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请
五月朝阳,金纱蓑衣。特设班十人分列三组,卓越、金少带着两位女士司兰和摩尔;北风、良人和威力配成红白脸组合;果立、罗加和男孩呆头杨一组。
“为什么我要跟果立一组啊!我的意思是,本人能力不足,可不可以跟着一位大哥混,现在这个分组搞得我很紧张、很焦虑啊”,杨也显露出他那按耐不住的激动心情。
看着傻乐的男孩,果立冷着脸贴过来,“呆头杨,你不会认为我配不上做你大哥吧?!”
“我知道你也很厉害,只是我怕拖累了你,如果跟卓越、北风一组,就算给他们添麻烦我也不会有愧疚感。你就不同了,我可是很尊敬你的”。
“嗯,这话我爱听”,果立马上又笑了起来,“你还没见识过我的玩具箱,等有机会你见识到了,一定会滑跪过来拜我作老大的,哈哈哈”,果立双手叉着腰,站在‘将夕’的飞行踏板上,还把他笑声的扩音器开到了最大。
这下杨可来了兴趣,去黑水城的路上和果立聊的不可开交,转眼之间,还没顾得上其他人,队伍已经到达了贾肖的辖区黑水城。
漆黑巨大的穹顶遮盖着通往城里的通道,长长的三重安检实在让人有些烦躁,监控设备天上地下无处不在,不知道的人以为进了黄金城,进来一看就是一座破破烂烂的居民城区。
整个城区像个茶壶一样,房屋参差不齐的围在中心的一条宽阔的黑水河周围。街道与河流的落差得有十多米,河面两侧加了可以开合的钢板,那水流倒是明显比天然河流更快些,原来,河流的尽头是一座小型电站。
城内房屋还看得出曾经那五颜六色的底妆,如今已满是陈年污渍,脚下的地砖如嵌进了黑泥一样油光湿滑,周围栅栏上的铁锈像苎麻编织的草绳一样毛躁,只有茶壶的最里面最远处有一家半睡半醒的大型超市。
北风带领着队伍依次过了安检,但工作人员不允许自律机甲进城,好在北风早有打算,悄悄的把‘迷彩虹’和‘将夕’安排到了计划目标区域的外围。他又提醒大家戴上面罩,城里的消毒剂已经严重超标了。
居民区里一眼扫过来只见三两老人,个个眼神木讷、昏昏入睡,或坐在自家门边,或蜷缩在墙角的杂物堆里。远处一位又黑又瘦的老爷子脚步轻快的往家里赶,边走还对旁边的老人说道:“老大哥,中午克莱朵要在中心广场发黑豆和高粱饼,现在回家收拾一下吧!咱们争取早点去排队”。
老人似乎没听清,连问了两遍要发什么,但他知道有好事了,一边念叨着,“克莱朵是个好姑娘,一直都想着我们这些老人”,转头就进屋忙活开了,其他人听到了这个消息也纷纷蠕动起来。
“这么赶巧,我们刚进城就有人做慈善?呵”。
“无妨,按计划行事,借打探海玲父亲为由四处勘察,我和良人、威力在居民区和工坊区,卓越、金少、摩尔和司兰去酒吧街区找,我们两队尽量把眼线都拖在这儿,果立、罗加跟杨低调些,悄悄往矿区摸索”。
众人一进到工坊区就被嘈杂的电锯、砂轮声包围,每家每户都在敲敲打打,焊接的光点四面开花,浓重的化学试剂弥漫着整个区域。
“真要命,北风,我们还是并到卓越和果立的队伍里去吧!这里能查到什么?白费功夫!”
