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历二八九年,天成三十七年。
13年后
朝州边境,大夏和大韩交界处。
这里是位于两国边境交汇处的一个军营。由于妖族奸细的肆意袭扰,两国共同派遣守军在自家边境处驻扎。再过半个月就是三年一度的“文会”。届时,有多位大儒到场,周围城区的大多数客栈都会人满为患。13年前,全惊云(五品)将军的女儿就是在那次小文会(临时决定办的小文会,不是三年一次的文会)散场返程时被妖族奸细杀害。三个月前全惊云刚刚晋升五品武宗境,其父全长清已入五品中期。
大夏军营里
处在正中央的一个大帐篷里,一群将领正在商议半个月后的文会布防。
周勇千户(六品)你负责会场内部的安全,其余将领………周家二公子周勇当年离家出走后加入了军队。这几年跟着全惊云在边境和妖族斗智斗勇,深得将军赏识。从最开始的试百户升到了如今的千户。
大家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地方吗?
没有了,将军。
那就下去安排吧,务必确保这次文会万无一失。
是!
众人纷纷退出大帐。突然,周勇被将军叫住了。
全惊云说道:周勇,这次任务完事,我给你放一段时间假。回去看看家人吧,出来这么久了,也该回去看看了。
不了吧,将军。
自从那件事过后,父亲虽然没有对我产生任何不满,但是我能感受到,他多多少少对我有些……
说到最后,周勇也不想说下去了。
那好吧,什么时候想回家了,就跟我说一声。全惊云说道。
是,将军。
全惊云看着周勇离开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恨不得马上将她小妹的下落告诉他。但是,转念又想到自己家中的夫人。还是算了吧,自己还是日后好好补偿他吧。
第二天早上,朝州书院大门口的榜单旁挤满了学子。这些学子都是前阵子刚刚考完院试的人。今日正是放榜之日。
一个打扮清秀的姑娘站在人群中,望着榜单好像是在找谁的名字。
哥,再高点,就差一点了。
说话的人是赵府刘管家的女儿“刘水”(九品)抱她看榜单的是他的大哥“刘纯”(八品)二哥“刘净”(八品)正在指导自家公子赵冬升练武。
前几日,赵冬升刚刚考完院试。
保持别动,对,就是这样。我看到了!
刘水仔仔细细的看着榜单,生怕错过自家公子的名字。
一行接着一行看去,终于在第三行后面的位置,找到了自家公子的名字。赵冬升,三个大字光彩夺目。虽然只是一个秀才,但是在刘水姑娘的眼中,依旧认为自家公子是最棒的!
刘水一声大叫,差点把正在抱着自己的大哥吓着。
刘水高兴的喊道,中了,中了!咱家公子中了!
下面的刘纯也是打心底里高兴,差点儿失手将妹妹摔在地上。
二人连忙挤出人群,向书院内部跑去。
见到了公子,刘水迫不及待的将好消息告诉了自家公子。
此时的赵冬升(半步九品)也没有想象的那么高兴,仿佛考中秀才早就在自己的预料之中了。
一旁的刘净道是十分高兴。一来是为公子考中秀才高兴,二来是为终于可以回家而高兴。算算日子,我们四人也大概有十五年没回家了吧。不知道自己的父亲过的怎么样了。
刘水拿着一条毛巾递给了自家二哥。之后又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条手帕,为公子仔细的擦拭着额头。
自家的两个哥哥早已经习惯了妹妹的做法,虽然妹妹比公子大三岁。但是自家公子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些。这几年在书院的相处中,四人早已不再是主家和下人的关系。关系甚至比亲兄弟还亲。当然了,兄弟只是刘纯,刘净和公子之间的关系。刘水还是很喜欢吃嫩草的,毕竟自家公子长的如此英俊,试问哪个姑娘见了不会心动。这几年,刘水也有意无意的挑逗公子。奈何自家公子不怎么开窍,好似书院后面那块木头一样。于是,刘水只能用公子还小的理由来安慰自己。当然了,这些年赵冬升除了读书就是练武。也不像其他的公子哥那样,身边净是一些莺莺燕燕。生长在这种环境下,当然在情感方面就像块木头一样。
这时,刘净在一旁说道:公子,咱们好久没回家了。要不趁这次机会回去看看吧?
赵冬升在心中思索道,说来也是,自己很小的时候就被李夫子带到了书院。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连亲生父母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的确应该回去看看了。
好吧,我下午就去找李夫子问问。争取后天早上就出发。
四人顿时喜笑颜开,想着终于可以回家了。真想让时间过的快一点。
下午,赵冬升走进李夫子书房。
学生见过夫子。夫子,我有一事想和您说?
