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你只管放心!到通县的路我走过没一百也有八十回了,这次您的人手充足,过路费管够,保证出不了岔子!”
眼前的护卫队长信誓旦旦的保证着,易平微笑着点了点头,看向了他身后那几十条备齐了各种兵刃的精壮汉子。
理州从来都不太平,从盛平县到通县,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途中拦路剪径的各路好汉从来没断过,一般的商人要做生意,大多都选择成群结队,还要雇佣有经验的武者作为护卫队,再集体出发。
这次易平便以比市价高了二成的价钱,找来了这一群经验丰富的职业商队护卫,做足了各项准备,随时都可以出发前往通县。
不仅如此,他还在这段时间,向这位很靠谱的护卫队长狠狠恶补了一番武艺,虽然他在拳脚上实在是没什么天赋,但凭借着体内财力和神通的帮助,倒也能把一套江湖上流传最广的入门功夫,五行拳和五虎刀,使得是虎虎有威了。
再次确认了一番各项出行准备后,易平便带领着足有百余人的车队出发了。
二十多里地之后,车队已经彻底离开了盛平的范围。
易平透过马车车窗看着窗外的官道,陷入了沉思。
盛平现在的局势已经彻底稳定,盛餐协彻底消失,剩下除了尝世酒楼之外,其他的酒楼饭店,不是得了他的火锅秘方,和他站在了同一阵营,就是偃旗息鼓、惨淡经营。
至于尝世酒楼虽是背靠恒金会,但跟他的经营范围之间并没有什么利益冲突,暂时也不用操心。
这次易平前去通县,身边就带了几个新招的伙计,将山伯和铃儿都留在了盛平。有这两个易平最信任的身边人在,再加上陆宽,易平对盛平的形势是完全放心的。
“老板们看好了!关卡拦路,需要我们弟兄出力的时候到了,各位老板尽管看,但最好不要下来!”
马车辚辚声响,一路前行。
没过多久,易平突然听到那车队的领头护卫在外面大声的喊道,车队也停了下来,他好奇地探出了头,观察起了前方。
只见原本宽敞的官道被两排木制栅栏封死,栅栏前站着十几个手中拿着刀剑兵刃的汉子,虎视眈眈地打量着车队。
护卫队长嘱咐了身边人两句后,便独自上前去交涉,跟那些拦路的汉子中一个领头的说了几句话后,便从怀中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钱袋交给了对方。
那领头的一手接过钱袋,掂了掂,眉开眼笑地跟护卫队长说了几句话,然后一挥手,身后的人立刻将栅栏左右拉开,任由车队通过。
车队继续上路,又走了二十余里后,几乎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了两次:栅栏封路、护卫队长交涉、交钱,对方让路,继续进发。但在第四道关卡前,情况发生了变化。
这道关卡明显拦路的人手更多,封路的栅栏也是四角包了铁的高级货,领头的更是显得趾高气昂了许多,护卫队长说了一会,对方竟然丝毫不假辞色,不愿放行。
最后也不知道两人如何商量,他们各自回到自己的队伍中,挑选了三名得力的人手,空手上场,就在这关卡前的空地上摆开了架势,拳来脚往上演了一场擂台战。
所幸易平高价聘请的这群护卫队完全对得起价钱,三场擂台中赢下了两场,关卡的头领有点悻悻地开关放行了。
车队继续上路,易平唤来了护卫队长,问起了这几路关卡的情况。
“东家您不是理州人,不了解这边的规矩,这些在官道上设卡的,原本都是盗匪,是见客商路过一定要劫道的,商人们也就会高价聘请护卫,双方真刀真枪地拼个死活,成天出人命。”
“后来眼看这样打对双方都没啥好处,商人要赚钱,强盗要吃饭,都不想好好的丢了脑袋。就有高人邀请双方,谈妥了条件,强盗设关卡,商人交路费,需要动手的情况就越来越少了。”
护卫队长殷勤的解释着,把易平听的连连点头。
“那刚才,是对方要价太高,你们不答应?”
“是啊,刚才那伙人最近新招了人手,加固了关卡,要涨价五成,我自然不答应。这种情况也是按照规矩,双方找派人手,公平决战,按照胜负决定路费涨不涨。”
“如果都这么守规矩的话,那为什么还要这么多人......”
问到一半,易平自己也反应过来了。
“是不是有人不守规矩的话,这么多人就有用了?”
“可不是嘛,东家果然聪明。就方才,我们的人手要是少了点,那伙人才不会好好跟你谈呢,准是一拥而上,把能抢的都抢走,人能不能活命还说不准呢。”
“另外除了这些设卡的,还是有不少那种四处流窜的亡命徒,就更没规矩可讲了,大家刀剑无眼,各安天命吧。不过那种情况比较少,这条道上我只遇见过七八次。”
“官府......对这些不管吗?”
“官府?”
护卫头领嗤笑了一声。
“前面三道关卡为啥这么顺利?去年就是官府开的席上,我跟他们的头儿都碰过杯的,只要孝敬给够,官府巴不得这些上道的匪多一点。不过官府倒也有事做的,盛平县令金毫信对百姓还不错,每次有流寇出现在盛平地界,他都会发布悬赏,让人围攻这些不上道的,去换赏金。”
经过这护卫头领讲解了一番这边绿林上的规矩,易平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又多了几分。显然,在这么一个武道昌盛、历史悠久的世界上,拳头和金银同等重要,除此之外就是规矩了。能掌握这些,办起事来会顺利许多。
在继续前行了二十余里后,时入黄昏,车队今天是天刚擦亮便出城的,走了一整个白天,距离通县已经不远了。就在通县前的最后一道关卡前,他们遇到了不同寻常的情景。
原本的拦路栅栏散落了一地,像是被小孩玩过的积木一样随便乱丢在路边。地上还有大量的人——死人!尸首横七竖八,却是基本保持了完好。
护卫们上前查看,这些人全部都是一剑封喉,干脆利落,连血都没出多少。
“看来是有过路的武林高手,不想跟绿林好汉讲规矩了,正好,省了咱们一笔钱。”
护卫队长笑道,这种情况也不算太少见,江湖中人,想动刀剑就要有挨刀剑的觉悟。
“东家,这伙人的头跟我也算有点交情,可否花点时间,让弟兄们收拾一下尸首?通县不远了,再往前都是平路。”
他说着伸脚踢了踢身前一具双目瞪得溜圆、满脸不敢置信表情的尸体。
易平答允了,安排自己的伙计们也一起去帮帮忙。人多力量大,不多时,这里的数十具尸首都已经妥善埋入了路旁挖出来的大坑中。护卫队长掏出随身的酒囊,往上面倒了些酒,没再多说什么,出来混,什么样的结局都不值得在意太多。
最后的二十里路果然一路太平,月上中天之时,车队终于完成了百余里的路途,顺利到达了通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