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在神殿里计议以定,大家兵分三路,分头行动。
其中一路由临渊绝带领山字营大部兵力即刻出发,去牵制金修罗和寒山骏那两支大军,确保让他们引到预定的地点。
谷中只留蓝天心率领一千人留守,等待着苏子迁归来。至于寒山裂甲则被他打入临牢,和那个塔吉古作伴去了。
营长岳逢山则孤身一人先期回城,为他打前战去了。而苏子迁则领着十几万受了黑风污染的荒原白丁随后跟上,慢慢前行。
回到离魂城的这条路很难走,也很漫长。也多亏了封夕落,这一路上,她就像只百灵鸟一样在苏子迁身旁叽喳个不停。
一会儿说。
“子迁哥哥,都这么多年了,你有没有想过我?”
一会儿又说。
“子迁哥哥,我在风月之林学了好多歌舞剧,《猎灵之誓》我都可以唱全本了。里面很多唱段都很好听的,我唱给你听啊……”
可就在距离离魂城只有一步遥时,她却气得一跺脚不走了。
“子迁哥哥,我还以为你变成小时候的子迁哥哥了呢!没想到还和以前一样,都不理我……”
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苏子迁也一时不知道该拿这个与女友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女孩怎么办!
苏子迁其实很理解她的感受。
在谷中商议计划时,他就有意将她隔离了开来。回城的路上,他一直就在忙着赶路,忙着与荒民们操练配合,等于一直在冷落她。
可她这一路上的纠缠,不但排遣了苏子迁初入这个世界不少的孤寂与苦闷,也让他有点恍惚。就恍惚回到了前世,与女友那次带着一群朋友们在新疆自驾游。
望眼望去,满目荒凉,可是车内却春意暖暖,沁人心脾!
可是他不得不控制,虽然他借用了宿主的身体,承袭了他全部的记忆,可他毕竟不是宿主。他不想对不起女友,也不想在这个世界沾染上太多因果,阻碍他找到回去的路。
在残卷提供的诸多行动方案中,他之所以选择了最凶险的那一个,最后又同意她随自己回城。就是想早点将她摘出这场风暴,斩断她与自己的联系,也算成全了宿主对她的回护之意。
可这一路上,宿主残存的情绪总是不自觉地跳出来,向他宣示身体的主权。再看她又和女友长的一模一样,令他也是十万分的煎熬。他生怕自己一个把持不住,便会破功沦陷了进去。
是以这一路上,他只能一直与她保持适当的距离,控制着心头不断涌起的冲动。可现在看她这泫然欲泣的模样,别说宿主了,是个正常男人都忍受不住。
他思来想去,只好强忍着拥抱住她的冲动。将她拉着远离荒民大军的视线,才扶住她不断耸动着的肩膀轻声哄道。
“好啦,此次离魂城之行艰险。我不是在布置演练,就是在想着进城后该怎么行动,不是不理你。”
封夕落瘪了瘪嘴。
“子迁哥哥你说谎,自从你加入负屃军团以后,你就再也不要我了!”
苏子迁有些无奈。
“那你呢,现在还在忌恨我吗?”
封夕落抽泣着说道。
“我从来就没恨过你,之前没有,现在更没有!可我一直很不理解,当初你为什么要抛弃我。还要向敌人投降,反过头来和敌人一起伤害我们荒原的同族?”
苏子迁一愣。
“那你知道宿……我当时为什么会愿意加入帝国边军吗?”
封夕落瞪大了那双婆娑的泪眼,停下了抽泣。
“为什么?”