说吧,李夫子道。
夫子,离家这么多年了,学生想回家看看自己的父亲和母亲。如今自己已经考中了秀才,也不算给父亲大人丢脸。
当然不会给你父亲丢脸,相反,他还会非常高兴。李夫子在心中思索道。可是,这孩子还不知道他家中的情况。我要怎么和他说呢?李夫子思考片刻后给出了回答。
冬升呀,你先回去叫上你那三个伙伴。你们四个一会儿一起来找我,我带你们先去一个地方。
赵冬升的心中虽然十分不解,但还是按照夫子的说法去做了。
过了一会儿,四人整整齐齐的站在李夫子门前。
四人站在门前,同时给李夫子行礼。
夫子,人齐了。
好,这就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一行人乘坐马车,向着朝州都城的方向驶去。
进城后,刘水向公子询问:公子,李夫子这是要带咱们去哪里呀?
我也不清楚,神神秘秘的,好像有什么事一样。赵冬升回答道。
四人带着疑问一路前行。
不久后,一行人来到了官府门前。
车厢外传来了李夫子的声音:到了,你们下来吧。
四人一一下车,看着眼前的官府,心中十分不解。
来吧,跟我走。李夫子向四人说道。
四人跟随李夫子的脚步走进了官府内。
师兄,我来了。他们我也给你带来了。
王分心头一紧,心想,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进来吧。王分说道。
四人跟着王知州来到了一间屋子。
赵冬升带着疑问向李夫子说道:夫子,您为什么带我们来见知州大人?
李夫子闭口不答。
还是我来说吧。王分说道。
四人一起看向了王知州。
当年发生的事,也该告诉你们了。
什么事?
13年前,你的父亲因为得罪了徐州当地的官府,被当地的知州给算计了。赵家全族无一生还。
四人听闻后,顿时感到无比震惊。一时间纷纷呆愣在原地,久久无法开口说话。
片刻后,赵冬升说道:这怎么可能,实在是太荒谬了。可以看的出来,此时的赵冬升还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李夫子终究还是开口了,你原本不叫赵冬升。你原本的名字是叫赵文远,赵文远是你爹给你起的名字。而赵冬升是当时院长给你起的名字,为了能让你无忧无虑的正常长大。我和王知州决定一起向你们四人隐瞒这件事。虽然,这对你们来说不公平,但是………
赵冬升慢慢的吸收着,夫子所说的信息。
这时,刘纯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王分看到刘纯的表情后开口说道:当日来给我们送信的正是你们三人的父亲。那日他风尘仆仆的抓住了我的衣袖,十分焦急的向我求救。直到李夫子闻讯赶来,他才将整件事情全部告知…
三人听了王分说的话后,还是无奈的接受了现实。从刚开始的惊讶再到后来的慢慢接受。明知道自己无法改变什么,那还不如勇敢的面对现实。
此时的赵冬升已然瘫软在椅子上。眼神空洞,没有了往日的神采。仿佛一座石化的雕塑,静静地坐在那里,安静的不正常。
空气中夹杂着寂静,屋子里死气沉沉的。
良久后,刘水将公子从椅子上扶了起来,刘纯和刘净二人连忙上前帮忙。赵冬升瘫软的趴在刘净的背上。三人带着公子向屋外走去。
王分将刘纯叫住,从口袋里拿出了两封信和一个腰牌递给了刘纯。
这是当时我们为你父亲整理仪容的时候找到的。一封是给你们家公子的,另一封是给你们三人的,这个腰牌他握的很紧,好像是什么非常重要物件。
刘纯接过那两封信和那块腰牌后,大概看了看就放进了口袋中。信上还残留着刘伯的鲜血。
一行人出了官府,直奔书院而去。
李夫子和王知州互相看了各自一眼,并未说什么。
傍晚,刘水服侍公子睡下后。就被大哥二哥叫了过来。
怎么了,刘水问道。
这是爹给我们的信,一起看看吧。
三人借着烛光一字一句的看了起来。
内容如下
儿子,女儿。爹和娘想你们了。当年为了公子远行,爹将你们安排在公子身边照顾公子。其实就是为了让你们能够在书院的庇护下好好活着。当时,徐州官府的叶知州,想找老爷干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他们多次登门,都被老爷给拒绝了。后来的事,你们想必已经清楚了。这些年你们兄妹三人过的好吗?虽然在书院可以吃饱穿暖,但时不时还会想家吧!你们或许会埋怨爹把你们送走,但总好过日日活在风雨飘摇的赵府要强的多。不知道现在的你们过的怎么样了,刘纯和刘净还是那么调皮吗,相信你们在书院一定会变得十分沉稳吧。我的好女儿刘水,现在一定是大姑娘了,原谅爹没能给你找一个好人家。让你一个姑娘家在外漂泊,为父也是实在不忍心这样对你。如果你们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跟随老爷去了很远的地方。老爷生平最放不下的就是公子。再帮爹一个忙,一定要照顾好公子,拜托了!最后,一定要保管好那块腰牌,千万不要找叶知州叶元青报仇,你们根本就斗不过他!带着公子,找一个远远的地方好好活下去!
三人仔细的看完父亲留下的信。眼眶终究还是湿润了,刘水捂着嘴靠在兄长的肩上痛哭流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