“不要打乱计划,前面就是中心广场,中午会有很多人,到时候再看看,你们其他两队也赶快行动吧!”北风看了一下时间,“先行完成区域任务的组可以赶往矿区,记住,随时注意通信信号,遇到麻烦就联系虹,‘将夕’要一直守在矿区外围”。
“明白”。大家分头赶路,今天要做的事可不少。
北风三人在工坊区里兜兜转转,难得有人理会他们,说是一年前见过海玲的父亲,当时他腿受了伤,在酒吧喝多了发酒疯,之后被警备营的人抓住,又听说被区长的民兵团给带走了。
“区长自己还有私兵吗?”在一片嘈杂声中,威力撑着他的红脖子大声问。
“有,警备营人手不够,民兵团也帮了大家不少忙,我就知道这么多了,我事儿还挺多,就不和你们聊了”,工坊老板朝他们摆摆手,继续监督他的工人去了。
北风组再去问工人们,是否在城中有失踪人口时,大家彷佛都像约好了一样三缄其口,脑袋摇个不停,就是不愿跟他们多说半句。
然而,在酒吧区的四人就要轻松的多了,白天街区并没有多少人,街道周围还种有花草,各家店里既有酒气又有香水味,金少在两位女生周围飞来飞去嗡嗡叫唤,不像是辛勤的小蜜蜂,倒是十足的绿头苍蝇。
“组长,你能告诉北风队长,把这家伙调到别的组去吗?”
卓越两手一摊耸了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请两位女士不要嫌我多嘴,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是最危险的,如果没有我护在二位身边,光靠卓越那样粗心的人肯定是不行的,那些三教九流的手段只有我能帮你们挡下来,请务必信任我”。
“宇文少爷也懂三教九流呀?说不定你就是祖师爷吧!”司兰故意阴阳了金少一句。
他倒不恼,“请不要叫我的祖姓,显得生分,其实斯文多败类,不管上流还是下流,或者不入流的,我都见识过。祖师爷倒不敢当,但识人断物的自信我还是有的”。
“那么金匮先生,前面有两个中年人在偷看我们,你来断一断他们是什么人?”摩尔双手抱住,侧脸看着他,实在不愿意对他使用金少这个称呼。
“斜眼窥视,当然不是什么好人,不到中午就饮酒打牌,定是游手好闲,着装不伦不类、不干不净,这是邋遢无能的证明,两位女士请跟在我身旁,看我用气势逼退他们”。
金少昂首挺胸不可一世的盯着牌桌上的两人,那二人也不怯他,直接就站了起来。
“小子,想过来玩两局吗?”
“哼,跟我打牌?我能叫你们直接跪下,信吗?”年轻人嘴角轻佻,双手插进裤兜里。
“年轻人带着姑娘出门就是狂啊!来两局吧?让姑娘们见识见识,输一张一百,玩吗?”
金少不慌不忙的从裤兜里掏出身份终端,“这里有十万,只要你俩马上跪下给少爷我请安,钱就是你们的”。
两中年人不可思议的相互看了一眼,噗通一声就给金少跪下了,齐声说道:“给少爷请安”。
不一会儿,金少就向两人终端上划了账,并向他们询问海玲父亲的下落,然而两人也是初到黑水城,并没有多少有用的信息,只是上班摸鱼,偷空才出来喝一杯而已。二人找了借口,着急上班便一溜烟跑掉了。
“你可真大方啊!十万什么也没问出来”。
“哎,钱嘛!就是用来解决麻烦的,能出钱何必出力呢!虽然没问到什么线索,但说不准我就帮助了两位生活窘迫的大叔呢!花点小钱,行善积德是我的爱好”,金少自己倒是很得意。
“走吧!去前面酒吧看看,北风他们说,海玲父亲一年前在酒吧街被人抓走了,咱们两两分开去问一下,保持联系”,摩尔抢先跟在了卓越身边,她对这位聒噪的金少爷实在是不感冒。
卓越二人进了最近的酒吧,屋里桌椅都还没摆开,只听内屋有洗餐具的声响便走了进去。小院内,三个工人正在慢悠悠做事,摩尔注意到后院一个身影闪过,卓越拦住了他,“别去追,只是个自律机甲”。
“哎,你们二位来早了,我们店午后才正式营业,下午有简餐和咖啡,酒水要等到傍晚之后”,工人把卓越二人请出了门。
卓越询问工人,“你见过照片上这个人吗?听说一年前不知道是被警备营还是民兵团抓走了”。
只见那人连连摇头,急匆匆的跑进了屋子。
“他们明着说自律机甲不让进城,暗地里却让这些东西到处跑,你刚才为什么要拦着我呢?”摩尔向卓越提出质疑。
“这是常有的事,一种是黑色交易,另一种就是监视控制,我们是来收集资料的,没必要打草惊蛇。再说了,那也可能是想把我们引入圈套。走吧!去看看司兰她们那边”。
时至中午,工坊区中心广场上老早就排满了人,大的小的、老的少的,你提着筐我拎着袋子,虽然排着队却挤作一团。区长家的女仆克莱朵和管家胡林在给居民分发食品,身后足足停了三大车的储备,旁边两位先生慢条斯理的工作着,你录入资料我记录账目,整个场面还算秩序井然。
“老爷子,这黑水城已经如此萧条了吗?竟然需要别人施善救济!”