苏子迁长叹了一声。
“因为只有我加入负屃军团,你才能去风月之林。只有你去风月之林,才能远离危险,摆脱风息这片苦难的荒原。”
封夕落一愣,随后眼泪夺眶而出,一头便要扎进他的怀里。
“你为什么不早和我说,为什么不早对我说?那年你明明都到风月阁门口了,为什么不进来。我一直就在门后等着你,可你就是不愿意进来……不愿进来……”
苏子迁压抑下宿主那汹涌而起的情绪,使劲扶住封夕落的肩膀。成功的没让她钻进自己的怀里,才苦涩地安慰她道。
“好啦,别哭了!我很感谢你没有对我山字营的弟兄们痛下杀手,你现在应该能借用那颗灵珠布出宙级灵阵了吧?看到风月之林的人对你都很好,我也就放心了。”
“夕落听话,你回城之后,完成谈判的任务就赶快回到风月之林。眼看大战将起,你这个时候留在风息幻境,我很不放心。”
封夕落一愣,这下哭得更大声了。
“你又要抛弃我……”
苏子迁慌得手忙脚乱,一会儿为她擦眼泪,一会儿又轻拍她的背。直到这时,他才感受到前世女友哄作妖的自己时的那种无奈。
“好啦,我这不是要抛弃你,而是此战实在太过凶险,你留在这会让我分心。我向你发誓,如果这次我能活下来,我一定去风月之林找你,而且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封夕落气得一跺脚。
“你骗人!你不是要去调查城中那座安魂塔的虚实,搅乱城内的治安,再趁机挟持紫玄的那位公主殿下吗,我可以给你做内应。”
“我还可以帮你打掩护,一起调查那座安魂塔。只要我发话,城内的风月阁也可以将整座离魂城搅个天翻地覆,为你创造条件。”
“子迁哥哥,我不是当年那个只能靠你保护的小女孩了。我现在很厉害的,我有能力帮你了。”
苏子迁一愣。
“我们的行动计划,你都知道啦!?”
封夕落也是神情一愣,随后又是急得一跺脚。
“我不管,我就知道了怎么样?你们在讨论行动方案的时候,我一直就隐身在你身边偷听。你不是偷偷看过我很多次吗,我还以为你早就发现了,并且默许了呢。”
苏子迁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还确实……他总觉得手臂有什么异物,原来竟是她一直呆在他旁边。也是,她的魂火已经达到了神品,残卷怎么扫描得出来。
苏子迁苦笑着摇了摇头。
“夕落,听话。既然你都知道我们的计划了,我就更不能让你陷进来了。这次行动哪一步是容易的,只要一着不慎,便是身死灵灭。”
“再说,你要是把城内的风月阁扯进来了,你回风月之林后怎么办?你只要做好谈判代表,替我拖住那位公主殿下,给我争取到足够行动的时间,就是帮了我很大的忙了。”
封夕落瞪大了眼睛。
“真的?咦,不对,你又在骗我!你不都说了吗,此行回城的行动要达到三个目标的吗!?“
“第一个是利用安魂塔让蓝灵在城内的细作落入陷阱,第二个是想办法挟持紫玄的公主殿下到荒原,第三个说服总督和刘军帅向蓝灵开战。”
“现在你又不想挟持那位公主殿下了?还有这么多任务,就你一个人怎么完成?你要非不让我跟着你也行,但我带来的这些风月使者必须跟着你,不然我也不放心!”
苏子迁神色凝重的摇了摇头。
“不,人多反而目标大。你不是已经出手帮我遮掩住气机了吗,这就已经是在帮我了。再说谁说我在城内没有帮手的?”
“我知道城内有个地方,如果能说服他们参与我们的行动。也许我可以不把你搅进来,也可以让我们的计划更加顺利。”
封夕落一愣,停止了抽泣。
“什么地方!?”
两人正说着间,封夕落手下的一个风月使者跑过来向他们禀报。
“小主,离魂城眼看就要到了,我们还是快点离开大军先行赶回城去吧。我们都偷跑这些时日了,如果小主还不回去,肖分阁主她们怕是要急疯了。”
“苏军师,小主一向愿听你的话,要不您帮我们说说?小主要是再不愿回去,只怕我们几个回去都要被肖分阁主责罚,回到风月之林后会被关禁闭的。”
苏子迁看了一眼那位风月使者祈求的眼神,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
“好啦,好啦,听话。你逃跑了这么多天了,也是该回去了。你要再不回去,只怕那几个谈判代表的戏,都快唱不下去了。”
封夕落一跺脚。
“你骗人,你回城都要去找别人帮忙了,就是要抛弃我——”
苏子迁一拍额头。
“好好好,我要找什么人告诉你还行吗!那是一个与你们风月阁一样的组织,一个强大而又神秘的组织!”
