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八点四十，庙市簸箕巷。
顾念波坐在一家沿街茶馆的露天雅座上，悠闲的看着上元早报。
这就是他的工作，喝茶，看报纸，玩手机以及监视茶馆对面的霏才书店。
他是一个术修，一个将九九乘法诀修到二九一十八的好手；
虽然依旧是个三流，但在教育制度健全，垄断却愈发严重的现代化社会，一个平民能修到如此地步，并不容易。
以他的境界，随便找个中小企业谋份高薪轻轻松松，但他并不愿止步于此。
他要去大公司，要接触上层，要阶级跃升，要成为人上人。
平民的修行之路太过艰难，没有帮助修行的灵丹妙药，没有灵气充盈的洞府，没有强人一等的功法，就连最起码的道途都没人帮着规划。
而术修，尤其是以《九章算经》、《九九乘法诀》、《周天运算法》、《现代拓扑学》为主的扩容性术修，最重道途规划。
这类术修，是现代修行体系下上下限差距最大的修行道路。
没人指导，有些蠢货只会把自己身体修得一团糟，灵力逆行，功法冲突、穴窍受损，连常人都不如；
而有人..尤其是高手指导道途的术修，不仅可以将自身小功法拧成一根绳，更能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顾念波图的就是指导，也眼馋茅山上清股份背后仙门的功法资源。
这是他能忍受监视这种不体面工作的主要原因。
正看着娱乐版块头条的【清风少年，传奇人生】的新剧宣发，一个长着鞋拔子脸的男人径直来到他隔壁桌坐下。
男人粗鄙的打着响指，催促着店小二上茶，又在顾念波略嫌恶的视线中，掏烟点火。
换做别处，他一定给这个公共场合抽烟的粗鄙玩意儿一个教训，但现在他在工作，只能作罢。
讨人厌的蓝灰色烟雾弥漫，那粗鄙玩意儿又掏出了一个廉价山寨机，扯着嗓门开始打电话。
“喂！我到了！”
“嗯，刚到不久，渴的要命，在簸箕巷尾这家茶馆喝杯茶。”
“就我俩这关系，今晚喝一杯？”
“好好好，那就这么说好了，今晚不见不散。”
“你放心哎，不就搞定个人嘛，你把那家伙底细给我说说，我找人查查。”
扰人的嗓门混着烟味儿不断传来，只惹得他眉头大皱，而隔壁桌，大嗓门还在继续。
“喔！那小子背景这么深吗？难怪敢这么肆无忌惮！”
“行！我知道了。”
“你说什么屁话呢，我怎么会怕？你瞧好了，我今儿收拾他，明儿就把这小子背后撑场子的扛把子给弄了，给你出气！”
“下手轻点？行了行了，这事儿你一个女人少管。”
说完，这粗鄙男人挂断了电话，直接将手机往桌上一扔，拍着藤椅扶手哇哇叫唤了起来。
“小儿，老子的茶呢！”
“来了来了~”
店小二一溜小跑，奉上一壶廉价的地宫大麦茶。
“客官您慢用。”
粗鄙男人也不看他，边玩手机边猛嘬眼。
越来越多的二手烟顺着微风拂过顾念波脸颊，呛得他怒火中烧，再忍不住。
报纸一丢，他唰的站起身来，怒视这粗鄙男。
“公共场合抽烟，你这人有没有点素质啊！你当这条街是你家的？”
“嗨？”粗鄙男脸上横肉一撂，叼着烟的下巴昂起，直摆出一副恶棍模样；
“你忒么谁啊？不爽就滚，老子爱在哪抽就在哪抽？”
“粗鄙之人，给我滚出去！”
“呵！你动我个试试。”
眼见这厮鼻孔对着自己，嚣张的无可附加，顾念波终是忍不住了，上来扯住他衣领就往外拉拽。
他仗着有体修功法傍身，并不把这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混混放在眼里。
况且此地乃闹市，只口角还不值当真动手，打一段出出气就行。
可他到底小瞧了人心险恶，就在他双手碰到这恶汉的瞬间，一股强大吸力咬住了他手掌。
只一瞬间，他便觉体内灵力如汹涌大河般不受控的流向这恶汉。
察觉不对，他立刻警觉，可刚要松手，一双大手如铁钳般拽住了他熨的平滑的体面衬衫。
“艹尼玛真敢动手，找打！”
一声大喝，这恶汉抬手就打；
眼瞅拳头即将落下，他赶忙强行催动体内功法，运转护身功法。
可就在此时，一阵剧痛自腹腔传来。
霎时间，曾经无比温驯的灵力如猛虎在体内暴动起来。
糟！
此人有专致人内伤的阴险手段！
眼瞅灵力难以运行，他张嘴就要呼喊同伴；
可就在这瞬间，拳头已至。
“嘭~”
闷响声传来。
几颗沾着血的门牙横空飞起。
不远处，偷看的店小二只觉自己门牙也跟着痛了起来，下意识看向店内柜台后的老板。
“老板，这...”
“少管闲事。”
正说着，这俩互相撕扒的人已经打到了街上。
在围观群众眼中，这斯文体面人明显不是那鞋拔子脸恶汉的对手，被揪着衣领，生生揍得鼻血直流。
寻常斗殴，没出人命，也没人多管。
毕竟这恶汉瞧着就不像好人，热心群众敢弄杀人犯，却不怎滴愿意招惹这种无赖地痞。
这里头存着小鱼吃小虾的克制关系。
一群人围着，眼睁睁看着恶汉挥着拳头，专对体面白领嘴招呼，边打还边骂。
“沃日尼玛！让你嘴臭！老子都不招你，你忒么倒是惹上我来了！”
一通好打，满嘴牙掉了个精光，舌头更不知何时挨了重击，肿大如泡。
被揍的有口难言，灵力被吞噬殆尽，如死狗般赖在地上的顾念波本以为结束了，就听；
“踏马的跟老子去治安队！今儿非让我二舅收拾收拾你这个瘪三！”
周围人一听，更没人敢上来劝架了。
好嘛！官痞勾结！对平头老百姓+200%真实伤害！
一路拖拽，眨眼功夫，这俩人消失在簸箕巷尾，没了踪迹。
三分钟后，盯梢左冯清的另外两人这才姗姗来迟。
望着茶铺前洒落的血迹与断牙，其中一人愤愤看向霏才书店，用力捏紧了拳头。
“该死的神修！又阻我等！
等着吧，岳处长迟早把你们一家全灭了！”
正放狠话，一旁手下略焦虑的凑到他耳边。
“头儿，现在怎么办？”
“岳处长那边怎么说？”
“岳处长已经启动了顾念波耳朵后面的灵力定位器，他让我们继续监视。”
“玛德，那顾念波怎么办？”
“他说交给治安队！”
两人讨论着，与此同时，庙市金砂巷巷口一黑色面包车里。
孙乙缺双手抱胸，打量着身侧左沭洺和后座晕厥的狼狈白领。
“怎么说？”
话音刚落，伴着莫名阴风消散，左沭洺缓缓睁开眼睛，伸手指向顾念波左耳。
“他走火入魔，体内灵力暴动，唯有此处灵力尚且循矩，而且此处有少许电流反应，要么是监听器，要么是定位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