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问宿空什么是在他十岁这个年纪见过最震撼的事,那一定是两年前那场将整个村庄都浇成血色的雨。
宿空记得,那时村里有位平日里嘻嘻哈哈的老乞丐,却在那天躲在他家的屋檐下,看着漫天的血红色,颤颤巍巍,口中还不住的念叨什么陨落了之类的词。宿空心地善良,便想请老乞丐进屋暖暖身子,谁想老乞丐不肯,反而抓着张空的手臂,念叨了一串晦涩难懂的文字,之后便冲进血色当中,只留宿空一人原地发呆。从那之后,老乞丐再也没有出现过。
宿空此刻嘴里叼着一颗路边采撷的野草,肩上斜挎着一把木制锄头,他漫不经心地漫步于李家的两亩药田之间,心中默默盘算着:“这个月的工钱今天应该就能结算了,再加上之前积攒的积蓄......”他还没算完,便听到院门发出一声嘎吱响,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走了出来,毫不客气地对宿空喊道:“喂,这个月的工钱。”随即,他向宿空扔来一个小布袋。宿空迅速接住,打开仔细数了数,“一枚,两枚,三枚……三十枚。”数完后,他带着一丝谄媚对那汉子说:“多谢李哥,我今天就打算离开咱们镜湖村了,感谢您和李家一年来的照顾,我……”话音未落,只听得“砰”的一声,院门再次紧闭。
宿空在原地站了许久,无数攻击性的语言在嘴里炒了几番,终究是化作了一口恶气,狠狠的吐了出来,随即拎起锄头,向家中走去。
回到家,翻箱倒柜,收拾了几身换洗衣物,带上干粮和水,拿上此前积攒的一百多枚铜钱和五两银子,再捎带上父母留在家里的唯一一件物品——一根通体黝黑,分量十足的短棍,便踏上了前往紫阳城的路。
只是从镜湖村这个小小的村庄所在的离海城前往紫阳城,路途何其遥远,单单靠脚力,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到达。但是对宿空来说,又是非去不可,因为记忆中那些关于父母的模糊碎片,唯有紫阳二字最为清晰。
宿空沿着山中的小道一边走,一边回忆:“听村里老人说,紫阳城里有好多可以在天上飞来飞去的神仙,说不定我这身体骨骼精奇,被哪位神仙收入麾下,嘿嘿,咱以后也能成为神仙。”想着想着,竟是一个人开心的笑出了声,顷刻间,空荡的山林之中充满了一个少年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期待。
看着逐渐暗淡下去的天色,宿空加快了脚步。山林间,偶尔传来几声野兽的嚎叫,但他却并未感到丝毫的恐惧。毕竟,从小到大,在这片山林里摸爬滚打,早已习惯了与各种野兽为邻。
走了许久,宿空终于看到前方有一处破旧的土地庙,决定在那里歇歇脚,顺便吃点干粮。走进土地庙,只见里面供奉着一尊早已模糊不清的土地公神像,神像前还摆放着几个残破的碗碟,显然这里也常有附近的村民前来祭拜。
宿空从怀里掏出几个硬邦邦的馒头,就着水壶里的凉水,简单的吃了起来。吃罢,他靠坐在土地公神像旁,心中不禁思绪万千。
就在这时,土地庙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几个身穿黑衣,面带狰狞的男子闯了进来。看到宿空,其中一个男子立刻喊道:“小子,把你身上的钱都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宿空心中一惊,但面上却故作镇定,他缓缓站起身,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说道:“几位大哥,我这穷小子能有什么钱,您看,我这身上除了这一身衣服,就只剩这根短棍了,要不您几位行行好,放过我吧。”
几个黑衣男子闻言,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嗤笑道:“小子,别跟我们耍花样,你这样的我们见多了,说吧,钱财在哪里藏着,速速交出来,饶你一条活路!”
宿空心中暗自叫苦,他知道今天是遇到硬茬了,正当他左右为难之际,突然,土地庙外又传来一阵响动。几个黑衣男子立刻警惕地转过头去,只见一个身穿青衫,手持长剑的青年男子缓缓走了进来。青年男子剑眉星目,气质非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几位,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一个弱小的少年,似乎不太好吧。”青年男子语气平和,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几个黑衣男子见状,脸色一变,其中一人怒喝道:“小子,少管闲事,否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青年男子微微一笑,并未理会他们的威胁,而是缓步走到宿空身旁,轻声说道:“别怕,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