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的易平自然是又进入了聚宝地,在摇钱树下盘膝而坐,缓缓诵读起了《万界财通》。
这部由先天至宝摇钱树亲自授予的功法果然不凡,随着易平的诵读,他的体内丹田处,以那个与摇钱树心神相连的印记为核心,逐渐构建起了一片与这聚宝地类似的沃土,这便是修财之道最原始的根基,也是日后在土中播种、培育出一棵属于自己的摇钱树分身的基础。
当然对于易平来说,这片丹田沃土带给他最直观的好处便是,他的刑伤已经开始飞速愈合,肿胀逐渐平复,那种烧灼般的疼痛也消失了大半。
日上三竿之时,易平再次醒来,挣扎着下了床,来到前边悬挂的铜镜跟前,看着镜中自己的容貌。
“嗯,不错不错,这个易平倒是比我上辈子似乎是帅那么一丢丢。”
镜中少年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眉宇间还带着一股潇洒倜傥之气。易平上辈子要有那么帅的话,也不至于母胎单身到二十大几了。不过这个易平只有十七八岁,稚嫩之气尚未完全褪去,一看就是温室里的小嫩骨朵儿。
“好!配置虽然比不上睁眼就是皇帝老儿、仙界至尊的穿越者前辈们,但也着实不差,不能抱怨了,就看看这个新的易平,能闯出来个什么样子吧!”
“就是这名字实在不太符合财富大道,易平,易平,一贫如洗?不管上辈子还是今生,似乎都不是什么能赚到钱的主儿啊。”
“不过修道本就是逆天逆命之举,有道是否极泰来,或许还真要靠这样的名字,才能更契合边赚钱边修仙的自己呢!”
易平看着镜中的自己,一时也有了几分踌躇满志。他缓缓走出了房门。
“哎呀,少爷你怎么出来了!”
山伯正坐在厅里愁眉苦脸地思索着什么,一看到易平,赶紧跑了过来。
“山伯,跟我讲讲,自打我受刑后的事情吧?”
听到易平的问话,山伯脸色大变,他喉头滚动,嘴唇嚅嗫了好一会,都没有吐出一个字来。
“没事的山伯,直说吧,不管发生什么,我们总得面对不是吗?”
易平的心里一沉,马上追问道。
山伯双肩颤抖,挣扎了一下,突然重重跪倒在地,先前那股雄壮武者的气势消失的无影无踪:
“少爷,老奴对不起你,也对不起老爷的嘱托!那日少爷当众受刑,送回来的时候已经人事不省。随后朝廷公告天下,宣称少爷是罪人之后,革除一切功名,永不录用!”
“而老爷......老爷已经在一个月前被......被当众斩首,还悬首三日,遗骨也不许收敛,被埋在了皇城门槛下,要让万人践踏......老爷死后,齐王派人来抄家,剩下的一点家什,也被恶仆们纷纷抢走了。少爷,是老奴没用,没有为您守住家业,老奴该死!”
这一番话说完,跪在地上的赵山早已经泪流满面,涕不成声!
剧痛再次来袭,易平只觉自己的脑袋好像又挨了一盆栽。他的身子开始摇晃了起来,不得不怒吼了一声方才站定。
这种反应非常不符合易平往日的风格。上辈子的他,可是个被主管把刚做好的报表甩到脸上也会一脸淡定回泼一缸子茶水,再从容不迫走去用一段含妈量极高的说辞向老板表达爷不干了的混不吝。
他很清楚,眼下的这种反应,是在记忆融合之后,这个世界的易平残留了些许意识,无形中对他产生的影响。
“杀父毁家之仇,不共戴天!这份因果,以后也就是我的因果了!”
他在脑海中咆哮了起来。
既然连人家的青梅竹马贴身丫鬟都收了,总不能涉及到血海深仇就开始装死了吧?
何况他易平也不是什么唾面自干的主儿!