封夕落通红的眼睛终于明亮了起来。
“你是说城西的那座安魂院?哦,我明白了。难怪你出发时一个帮手都不带,却非要带上那么多灵石,就是准备去找他们呀~”
苏子迁也是一愣。
“你连这个也知道?好吧,差点忘了你们风月之林素来以情报名扬天下了。不过你知道了也好,现在你总该放心了吧?”
“走吧,这次我谁都不管了,就先陪你进城好吧……”
封夕落这才破涕为笑,挽住了苏子迁的胳膊。
“这还差不多,子迁哥哥,我们走吧~”
……
离魂城依山临峡而建,背靠荒原,吞吐冥海,风景壮丽。
它座落于风息山脉这条巨蛇突兀而出的蛇口之上,扼守着进入荒原和通向帝国的唯一通道,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整座大城常住居民便有数百万之巨,往来客商更是云集,号称冥海东南海域的四大雄城之一。可城门却只有两个,一个面向军港的东门,一个面对荒原的西门。
苏子迁乔装顺利的从西门进了城,又成功连哄带骗的送走了封夕落之后,便开始仔细感受起了这城中的一切。
他发现这这离魂城内与荒原相较,根本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荒原灵气稀薄,土地贫瘠;可这城内却灵气充郁,物杰地灵。虽然时值隆冬,可城内却四处鲜花盛开,温暖如春。
苏子迁先是在城内四处溜达了一圈,先在城南的陨月商团里精心采买了一些糕点与小礼品,又在城东负屃军团的驻地外看了看,直到黄昏时光才径直走向了城西的那座安魂院。
在离魂城内,历来就有南富北贵、东乱西穷的说法。城西作为城内最大的贫民集散地,向来就是富贵人家不愿涉足的腌臜地方。
那座安魂院作为一个闻名于位面世界的慈善机构,一个宣称从不参与世俗争斗的方外之地。它矗立在城西那个最大的贫民窟里,这非常合理。
它之所以叫安魂院,是因为它的创建者是当今世界四大幻境之一的安魂之窟。也因它是一个集治病安魂、收养孤儿、主持慈善的公益机构。
风月之林、陨月之岛,悲鸣之渊、安魂之窟,当今这四大幻境皆以一个炼灵宗门而著称于世,也依靠一个强大的组织安身立命。
所谓的炼灵宗门是风月之林以布阵名扬天下的风月阁,陨月之岛上以制器为本的巨人阵,悲鸣之渊以驭兽为尊的悲鸣殿,还有则是安魂之窟内以治病安魂为己任的安魂塔。
至于组织,则是风月之林的风月阁,陨月之岛的陨月商行,悲鸣之渊的悲鸣护卫团,还有一个则是这安魂之窟的安魂院。
这四个著名的组织皆遍布于整个位面世界的各大城市,风月阁与陨月商行往往立于城内的富贵之地,悲鸣护卫团常常立足于各大港口码头,而这安魂院则总是立于城内的贫民窟。
他们的规矩也很是奇特!
有人请人出院诊病需要诊金,但贫苦人家找上门来治病却从不收钱。对找上门来的病人唯一的要求,就是病好之后必须为他们做上一段时间义工,帮忙照顾院中收养的孤儿。
宿主因为是孤儿出身,也因为作战经常受伤,倒是对那座院子熟悉的很。只要有空,也会主动前去帮忙做一做义工。
如果不是残卷的提示,只怕苏子迁永远都不会知道,这座安魂院竟然是天下最强大的刺客组织——安魂刺客团!
按残卷所说,只要你付得起钱,这安魂刺客团甚至连刺杀位面灵王的活他们都敢接。而且接活时从不问委托者的动机,只问灵石够不够,这委托的任务他们能不能完成。
只要他们接下了任务,余下的事就不用再担心了!
时值傍晚,眼看挂在离魂墙头那颗昏黄的太阳便要坠入荒原。苏子迁掐着时间推开了大门,没想到没看到那位他要找的阮司事,反到看到了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孤儿。
那些小孩子原本正在院中嬉笑玩闹,见有人推门,先是全部安静了下来。当看清楚来人的模样后,便呼啦啦的围了上来。
“子迁叔叔,怎么是你?”
