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什么是怨气啊?”
“所谓怨气,就是比平常人多了一口气,多了不满和嫉妒,还有对于世界或者本质的恨。
现在你还不能懂,那么爹就说一句话,怨气,就是极端不入正道的爱。”
“更不明白了。”
“别人抢了你的棒棒糖,你会愤怒吗?”
“不会。”
“那要是别人在你面前抢了棒棒糖并打了爹呢?”
“不会?”
“打了娘呢?”
“那我一定会抽掉他的皮,无论如何。”
“这就和我说的怨恨是一样的,他人剥夺你产生了名为报复的,嫉妒的恨,它们慢慢聚集在一起,变形成了气,所谓怨气。”
林默然拉着林秋的手,走到了李二婶家的屋子里,刚一进门,林默然口中振振有词,念叨什么咒语,沉黑气袭来之际,将其击散。
鬃!
“厉害爹,我看到了!你把黑气打跑了。”
“嘘!”林默然做出嘘声的动作,示意儿子闭嘴,他指了指周围泣不成声的李家人,一个个围绕着李二叔的灵堂,哭成了泪人。
其中坐在孝堂中央的,正是李二叔的儿子李默。
他缓缓转过头,冷冷看了一眼林秋,稍有不悦,但看在大人们和林默然还有法师们的份儿上,选择冷静。
今日是他父亲车祸横死之日,他克制着自己不要哭,尽管他只有五岁,和林秋一样。
“道歉!”
“为什么?不要~”
“我说道歉,不然回去给你做胡萝卜大餐!”
“诶...诶?!不要!对不起~”
林秋听见父亲林默然的示威,一下子就软了下来,给在场的众人陪不是。
但,就在他道歉之际,那对着他的棺材,开始剧烈晃动,从棺材体内,流出黑色且发臭的血液。
开坛的法师看了一眼情况,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里面的东西似乎很是怨恨,那气逐渐往黑血煞死方向汇聚,稍有处理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先说作者完全没有相关行业的理解,写作纯属是编辑写作,书中的内容严禁模仿,后果自负】
“一清气,二化坛。”
“三分符现,四清魂静。”
“阵,封!”
法师拿出剑,唱了几句在场人都听不懂的话,随后飞出数张黄色的符,贴住了棺材。
林默然见状,吩咐了几句林秋,让他和大人们在一块儿,手持镇魔剑,朝着棺材靠近。
只从法师的言语,他便看出了法师是个半吊子水平,尽管他听不懂道家的话,但如此敷衍了事的话语,连鬼都没有办法糊弄。
“一开天地门路清,二化冤魂寻路灵。
牛头马面速来此,带人带魂不要停。
一请府官要让路,二去小人莫纠缠,如我令,如我令,借此天桥要速去!”
林默然快速摆放出天梯的路,并吩咐周围的人拿出一只大公鸡和一只提前做好的纸扎牛和纸扎马,使用鸡冠血点开冥路的同时,将纸和马一起烧掉。
咚咚咚!
咚咚咚!
棺材发出更加剧烈的响声,就连黑色的血液也变得更多更渗人。
原本做法事的法师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索性连钱都不要直接就跑了。
然而,屋内的李家人像是看救护神一样看着林默然,毕竟五年来村子里的丧葬他基本没有失误过。
“二婶,你家男人不太愿意走啊,牛头马面都拉不动他,很犟,要是再这么下去,尸变或者会变成更加危险的东西。”
“那...那怎么办?”
“我的建议是破法,烧!”
“不行,我爸身前最怕的就是火。”
“儿啊,现在不是犟的时候儿。”李二婶抱着李默,母子二人很是害怕,而棺材里面的人似乎听到了母子二人的动静,躁动变得有些低了。
它,不对。
是他,在控制自己吗?
林默然继续念咒,他知道,横死之人有极大的怨气,要么就是打散,要么就是杀死,成功度走的概率不高,前面有一两回,自己也是翻了车。
“老李啊,你走吧,不是我娘俩要赶你走,我知道你生前为了我们这个家操心不已,你爱我,爱默儿,可是你死了啊,老李啊...”
咚咚...
咚...
咚...