剧痛消失的无影无踪,易平的全身也轻松了。丹田中的那方沃土突然仿佛多了几分温润的质感。
“山伯,站起来!”易平沉声说道,还带着稚气的俊秀脸上露出了空前的肃杀。
“哭能哭的死齐王吗?你要还把我当少爷,就站起来,跟少爷一起商量,如何先在这宁河城站稳脚跟!”
“少爷,你怎么下地了?”
这边的动静早就吸引了正在操持家务的铃儿,她连忙走了过来对易平问道。
易平也仔细看了一眼这个能让自己在刑伤中仍起了别样想法的少女。
铃儿仍然是那身朴素的青布衣裙,显然这个世界的风气并不保守,她的衣襟不高,白皙的脖子完全露在外面。因为连日操劳忧虑的缘故,此刻她脸上未施粉黛,也别无首饰,却丝毫不减清丽脱俗,尤其是那种小家碧玉的气质。
易平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等到铃儿忍不住低下头去的时候,易平开口笑了起来:
“已经在床上躺了那么久,再不起来活动一下,又要躺出病了。”
“对了,还有没吃的了?我有点饿。”
不等铃儿答话,易平又问道。
山伯和铃儿闻言连忙匆匆向着厨房奔去,待到两人身影看不见时,易平才低下了头,向自己衣袖里咳出了一口鲜血。
身体里的异种意识可不是那么好应付的,虽然原身确确实实是死的透了,但那种残留的执念、心意,早已在无形中深植入了肉体当中。此刻这个与原身性格、作风截然不同的新易平入住,自然会在无形之中受到了原身的影响。
骤闻父亲的惨状,心神激荡之下,易平的五脏六腑都遭到了强烈的冲击,这才吐出了这口鲜血。如果不是易平已经初步与原身残留意识达成了和解,这一下他恐怕要受到重创。
“现在我是知道,为什么权倾朝野的王爷,害了父亲后竟然没有斩草除根一个不留了。这位原身易平显然是个蜜罐子里泡大的的真少爷啊,什么事都经不起。”
易平摇了摇头,苦笑了起来。
这倒真不是他冷血,没把这种不共戴天之仇当回事,只是以他的性格,再大的仇也是要慢慢报的,过度热血上涌只会伤了自己,让仇人继续拍手称快。
就像他初中时那个出生班主任无原则偏袒女生,竟然任由班里一个小公主用圆规差点戳瞎了人缘甚好的男同桌。易平拦住了一群想去教职工办公室静坐的男生,接着花了小半个学期,发动了全班男生联名向教育局提交了举报信,还附上了那出生班主任在班会里天天鼓吹国外多么高级的言论录音,成功砸了他的铁饭碗,据说还进去喝了茶。
虽然说起来,肯定不如几个男生半夜三更守人家门口布袋蒙了头痛打一顿那么爽快,属于蔫坏那一挂的,但也胜在安全保险啊。
复仇不怕晚,越晚的复仇越香醇。
可以想象,原身的易平,在得知了父亲不仅被公开斩首,死后还被如此辱尸之后,哪怕没有受杖刑,也定是吐血三升,自此一病不起。
即使原身易平不惨死当场,作为被昭告天下的罪人之后,走到大荣国的每个角落都会遭尽歧视,哪里还能找到生计?必然会落得一个穷病交加、潦倒横死的结局。
身为当权的齐王,构陷害了朝中大臣,居然不斩草除根,也许很愚蠢,但原身易平,确实是当得起这份愚蠢。
或许这种看似愚蠢的行为,这种来自内心最深处的鄙夷,才是齐王如此行事的动机。
一个三品侍郎算什么玩意儿?配得上本王斩草除根吗?
“我的这位便宜先父,看来朝中肯定是没什么同道了,竟然被人如此折腾。”
“现在幸好是我来了,你就安心看着我怎么替你把这事办了吧。”
易平看着衣袖中的那滩血迹,一字一句地说道。随后又把衣袖往身后的伤口上蹭了蹭,假装那是伤口上的血,他不想让山伯和铃儿两个亲近的人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