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整车多少？”
面包车后厢里的男人惊讶抬头，手中手电筒下意识扫过孙乙缺那张帅气逼人的假脸。
“外行，第一次来？”
“第一次。”
“闭嘴吧你！”男人冷笑着瞪了他眼，又用手电扫了扫路边，压低嗓音道：“有空就坐下等，没空就滚蛋。”
老孙从善如流，立刻路边找了个石墩坐下。
过了片刻，又有客上来问询。
这回是个老手，手电在油布上的一辆跑车玩具上停了半秒，卖家拿出一块擦车抹布，开始讨价。
眼神交错，手指变化，许是没谈拢，那客人咂摸着嘴巴，摇晃着脑袋离开了。
一直等到月落东山，男人这才关上车门，对着一旁等待的孙乙缺打了个响指。
“上车！”
呜呜呜的发动机哀鸣声中，面包车启动，喷出大团黑烟，与其他离开的摊主一道，驶出旱窑村。
呼啸的冷风中，单手开车的男人伸出手。
“刘三火，你要买车？”
“买。”副驾驶上，老孙伸手和他满是茧子的手握了握。
“倒卖还是别的什么？”
“养家糊口。”
“看出来了！”刘三火点起一根烟，深深吸了口；
“这么冷天都能蹲得住，陌生人的车也敢上，看来你是真缺钱！家里有人重病？”
“刚出狱，孩子到上学年纪了，得挣钱。”
闻言，刘三火惊讶的瞥了眼副驾驶上满脸讨好笑容的男人，语气不自觉的软了三分。
“犯了什么事儿啊！”
“杀人，不过我不是故意的，是过失！过失！”
刘三火虽不是吓大的，但也背后微微一凉，忍不住想起自己死鬼老爹的教导。
欺负那种看起来机灵狡猾的人。
别欺负那种既老实还耿直的人。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这种人被你欺负后，会什么时候掏出刀子给你一下狠的。
“呵呵，你这年纪杀人出狱，想来也是过失。”
“是是是，年轻那会儿不懂事。”
“那行吧，你有钱吗？”
“呃..没钱！”
话音刚落，刘三火脸色一变，正要说话，就听。
“哥，哥，您先别急，我愿意打欠条！”
“谁忒么稀罕你的欠条似的。”
说着，一阵石子蹭地的划拉声响起，面包车快速停下。
“下车下车，没钱你买什么车！我踏马又不是放贷的！”
我就看上你不是放贷的才找的你！
你要真是专业放贷，我这会该杀人越货了！
他不想手上沾血，起码能少沾点就少沾点。
杀人不过头点地，对他而言更是再简单不过。
但为谋财而害命，终究污了道心，损了道基，致使念头不通达，影响日后修炼。
孙乙缺心里门清，直拉着刘三火的手：“大哥，大哥，算我求您了。
二手的太新，五手的也行，车只要能跑能拉货，我都愿意要。
您就算卖我点零件也成，我会修车拼车，不能进城也没问题，我拉点城外的活儿。
而且我有妻有儿，可不敢赖您的账。”
一听这话，刘三火抿着嘴，瞪着鼻孔，一脸不爽的喷了息热气，却也没再说甚赶他下车的话。
零件就行！
不能进城也行！
还会修车！
这倒是不错，毕竟赃车不值钱，值钱的是能合法上路、合法上牌、合法进城的车。
或许...
想到此番，他深吸了口烟草，将烟蒂弹出场外；
“你真会修车拼车？会修发动机吗？有车工证没？有什么车辆相关的功法？”
见他动了心思，孙乙缺咧嘴一笑，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没证，不过修行了《2020版专业汽车维护与保养手册》。”
“哎呦卧槽！”刘三火惊讶出声，态度顿时转了个大弯；
“你练了这好门道怎么不早说。
啧啧啧...专业修车师傅啊！怎不找个修理厂上班？”
孙乙缺笑而不语，刘三火微微一愣，接着一拍大腿，反应过来。
“对对对，你看我这脑子！你这经历，找个正儿八经的班难。”
说着，他又启动车辆，态度也在不知不觉中好了不少。
“你这样，我有个废品站。
你都是老师傅，我也不给你整车，你在我铺子里面拾掇拾掇找找零件，自己弄台车走。
我也不要你钱，你就给我大修发动机，一天..两天一台，修三个月！
你看怎么样？”
我看你是想把我榨干！
两天一台发动机，就我这漏的跟筛子一样的任脉，根本支撑不住《汽车维护与保养手册》的灵力消耗。
除非我把这破烂任脉彻底治好！
如此一来，大周天凝聚的灵力，倒是能撑起一天一台发动机大修的消耗。
见他犹豫，这刘三火反倒急了，连忙道：“两天一台，三个月也就45台发动机，实在不行40台也行。
你要是手底下的活儿快，一个月出头就忙完了。
我相信你也看出来了！
我这人实在，除了偷车、拆车、改车、卖车，像搞贷款这种我不懂的行当我从不参与。
你问我借钱，门儿都没。
你给我干活，那你是我大爷，我那废品站里不要的零件，你想拿随便，开卡车来拉我都不在乎。
我这人还真就不怕吃小亏，我最怕没朋友，尤其是有能耐的朋友。
那谁..欸？兄弟你贵姓？”
“免贵姓张，张添，三点水的添。”
刘三火单手扶着方向盘，嫌弃摆手，“我不识字，什么三点水四点水！
我就叫你张三，你叫我刘三，咱俩都是三字辈。
不过我丑话说前头，你要是糊弄我，那一顿打免不了。
都是穷苦人，我保管只叫你痛，不叫你伤。
如果你要是真有能耐，那我见面就叫你声三哥！”
孙乙缺被这厮整得的无语，只哭笑不得的点点头，“行，左右都是修车，40台就40台吧。”
“兄弟爽快，等会儿到了我地头，给我露一手，我今儿个就让你把车拼起来。”
轧着初生的晨曦，面包车一路向南，抵达了临墟最南边的寒水村。
从这里向南，人烟彻底消失！
除了一条通往陶横的柏油马路，整个南边入眼皆都是山丘与密林。
而这位三火先生口中的‘废品站’，则占据了大半个村子，粗略估算，足足两百多亩地。
面包车开过锈迹斑斑的铁门，驶入一间还算干净的小院。
小院左右都是平房，正前方一栋二层小楼，周围砌着近三米的砖墙，墙头上还用水泥糊了锋利的啤酒瓶碎片。
刚一下车，左右平房里就有人走了出来。
看打扮，都是糊了一身油污的修理工。
“焱哥！”
“焱哥！”
招呼声响个不停，刘三火也不在意，摆手招呼。
“小马，推台金鹊鸟-彩雀的V6出来，给这位老师傅试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