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易平答话,坐在东首的周达已经左手一挥,他身旁桌上放着的茶杯带着劲风,呼啸着朝易平的脸上砸了过来。
易平轻飘飘的一挥手,那射出的劲道堪比投石车上巨石的茶杯就已经到了他的手里,连一滴水也没有溅出来。
他端起茶杯淡然自若地喝了一口,皱了皱眉,“茶都凉了?怎么招待客人的?”
他又抬起头环顾一周,望了望面色惊疑不定的周达、停下了嘴里咀嚼甜食,扬起了眉毛的高大姑娘,以及依旧丝毫不动声色的中间的山君门汉子,还有四下正在逐渐逼近的三大势力的打手们。
易平轻轻抬起手,把茶杯中的水倒光。
“也罢,这几位客人想必不是来喝茶的。只不过,带了这么多人,居然就这样在别人的老窝里玩儿?也太不给主人面子了!”
说到“面子”两个字的时候,他伸手把茶杯狠狠摔在了地上。
茶杯四分五裂、发出清脆的声响,大厅四下里顿时应声响起了隆隆的机括声,地板纷纷翻转,从里面跳出来一条条手臂缠着红布的精壮汉子,个个兵刃俱全。顿时把三大势力所有的人手都包围了起来。
“呀啊!”
铁兵派的周达见状大吼一声,合身前扑,手中粗大的铁枪已经狠狠朝着易平当胸刺了过来。一瞬间,大厅中风声呼呼,刀剑之声大作,双方人马已经混战成了一团。
易平这时注意到,三大势力当中,冲在最前的都是手持短花枪、全身灰色的铁兵派子弟和一身黑衣、胸口处绣着虎头标志的山君门众,那些人人身着青衣的玉云祝家人手,却是趁乱静悄悄地围拢在了那又开始大吃大嚼的高大胖姑娘身旁,完全没有加入战团的意思。
他见状不由暗暗笑了笑,又见那铁兵派掌门周达来势凌厉无匹,大枪上带起的劲风刮得人脸上生疼,便抬起了一只手,手心朝外地挡在了面前。
“叮”的一声微不足道的轻响,周达整个人被定在了半空中,长枪枪尖刺在了易平手心中的一枚金光闪闪的铜钱上。
周达高声狂吼,拼命催动着体内的真气,然而不管他如何运功,这一枚小小的铜钱都仿佛有着万钧之力一般,在易平的手中纹丝不动。
“武林中人,风餐露宿,出生入死,到头来有几人能看透这铜钱上的方孔,实际上是折杀了无数英雄好汉的无底深渊呢?”
易平紧盯着目眦欲裂的周达,语调轻缓的说道,目光一扫,又掠过了远处的另外两名三大势力的领头,那山君门的汉子周身气劲盘旋,猛虎虚影已经在身侧蓄势待发,那胖姑娘却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在了甜食中,不时啧啧有声地品尝。
易平的目光又扫过了窗外,他感觉到了窗外还有人在窥探着厅中的一举一动。
“看你堂堂一位已经接近一流的高手,平日里定然是有头有脸的,竟然也财迷心窍,利欲熏心,来趟这浑水?好,这枚铜钱就赏了你去。”
易平目光又回到了周达身上,手臂微屈,掌心铜钱光芒一盛,周达连人带枪就倒飞了出去,重重摔倒在地,不等他爬起,那枚铜钱就如影随形地来到了他的面前,他只觉眼前金光大作,随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叮...当当当...”
嵌在周达眉心的沾血铜钱落地,在地板上转了几个圈子,才落定不动了。
“易老板好身手,沈某前来领教!”
那山君门领头的汉子沉声说道,霍然站起,周身气势大盛,身侧的猛虎虚影随之沉入了他的身体。他双手从袖中伸出,十指上都是精钢打造的利爪指套,闪动着雪亮的光芒。
“有周达的例子在前,你竟然还敢出手,沈冲虎,这份气度就值得高看一眼了,易平领教高招!”
易平手一翻,掌心几枚铜钱开始叮叮当当地跳动了起来。
山君门帮主沈冲虎更不答话,纵身一跃,身子已经飘在了半空。
他知道脚下的地板有古怪,不敢贸然探足,便依靠着厅中的立柱,上下凌空翻腾了起来。易平连续射出的钱镖,竟然都被他高速飞掠中外放的气劲一一格挡,或是打入了立柱、天花,或是跌落在地,全无用处。
沈冲虎紧绷的脸上不由露出了微笑,周达那个废物,一点试探都不带的直接出手,活该当他的替死鬼,这小子的暗器功夫确实有门道,但在他如此这般提聚的功力面前,也无计可施了。
再盘旋一周,待全身的功力已经催发到了极限时,沈冲虎方才锁定了正中的易平,全身光芒大盛。
只见半空中一个凝聚成形的斑斓虎头,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凶猛地扑了下来,那虎头纤毫毕现,犹如实质,厅中众人似乎都嗅到了野兽的腥臊味。
而易平双手空空,似乎已经只能坐以待毙了。
嗖嗖嗖的轻响接连不断的响起,每一声轻响,厅中就多了一道极细的金光,道道金光迅速在易平身前编制了一张大网,沈冲虎化身的虎头虚影就像被网在了中央的大虫子一般,再也动弹不得。
接着金光一盛即逝,沈冲虎的身躯重重跌落在地,那气劲所化的虎头早就消散的无影无踪了。
金光又在空中稍一盘旋,飞鸟投林般的飞回到了易平手中,正是先前他射出的、被沈冲虎格挡、散落四周的钱镖。
厅中顿时鸦雀无声,连喊杀声都顿了一顿,所有人都被易平的这一手妙到巅峰,兼顾了虚招惑敌、诱敌深入、集中火力歼灭的华丽暗器功夫震摄了。
易平略一凝神,窗外窥探的目光就在方才消失不见了,眼前只有浑身筛子一般密布伤口,简直不成人形的沈冲虎强撑着坐了起来。
他提起了最后一口气,一手指向了易平:
“你......不是...武林中人,你是——”
“修仙者”三个字没能说出口,沈冲虎便再次颓然摔落,浑身伤口中喷出了血箭。
“接下来要换祝四小姐赐教么?”
易平淡淡地说道,转向了拿出一只上面刻着摇钱集团摇钱树商标的冰玉色葫芦,大口喝起了里面果汁的高大姑娘。
“易公子说笑了,奴家不过是听说品天下的出品不同凡响,带了人想来试试味道罢了,如今吃也吃得差不多了,易公子若不留我,奴家这就要走了。”
高大姑娘祝四小姐放下冰玉葫芦,掏出一方精美的锦帕,动作优雅好看地擦了擦嘴。
“且慢,易某听说,这盛平县中,恒金会的尝世酒楼,专营高端餐饮,味道更是不凡。我易平,正好这便要去找找齐家六爷谈一笔生意,祝四小姐倘若还未品尝过恒金会的手艺,何妨一起同行?”
易平脸上露出了真诚和煦的微笑,向祝四小姐邀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