“对啊,子迁叔叔,你都好久没来看我们了。”
“子迁叔叔,这次又给我们带什么好吃的来啦……”
苏子迁心情愉悦地拿出在陨月商行精心采买来的各种零食和礼物分发给众人,又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个宿主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前院,才招来一个机灵的小孤儿问道。
“阮司事在吗?”
那个小孩嘟囔着塞满了的小嘴。
“在呢……阮司事在中院给人瞧病。子迁叔叔,要不要我带你去?阮司事不在,别人找不到进去的路的……”
苏子迁摸了摸那个小机灵鬼的头。
“你吃吧,叔叔自己去找。”
他向四周看了看,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再前行不过几步,便看了了一片修竹林。然后向着其中一丛竹子撞过去,便来到了一个挂满了枯藤的巷子。
再推开巷底那扇虚掩着的小门,便径直走进了这安魂院的中院……
这中院与前院的喧闹不同,看这偌大的院子,数十间大病房,可四处都一片寂静。除了一些病人细碎的呻吟声,便再也没有了一点声音。
院子里虽然四处都有安魂之窟派出来历炼的安魂师来往走动,可他们没一个人却注意到他的存在,就像是一群两耳从不闻窗外事的游魂。
按照残卷的提示,他很快便在一间偏僻的病房里,找到了那个正闭着眼睛给病人把脉的阮司事。
“开药方,我说,你写!”
苏子迁本想近前见礼,见阮司事开了口。也只好摊开纸笔,认真的写了起来。
“炙甘草15克,生姜10克,桂枝10克,党参5克,生地黄50克,麦门冬10克,麻仁10克,大枣10枚,阿胶5克……”
苏子迁一一记录,直到全部誊写完毕,才将药笺递到了阮司事面前。
“阮司事,您看看我记录的是否有误?”
直到了这时,阮司事才发觉到不对,蓦然睁开了双眼。
“咦,苏军师,怎么是你?不是听说你带队去荒原出任务了么,怎么回城了?还有,你是怎么进到这中院来的,你怎么会知道那道灵阵的机关?”
苏子迁微笑着点了点头。
“阮司事,我不只知道那道灵阵的机关,还知道你这安魂院不只有前后两个院子,还有第三个院落!”
阮司事悚然而惊,但脸色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苏军师说笑了,这座院子您都来过多少回了,哪来的什么第三个院落?”
苏子迁拿出一张药笺,写出了一串人名,最后又在上面画出了一个全知之眼的符号,才递给了阮司事。
“在下有一笔买卖要与你们的尊主商议,这是名单。如果直接引荐不便,您可以先去禀报。放心,我那儿都不去,就在这等着你回来。至于灵石,我有的是!”
阮司事盯着苏子迁良久,又看了药笺上那个神秘的符号,最后才微一拱手。
“稍候。”
他去得快,回来得也快。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跟我来吧,我们尊主要见你。”
说罢,他直接从怀中抖出了一块黑布。
“很抱歉,我要先将苏军师的眼睛蒙上。”
苏子迁伸出了手。
“来吧,规矩我懂……”
……
经过一段时间的黑暗,苏子迁眼睛上的黑布被揭开。他一睁开眼,竟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其通道纵横交错的地下洞窟。
按照残卷的提示,他知道这个安魂院还有第三个院落。可具体在哪儿,竟连残卷都无法扫描到,却没想到竟是这么一个地下洞窟。
所谓安魂之窟吗,将禁地布置成一个洞窟的模样,这很合理!
“你就是城内那个大名鼎鼎的苏军师?”
苏子迁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觉明晃晃的火把照得他有点恍惚。他伸手仔细地揉了揉眼睛,才看到了那个背对着他头戴夜叉面具的中年汉子在向他问话。
“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的存在,又是从哪里知道全知之眼的符号的?”
苏子迁点了点头。
“我是怎么知道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给你带来生意。”
面具男冷哼了一声。
“你那份名单我看过,一下刺杀这么多人。而且还全是焚莲、寒山和蓝灵隐藏在城内的细作,你究竟想干什么?”
苏子迁有些意外。
“你们安魂刺客团的信条不是‘不问是非,只问灵石的么’?怎么,竟也问起委托人的刺杀目的来了?”