棺材发出了几阵断断续续的响声,似乎是在回应李二婶,动静没有先前那么大,却还是在想,似乎,是有什么心愿。
林默然收起镇魔剑,他似乎知道了老李为什么不愿意走了,大自己几岁,还有一个家,还有孩子没有养大,明明还可以和家人一起,却因为飞来的横祸不得不离开。
换做是其他人,谁经历了这样的事情,怎么能不怨恨,怎么可能会轻言放下。
被别人害死,却因为害死之人不敢前去报复,这是亡灵死后的本性,尤其是他杀的,绝大多数死后都不敢去找杀戮者报仇。
可悲,也是心酸,还有无奈。
林秋没有说话,默默的看着父亲林默然,他紧握着剑,右手贴背准备了几张符纸,似乎在等待,里面的东西要是有什么动静直接下手。
“爹...”林秋走到林默然身旁,拉了拉他的肩,没想到就是这一举动,让原本快要平息晃动的棺材再一次开始晃动,甚至出现了要裂开的痕迹,有时,还可以听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发出低吟。
“二婶,你家男人,似乎是要变成那东西了,能够交给我最后送他一程吗?”
“不,不行!不能这样!”
李默瞪大眼睛,回头看向林默然,看着棺材内不肯安息的父亲,还有流着泪,默默点头的母亲,他小脑一下子就旷了。
咔擦~
咔擦~
棺材的抖动加剧,竟在下一刻,直接爆开。
为了保护李二婶母子,还有一众的人们,林默然拔出了镇魔剑,剑上凶光直指破壳之物。
“孽障!你已经死了!
既然你要冥顽不灵,没有办法渡化,那就只能灭了!~”
林默然举起长剑,看清楚快速在房梁顶上移动,面目狰狞且头块儿组织碎裂的东西,闭了闭眼睛,无奈的叹了口气。
“果然叫孽障还是不行,是因为那些家伙带来的后遗症吗...
唉...
嘶呼~”林默然调整呼吸,更改状态,重新调整称谓。
“李二哥啊,默然弟弟知道你平日为人老实大方,没有心机踏实肯干。
老弟我,也为你的死打抱不平,可是人,生死有命~”
林默然说话之际,左边一侧躲开了狰狞之物的利爪攻击,并趁此提起剑身,一剑顶过它的身体。
嘭!
巨力膨胀炸开,那狰狞之物明显受到了强力打击,倒在祭祀堂旁张牙舞爪,声音低沉很是渗人。
“不要,不准打我爸!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默然叔,不要!”
“抱歉孩子,他已经走了。
面前之人...已经不是你的爸爸了。”林默然提着剑,断断续续的回答李默,也是最后斩断对方心中的牵挂。
“不不不,不会的!”
“认清现实,好好看着它吧,它已经没有智慧了。”
林默然指了指,看着对方翻过身重新快速爬上房梁,那种如同壁虎一般的快速动作,普通人的视线,还真没有办法捕捉。
“嘶哈~”
“嘶哈~”
房梁顶上的狰狞怪物发出低吼,咆哮着并环顾周围,似乎在确认什么。
林默然不知道,只是走到李二婶母子身前,伸出手为她母子二人地方去。
“至亲之人,化作厉鬼之时,索命是第一,便是他自家的至亲。
李二哥生前大大方方,死后却如此荒凉可悲,连尸体都无法被安葬。
唉~”
“送他走吧,默然~
法师跑了,我们一家老小的命,就靠你了。”
李二婶话一说,林默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曾经脑海浮现出来的那一句,为了保护世界保护他人而去变强的誓言,此刻又一次要灵验。
是啊,他们相信我。
我也相信他们。
是因为相信,是因为心和心互通,所以才能化解怨恨,才能化解怨气。
自己是因为报答高杰的救命之恩,为了她的许诺才战斗至此,成为鬼神,成为镇守一方的存在,有了自己的家和孩子,平日靠做做偏门儿生意养活一家人,这就是自己的全部。
他知道,处理这件事情其实没有那么麻烦,自己叫上黑白无常就完事儿了,但那一叫,自己就不用在这里呆了,因为那样做会引出无数是非。
“嗯啊~”
就在他思考之际,那狰狞之物直接扑了上来,因为分神,林默然没有彻底防御,出于应急,他用左手格挡住了狰狞之物的脸。
欻~
狰狞之物牙口锐利,只是一用力便是重伤流血,林默然咬着牙,撑着手抵着它的头,右手符纸趁其不备,直接贴到它的胸口。
轰!
一道火浪击退了它,林默然也与此站起,倒退了几步。
不过,狰狞之物并不打算放手,它站稳身体后,不管符纸的反噬,鼓着劲儿朝林默然冲来。
就在它前进到一半儿时,一个弱小的身影挡住了它的去路。
“住手,爹!
住手啊!!!”
李默的声音回荡在院子内,也与此叫住了扑倒他面前的狰狞之物。
他看着它,它看着他。
亲人阴阳两隔,最是无言,却是痛苦。
狰狞之物试图将利爪刺进李默的脖子,但不知怎的,竟刺不进去,无论怎样都刺不进去。
面前之人,明明对于它而言脆弱不已,但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流泪,为什么无法下手......
【结语:唯有亲子情,永远不猜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