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裂隙已确认。”
“异界波动检测为1。”
春季的雨总是淅淅沥沥,打在少女的指尖上便匆忙离开,些许轻微的痕迹也不曾留下。
就如同从未来过这个世界。
在少女的前方,一队身着黑色主色调战斗服的精英小队正严阵以待,站在阴影下仿若无声的幽灵。
“第二小队已就位。”
为首男子头盔的面罩并未合紧,从中传出沉闷的声音。
一名进行裂隙检测工作的后勤人员走向男子,从兜中掏出一块精密的机械表,开口道:
“遏制者陆远及第二小队的诸位,你们的家人已被妥善安排,所有后顾之忧已被解决,国家会永远记得你们的付出。”
陆远最后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将微抬的面罩彻底合上,接过机械表,将目光放向不远处一道散发着紫色光芒的裂痕。
这道裂痕突兀出现在空气之上,长度有一人高,宽度约为半指,肉眼可见的是,它正以缓慢的速度不断向外扩张。
陆远知道,在场的所有人也都知道,这道裂痕的危险性远超过它此刻所表现出来的温吞。
它们被统一称作裂隙,是造成地球在短短七年时间内无数生灵涂炭的罪魁祸首。
陆远将机械表递给身后的副队长,又看向队伍末端正对着天空发愣的少女。
少女依旧伸着左手,细腻柔绵的雨落在其上,却恍若被一种隔膜隔开,不能湿其分毫。察觉到陆远在看自己,少女扭过头来,歪了歪脑袋。
陆远向其点头示意,然后也抬头看向了天空。天空中雾蒙蒙一片,天气实在算不上好。远边的天际依稀可见火光升起,陆远知道,那是另一个已经侵入到现实的裂隙,而他的同胞们正在用生命来遏制其继续扩散,正如同他所将要进行的事业一般。
“第二小队,进入裂隙。”
裂隙附近的工作人员自觉散开,为其让出一条通道,饱含着敬意为这队赴死者献上祝福:
“祝君武运昌隆!”
……
……
“祝君武运昌隆。”
身穿洁白教袍的侍女向男子行礼,名为唐迅的男子却并未理会。
对他来说,这次前来教廷只是为了“兑奖”,而非打仗。
不过,这句话倒是经常在这个世界听到。
在二人面前的是一座巨大的哥特式教堂,在如今的废土世界之中,还保留着如此完好、富有古雅气息的建筑物,倒也称得上是奇迹。
其正门上有着三大门道雕刻,讲述着这个世界所发生的历史:核战争、异变,与公司。
这个世界上的人告诉唐迅,这三道雕刻乃是很久以前神所降下的预言,其上的三件事现如今都已发生。
唐迅是七年前从地球来到这个世界的,他不了解这些似是而非的过往。他只知道,自己花了七年时间,爬上了公司继承人的位置,并击败了其他继承人,最终得来这一不易的机会:
觐见创世神的资格。
说起来,之所以会来到这个世界,也是那一天如往常般踏入公司,准备继续当一天的社畜,结果公司大门仿佛与另一个维度相连一般,唐迅一步跨过,却已然是天差地别。
于是,从那一天起,生活不再庸常。
唐迅迈步向前,教堂大门在识别到来人身份后自动开启,待唐迅进去后又缓缓关闭,留下侍女在门外独自等待。
从正门走进来后,首先踏入的便是教堂的前庭。其设计的并不繁复,仅留光线从两侧的玫瑰窗投射进来,映照在石质地面上,呈现出某种静默的神圣。
远处隐隐传来断断续续的祷告声,祷告者似乎并不熟练其内容。
唐迅向一旁的捐赠箱中投入一枚硬币,硬币上镌有一个方形的箱体,占据中心位置,在其之上雕刻着一个美貌的女人。
这图标寓意着潘多拉的魔盒,是废土上最大公司之一“潘多拉”的象征。
唐迅,就是潘多拉目前唯一指定的下一任CEO。
穿过前庭,步入主殿,讲道台上已有一人在此等待。
由精美丝锦制成的白色长袍向下自然垂落,较高的领口饰有金线刺绣,尽显威严感。
这是教廷的教皇,断断续续的祷告声便出自他的口中。
祷告的内容逐渐步入尾声,教皇缓缓合上圣经,看向唐迅。
“讲道台可不是专门用来祷告的。”唐迅此时已坐在讲道台下的长椅之上。
教皇冲他温和地笑道:“核战争之后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年,新时代的人们又何必拘泥于旧时代的繁文缛节。
对很多人来说,我只要看着像那么回事就行了。”
“你不信神?”唐迅问。
教皇道,“我当然信神,我也相信神爱世人。”
教皇戴上置于讲道台上的银色法冠,走下台来。法冠上有三层冠环,每层冠环上都镶有翡翠宝石。
伴着他的走动,三层冠环便随之微微晃动起来,太阳的光辉洒在翡翠上,闪烁出道道耀眼的光芒,仿佛它们本身也在与阳光共舞。
年岁的痕迹已经让他两鬓有些发白,但司祭、先知、与君王的三权却让他仍旧显得精神焕发。
教皇走到唐迅面前,问道:“在见创世神前,我需要先知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往圣山与我教圣女成为一体?”
“……等有空。”
“神告诉我们,生育不仅仅是生物学的过程,也是一种神圣的使命和责任。”教皇笑了笑,从长袍下拿出一根注射器,递给唐迅:
“神说最近不怎么有空,但也特意为你赐下了神降。”
唐迅接过注射器,这是一个半透明的圆柱形管状容器,其内摇曳着散发出微光的深蓝色液体。
他拔下针头上的针盖,问道:“这针有什么用?”
“如经上所记:眼没有看见,耳没有听见,心也没有想到过,神为爱他的人所预备的。”教皇道。
却见唐迅直接将针扎入心口处,说道:
“出事了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