面具男轻嗤了一声。
“这个信条只针对我们的会员,我能见你就已经是对你破例了。”
苏子迁一愣。
“会员?”
这手稿真是见了鬼了,竟能这一步都想得到,而且提前做好了规划。
面具男见苏子迁脸上露出了惊愕,说话的声音里已有了几分寒意。
“是的,所以您需要给我一个交待。如果你说不清楚是如何知道我们的存在,又是从哪儿知道全知之眼的,只怕你就离不开这里了。”
苏子迁苦笑着摊了摊手。
“还有其它解决办法吗?”
面具男愣了一下。
“有,你可以成为我们的会员,而且我愿意做你的引荐人。”
苏子迁想了想。
“成为你们的会员需要我付出什么,又会得到什么!?”
面具男点了点头。
“付出什么简单,只需要你举行一个简单的入会仪式,现在我就可以为你举行。当然,在成为会员后,你需要接受本会提出的交易,绝对公平的交易!”
“至于我们的会员能得到什么,自然是能委托和接受任务。拥有公会的秘密,获得公会的扶持。而且会员的等级越高,知道的秘密会越多、获得的扶持也会越大。”
苏子迁缓缓的摇了摇头。
“如果我不想成为你们的会员呢?”
面具人冷哼一声,拍了拍手。从四周黑暗中已经涌出了一群手持各种武器的蒙面人,将苏子迁围在了当中。
“很抱歉,如果你不入会,那就只能带着这个秘密去死了。”
苏子迁看着围住了自己的那群蒙面人,也不慌张。只是从灵海中取出了那支画笔,若有若无的析出了一股七彩极光,然后大叫了一声。
“慢,别动!你急什么,就算要打,也得让我先把正事办了再说吧——”
围着他的那群蒙面人本来都准备动手了,见到这七彩极光,都被惊得不自觉的退了退。一直背着他的面具男也是惊得转过了身,一双泛着凶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子迁的画笔。
“七彩极光,你到底是谁!?”
苏子迁也不回话,提起画笔便在洞壁上写了起来。他写的是一段谶语:想向光明高处生长,必向黑暗深处伸展;一十三条枝桠横斜,迎向虚空中的黎明。
这最后一笔还没写完,面具男却是惊的再次叫出了声。
“你到底是谁!?”
苏子迁转过了身,对着面具男微笑着说道。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一个朋友告诉我。只要我将这首谶语写给尊主看,你们就会接受我的委托。”
面具男愣了很久,才试探着问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身上是否有一部残卷?”
苏子迁有些诧异。
“残卷?我确实有,是不是要我给你看一看!?”
面具男竟惊得连连摆手,然后一挥手,让那群蒙面人退了出去。
“不用,我已经知道您是谁了。您确实有资格向我们提出委托,而且费用五折。如果任务失败,奉金十倍奉还!”
“阁下请放心,就算这次任务我们失败了,这座分院都被人铲除了。你在世界上任何一座安魂院内,都可以兑换到您应得的赔款。”
苏子迁一愣。
“尊主这么快就愿意接下我这桩生意了?”
面具男竟对着苏子迁恭敬地行了一礼。
“接了,只不知您打算何时要他们的命?”
苏子迁想了想。
“时间预计就在今晚,你们做好准备。具体动手的时间你们看城中央那座安魂塔,当塔顶升起了七彩焰火时,你们就一起动手。”
面具男一愣。
“安魂塔?”
苏子迁点了点头。
“是的,安魂塔。我也请您放心,我知道今晚城内打那座安魂塔主意的人不少,但是他们都不会成功的。只有它升起了七彩焰火时,才是你们一起动手的信号!”
面具男点了点头。
“好,一言为定!”
苏子迁轻笑了一声。
“好了,我们亲兄弟明算帐,请问尊主这委托费需要多少?”
面具男也笑了笑。
“你的名单上共有183人,按照每个人的价码不同,本来要146万灵石。按五折记,共需78万。在我个人所能拥有的权限内,我可以再给你打点折,一共只需要50万。”
苏子迁心里松下了一口气,还好,带来的灵石将将够。
“成交。”
“成交!”
待收到了苏子迁从宿主的定魂物中内取出来的灵石,面具男又抱歉地拿出了那块黑布。
“很抱歉,由于您不是我们的会员,还请……”
苏子迁轻笑了一声,摊出了自己的双手。
“来吧,规矩我懂!”
