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万年历史的世界,这可不能生搬硬套前世的那些理论了。”
回到家里吃了饭,易平借口伤口疼,早早回房安歇了——当然其实他找不找借口都一样的,现在拮据的家中可点不起灯让他夜里活动的,天黑了就只能睡觉。
心神沉入了聚宝地中,易平对着面前刚写好的清单陷入了沉思。
那是一张写满了他所熟知的商品分类的清单,林林总总列出了数十个商品种类名目,涉及到了各个行业。
“目前原始积累......近乎于零,我受了刑都被打死了却是连个医生都没请,可想而知生活有多么拮据。需要大笔前期启动资金的,本小利薄的,统统划掉。”
衣食住行用一行中,易平首先把“衣”、“住”二字划掉了。
“食......不靠谱,现在对这个世界居民口味了解太少,未来倒是可以考虑。行,也不行,这小身板什么车都拉不动的,难道还要去找个车行老板女儿泡一泡?”
脑海中浮现了前世某本著名经典小说里的桥段,易平打了个寒颤,把行也划掉了,又在食上打了个问号。
接着他的目光上移,首先划掉了“军工”、“金属”、“奢侈品”。
“我在想什么呢?这些东西写出来都是浪费时间。”
然后是“林业”、“畜牧业”、“矿业”、“化工”等一系列不现实的行业。最终易平的目光停留在了“日用品”上。
“果然只剩下了这个吗?”
紧接着易平脑海中一一浮现了今天在街市上的所见所闻。
“好像见到了不少戴眼镜的路人,玻璃人家早就掌握了......我一天赋神童,从小练字用过的纸也等身高了。今天路过酒楼,人家当街卖的好酒都分出来酱香浓香清香了。哎,玻璃造纸酿酒,穿越者三大神器——沃兹基硕德,这是半点都没给我留啊。”
郁闷至极的易平退出了聚宝地,蒙头呼呼大睡了起来。
这个平民百姓安定生活了数万年历史的世界,能让穿越者钻到空子的新发明真不好找啊。
接下来几天里,每天都是天刚亮,易平就在怀里揣俩面饼,和山伯一块上街。
他一天天里四下转悠个没完,打听、寻访的也更仔细了,而且不光是街市上的商品和店铺,他还深入了各个民居小巷,近距离观察起了宁河城中居民的生活。
到傍晚时分,与愁眉苦脸的山伯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易平脸上志得意满的微笑,他已经找到要做的生意了!
肥皂!
“很好,现在是穿越者四大神器了。”
山伯手里拎着一桶沉甸甸的、他刚刚从一家酒楼里讨来的异味刺鼻的泔水,易平则是抱着一堆七零八碎的、别人废弃的小破木盒,两人就这么晃晃悠悠地回到了家中。
今天仔细观察了一番居民生活的易平,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世界似乎是还没有肥皂,百姓们洗涤时也只有皂角可用,不管是洗衣服还是搞卫生。而皂角的去污能力也是有限的,更多的还是靠大力出奇迹,反正古人的时间不值钱,一天才洗几件衣服也不算什么。
肥皂这东西看起来不太起眼,但在易平前世的日常生活中早已成为了不可或缺的必需品,甚至还专门发展出了日化——日用化学品这个制造业的分支。
而且,肥皂也不是什么高难度“火箭科技”,相反,制作工艺再简单不过了,毕竟在前世的世界里,也是在偶然的情况下,被一个古代厨子发现炉灰和油脂混合有很强的去污作用,便出现了胰子这种原始肥皂。
即使易平所熟悉的现代肥皂,也只需要油脂、烧碱、水就行了,操作难度更是堪称无脑,没见前世里一群小资都能在家自制吗?烧碱这种提纯过的化学品不好找,但烧过的草木灰那还不是随处可见吗?
回到家,易平一头钻进了厨房,在山伯的叹气声中点起了灯,生起了火,把那桶泔水炼出了油脂,又跟跟家中炉膛里收集起来的炉灰,仔细地充分混合了起来。
接着是稍微磨了磨那些小破木盒,再把已经开始逐渐凝固的混合液倒了进去。
等忙活完,外面街上的更夫已经敲了三遍锣了,易平这才上床安歇。
天亮时分,易平刚刚走出房间,山伯和铃儿就迎了上来,两人都是一脸的严肃。
“少爷,老奴真要说点不长眼、不知道自己身份的话了。”
山伯低垂脑袋,眉宇间除了忧虑,竟然隐隐还有点沉痛的意味。
“少爷,现在我们已经初步安定下来了,接下来的日子哪怕困难一点,也能好好过的啊。您毕竟识文断字,就算没了功名,靠代写文书书信什么的,也能糊口啊。实在是没有必要干这种......坑人的勾当呀。”
“是啊少爷,我和山伯都商量过了,如果您实在想经商,那我们也一定任凭您的吩咐。可是,经商也要走正道啊。这种坑人的事,干不长远的。”
铃儿也搭腔附和着,她的眼圈都有些红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什么跟什么啊?”易平是一脸懵逼了,“你们觉得我是在做什么啊。”
“少爷,市井里的事情,老奴和铃儿还是略知一二的。您把别人不要的泔水这么拿回家,还用火炼,不是想要炼出来油,再卖给小店嘛?这种勾当可是太不道德了。”
“少爷您这是要害人!”铃儿似乎是彻底绷不住了,带着哭腔叫道。
“地沟油?!”易平瞳孔都要放大了。“敢情你们还知道这个?”
接下来易平花了老半天,又是赌咒发誓,又是七情上面,才终于让两位忠仆初步相信了,他真的真的不是要炼地沟油,而是在搞发明,是要用泔水炼油没错,但这些油是一滴都不会让人入口的。
山伯和铃儿还是一脸的将信将疑,铃儿更是忍不住梨花带雨哭了好几次。
“哎,算了算了,反正我这发明还得要好一阵工夫才能出成果,山伯,今天我们还要再出去逛市场。到时候你们就能明白,少爷绝对不会害人的,或许,还能造福一方百姓呢。”
嘴皮子快磨破的易平拉着山伯出了门,又反复叮嘱了铃儿在家千万别碰自己那些正在皂化反应中的半成品肥皂。
“也好也好,这两位忠仆不仅忠心耿耿,也确实是正派人啊,不过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可能也就加入了哄抢我们家剩余财物的行列,绝对不会跟着我这个死剩种了吧?”
易平心里寻思着,已经来到了这两天看过的一处市集中。
连着几天在这里兜兜转转,这位虽然衣着略显粗陋,但相貌气质均大为不凡的少年公子早就引起了别人的注意。这会易平刚刚走到市集里,一个身着褐色布衣,留着小胡子的中年人立刻迎了上来。
“这位公子有礼了,在下郑永,是这石碌集的老板。这几天公子都来此查看,可是对这里的产业有兴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