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易平心头一跳,这样的场面他是有所预备的,但事到临头时,还是不由生出了些许紧张。
山伯表现得就更明显了,他马上迎了上去,绷紧了全身问道:“不知贵主人是?”
领头的那人看都没看山伯一眼,只面无表情地说道:“易公子到地方就知道了,我家主上已经在城东尝世酒楼设宴,请易公子前往。”
山伯还要开口,易平伸手止住了他。“既有宴席,自当亲赴。山伯,你和铃儿先回去吧。”
“少爷,万一......”
山伯仍是忍不住说了出来。他少时从军,武艺精熟,也是上过战场亲手杀敌的。这几个壮汉的体貌体态看在他的眼里那是显眼至极,显然都是身怀内力、武艺,绝非寻常之人。
而看他们的服色打扮,却应该只是家奴的身份,可想而知被他们成为主上的,一定绝非等闲之辈。
易平不再多言,只是对着山伯和铃儿摆了摆手,便跟着这群壮汉走了。山伯和铃儿心下惴惴地看着易平离去的背影,也只能无奈地收拾好东西离开。
没多少工夫,易平便跟着那几人,来到了尝世酒楼之前,城东是宁河城中,达官贵人聚居的地方,而这家尝世酒楼,就正坐落在最好的地段,消费极高,寻常百姓根本无力负担。传闻说里面喝一杯茶水就要整整半两银子,足够寻常人家花销个把月了。
一走进尝世酒楼那高大奢华的正门门厅,易平左右张望了一番,这里的装修豪华奢靡,但竟出乎意料的没有什么俗气的感觉,门厅后一个不大的院子里更是竹松兼备、石水俱全,自然地透出了几分雅致。
他默默地运转财力,观察了一番酒楼从门厅到院子中的雕塑、饰品、墙上挂着的字画等。赫然发现全都价值不菲,绝非寻常之物。
“看来这个世界不仅物产丰富,在漫长的历史积累下,人们的品味修养也是不同寻常,不愧是能够出产仙人的世界!”
易平的心中感慨着,在几名大汉的带领下,走入了主建筑二楼一个雅间之中。
这个大型雅间中已经设好了大圆桌,上面摆满了各色精美菜肴,香气阵阵。
围着圆桌坐满一圈身着华丽服饰的男子,其中一人见到易平走了进来,马上站起了身,满脸笑容地说道:“易公子终于到了,我等已经恭候多时,请入席吧。”
“郑老板?”
易平一看这人容貌,不由开口叫到。
这人身材瘦削,留着小胡子,正是那天向易平推销,甚至还打算哄他签下卖身契的石碌集老板郑永。
“难得易公子还记得鄙人,不过今日做东倒不是我。”
郑永仍是那种充满奸商本色的笑容,一手虚引着易平落座。
易平顺势坐下,缓缓打量起了桌上的其他人。如今他已经身怀财力,眼光自然不凡,一眼扫过就已看到了这些人个个身家丰厚,身上穿的无不是绫罗绸缎,价值不菲。
众人也都把目光集中在了他的身上,瞬间他就捕捉到了这群人眼中的谨慎和图谋之意,中间还夹杂着微弱的不屑。
最令他注意的,自然是坐在主位上的那人,大约四十多岁年纪,五官周正,双目有神,与众人皆不同,此人的打扮竟是文士装,身上也显出了几分读书人的气质,跟旁人满身的铜臭精明气息更是显出了强烈的对比。
“易公子到了,那就由鄙人来做个开场白。”
郑永见易平已经坐定,朗声介绍了起来:
“近几日里,宁河城中小小掀起了一场新商品的风暴,主角就正是易平公子一手发明的肥皂。这让我们这群柳河城中,各行业的老板、掌柜们也十分叹服,今日便将易公子请到了这里,希望能让大家都一赌易公子的风采。”
此言一出,在做众人也都随之附和了起来。唯有主位上那文士打扮的中年人只是含笑打量着易平,施施然开口说道:
“今日一见易公子,没想到竟然如此年轻,真是年少有为啊。”
他这一开口,房中所有人马上都闭口不言,都在静静听他把话说完。
被这显然身份地位均在众人之上的中年文士如此捧了一句,哪怕是以易平一贯的厚脸皮,也不由觉得略有飘飘之感。当然他也毫不含糊,今日的场面在他发现肥皂确实受欢迎之后便有所预备了,马上抱拳应道:
“抬举,抬举,易某后学末进,初到柳河城中,一时技痒,搞了点小小发明,倒是没想到换得了诸位老板如此兴趣。易某不胜惶恐啊。”
如此交代了几句场面话后,那中年文士看向易平的眼中闪过了兴趣十足的玩味眼神。
今天把易平找到这里,自然不会只是为了请他吃顿好的。
这雅间中的都是宁河城中各大产业富商的代表,个个都有着偌大的家业。凡是身家稍薄的,根本没资格跟这中年文士同桌吃饭。
而在半强迫地将易平请到这里之前,他早已发动手上的各路人马,去仔细调查了易平的身份背景,免得踢上铁板。
故而易平的身世经历,中年文士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惨遭灭门、侥幸逃生的书呆子,非常的好对付。找了这群老板相聚,不过是为了商量下如何分润好处罢了。
没想到等见了易平,发现他竟然没表现出多少不安怯场、任由摆弄之态,让他也不由产生了几分兴趣。
当下他瞥了一眼郑永,郑永心领神会,起身开口:
“当日在石碌集中初见易公子,鄙人就已经看出来,易公子绝非等闲之辈。果然,初入商场便已打响了好一番名声。我郑永谨代表宁河城中诸位老板,欢迎易公子的加入!”
又是一番客套话几个来回之后,郑永向易平介绍起了在座的人。果然不出易平所料,每个都是堪称富豪的大商人,像郑永这样直接拥有一整片市集的大老板,放在其中却也不甚起眼。
这也让易平心中警惕渐浓,他的肥皂虽然已经风靡一时,但目前只是个小商贩的他,短期应该也不会跟这群一城富豪们有什么交集。
郑永一一介绍完桌上的各位富商,最后只剩下了坐在主位上的那位中年文士,不用说就是这次宴会的发起者和主事者了。他小心恭敬的看了中年文士一眼,脸上的圆滑笑意更是大了三分:“最后这位,也是今天的东家,正是恒金商会在宁州的总管,齐四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