呼吸都变得沉重。就在这时,天花板上浮现出一道金色的纹路,宛如某种神秘的法阵从虚空中显现。
“什么情况!”沈队长双手燃起的蓝色火焰更加炽烈,随时准备出手。然而下一秒,她发现自己的火焰竟然被无形的力量强行压制,直至熄灭。
“沈队,别轻举妄动!”眼镜男子的声音中多了一丝紧张,他飞快地在光幕上操控着某种仪器,却发现所有设备都失去了响应,“监控系统完全离线了,这是……某种神迹。”
“言者,立誓于此。”一个低沉却威严的声音回荡在审讯室中,既像是从光柱中传来,又像是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脑海里。“违誓降罚,天命代行。”
“天命代行?我说我今天说谎死全家也可以代行?”周阳明迷茫地喃喃自语道。
“誓成。”恢弘的声音紧随其后。
周阳明脸上露出了邪恶的笑容。“我周阳明在此起誓,如果我在此处审讯所言有半句虚假,愿此世苍生陪我一同赴灭。!”
“住嘴!”眼镜男子抬手又扔出一条束缚带,捆住了周阳明的嘴,可为时已晚。
“誓成。欺瞒即献祭,背约则灭国。”恢弘的声音再次回荡,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审讯室里突然陷入了沉默,只能听见背景中缓慢消退的白噪声。
“系统上线,自检中。”无机的合成音打破了寂静,仿若一切都只是场幻觉。“疑似一类神性反应,已上传日志至监天司。”
“这咋玩啊。这个季度的奖金又泡汤了!”沈队长面色阴晴不定,轻声骂道。
“得了,这么多年,你拿过哪个季度的奖金。”眼镜男子斜视了一眼自己的上司。
沈队长气得翻了个白眼,而眼镜男子则轻轻摇了摇头“这事态已不可控了,还是请陛下定夺吧。”
说罢,转头看向周阳明。看着他脸上伪装出的清澈愚蠢,眼镜男子使出全力克制住了往他脸上砸去的冲动,收回了束缚。“审讯结束了。你会被暂时收押至龙渊狱,等待后续的流程。接下来你有大把的时间考虑怎么讨好陛下。当然,建议最好别试图逗弄你的狱友开心,他们的幽默感通常很……致命。”
“喔。”周阳明回话,从容地让人恼火。审判室再次陷入沉默。
眼镜男子似乎想说些什么,嘴巴徒劳地开合,像条上了岸的鱼。但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出口。一旁的沈队长精致的俏脸皱在一起,终于是忍不住问道:“你真是一个一般路过的无修为卦师?”
眼镜男子面无表情,干脆地再次释放出束缚带,将沈队长牢牢捆住,连嘴也一并封了。而后向周阳明做了个揖,默默地拖着自己的上司离开了审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