……
待黑布掀开,送他出来的人再也没有了声息后,苏子迁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安魂院,而是置身于一片漆黑的废墟之中。这是一座坍塌废弃了的老宅子,如今四面墙倾瓦碎,乱石成堆。
苏子迁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稀疏的星光,又看了看周围的废墟乱石,才轻叹了一声。
“别躲了,出来吧!”
不过一刻,封夕落才现出了她的身影,头上又戴回了绿色的遮面纱巾。
“子迁哥哥,原来你一直就知道我在跟着你呀?”
苏子迁头痛的捏了捏鼻梁。
“如果当时我不喊上那一嗓子,你是不是就要动手?”
封夕落点了点头。
“只要有我在,谁都不能伤害我的子迁哥哥!”
苏子迁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你在里面看出什么来了吗?”
封夕落一愣。
“这个组织很神秘,我们风月阁调查了这么多年,也没查出什么特别有价值的信息。这一次,恐怕还是第一次有外人走进他们分坛的禁地。”
“不过虽然我在里面一直不敢展开灵念探查,但也算有收获。最起码我发现那个禁地并不在安魂院内,而且那个尊主我总觉得在哪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苏子迁点了点头。
“我们的感觉是一样的……刚才那位尊主说到了会员,你们风月阁有调查过吗?在这离魂城里,有没有他们的会员?”
封夕落失落的摇了摇头。
“总部应该知道一些,只是我现在的权限不够。想取出这些情报,只怕要不少灵石。我只是听戴长老偶尔提过一嘴……”
“她说安魂院的会员至死都会保守秘密,而且他们说出秘密之时,就是他们死亡之日。子迁哥哥,你突然这么问,难道打算从他们的会员下手?”
苏子迁苦笑着摇了摇头。
“没有,你别多想,我只是随口一问。还有你以后千万不能这么冒失了,我们走吧!”
封夕落的声音有些兴奋。
“咦,子迁哥哥你这是同意我跟着你啦?太好了,我们现在去哪儿,是不是要夜探安魂塔,就像我们小时候那样?”
苏子迁忍不住掀开她的遮面纱巾,刮了一下她小巧精致的鼻子。
“探你个鬼,我送你去风月阁。至于城中那座安魂塔,现在不需要我们出手了。你放心,有的是人比我们更着急。”
封夕落摸了摸有些发涩的鼻尖,陷入了沉思。
“有人比我们更着急,你是说……呀,子迁哥哥,你说要送我回风月阁的,怎么自己先走了,你等等我吗!你别生气了,我随你回风月阁,我听话还不成吗~”
……
苏子迁走后不久,阮司事便如同幽灵一般的来到了面具男跟前。
“尊主,人已经送走,任务也交待了下去。只是前天我们接受了一个项委托,行动时间也在今晚,目标也是那座安魂塔。如果再接下这个任务,我们现有的人手不够。”
面具男一愣。
“从其它分坛调派人手呢?”
阮司事恭敬的行了一礼。
“时间不够,除非……”
面具男轻哦了一声。
“除非什么!?”
阮司事点了点头。
“除非启动那位十级会员的交易程序,不过这个代价有点大。”
面具男轻挥了挥手。
“代价不是问题,那就给我启动吧。”
阮司事一愣。
“启动?尊主,那个苏军师到底什么来历,竟能让您……”
面具男冷哼一声,打断了阮司事的话。
“忘了我们的纪律了?”
阮司事肩膀一颤,连忙恭敬的俯下了身子。
“属下不敢!”
面具男点了点头。
“你知道就好,今天的这批病人全部处理掉,一个都不能留。另外让所有人作好准备,此次任务不管成功与否,所有人马上撤离。”
阮司事唱了一声喏。
“是!”
面具男见阮司事转身便要去布置,又突然开口,将他叫了回来。
“还有,马上启动封灵大阵,向总坛发布灵阵消息。告诉窟主,就说补天人已经出现!”
阮司事本来下意识的应了一声诺,可当听到了补天人三个字时,却是惊得瞪大了眼睛。
“什么,补天人?难怪……唉,看来这天下从此要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