“我儿子、儿媳都不在了,要不是区长人善,像我们这样的人到哪儿能活的下来哟?!”
北风环顾四周,一眼望去确实都是老弱妇孺,“难道大家家里都没了青壮年劳力?”
“有啊!那边那个歪嘴老头,有儿有女,全去了矿上,前两年还时常给他打钱回来,这一年音讯全无,那该天杀的城防军坏事做绝,抢人又抢钱。城里的青壮年,要么跑去矿上跟这那帮东西变坏,要么只能本本分分的在这里低着头做人,那帮混账东西可以放人进城却严格控制人们出城,不知道逼死了多少年轻人”。
“怎么城防军不归区长管理吗?”
“哎,那群混蛋都是矿区约克金顿的人,他才是这儿的背后老大,仗着自己在南边跟那些怪物有话语权,就不把区长放在眼里...”。
这时区长管家胡林悄悄走过来小声说道:“阿伯,请谨慎说话,您还是先去排队领食物吧!”
北风见这人彬彬有礼便向他询问道:“老伯说的可都是真的?”
胡林低着头思量了好一会儿,“约克军长维系了九区的基本稳定,只是在管理方面严格了些,但这也是为了保一方平安嘛!这些年黑水城和三色港相辅相成,那头的快速发展就要我们这边来承受压力,可能老百姓还有一些不理解,是我们工作没做好!”
管家把区长家女仆引荐过来,“克莱朵,来认识一下军方第一舰队的几位杰出青年,有幸再见各位,咱们应该通知少爷,把他们奉为上宾去家中招待才对”。
女仆轻轻的欠了一下身子,妩媚的微笑着看向良人,“我代我家人言少爷恳请各位赏光去家中做客,还请各位不要推辞,上次贾先生赴会,少爷没有同去深感遗憾,所以请各位能体谅我家少爷热切期盼的心愿”。
北风一看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如顺势而为答应赴宴。
卓越四人小组也汇合到了一起,他们接连问了数家店,得到的答复都是摸棱两可、语焉不详。
突然有三个人从旁边窜了出来,其中一人猥琐的笑着向司兰问道:“小妹妹,你们是不是在找人呀?哥几个是当地的百事通,你要寻什么人问我们就行了”。
“是吗?那这个人你们可曾见过?”
三人潦草的看了一眼照片,急忙答道:“见过见过,上个月我们还跟他一起喝酒呢!这就带你们去他住处,保准找到人。不过,这个带路费多少是不是应该给点”。
卓越马上阻止了金少发动钞能力,“对付这种人就不需要乐善好施了吧?!”
“嗯?小哥,你可不要误会,我们可不需要别人的施舍”,三人说着就掏出了武器,虽然枪械都是自制的劣质品,但他们却自信满满,似乎卓越他们已是囊中之物,还色迷迷的看着两位女生。
只听远处有人大呵一声,“你们三个想干什么?!混账东西,叫十二士过来,把他们带到矿山上去!”
“啊!是人言少爷”,三个小混混见了来人立马跪下,“人言少爷饶了我们吧!我们是一时糊涂想挣点钱补贴家用,实在是没有办法,从一开始就未想伤害他们,请您饶我们一回吧!”
“胡说八道,克莱朵中午还在工坊广场发放食物,再说,你们这些枪械是怎么回事?都给我带下去”,区长家公子命令家丁把三人拖了下去。
他转脸微笑着对卓越等人表示歉意,“在下九区区长贾肖之子,名人言,本该早点来接迎各位,可我相貌丑陋,花了许多时间来打扮自己,这才敢来见各位贵客,实在抱歉”。
卓越扫了一眼这人,脸上戴着半副烫金面具,卷曲的长发在脑后梳了一个小辫子,修长的身材配上精挑细选的晚宴盛装,俨然一副贵族公子的派头。
未等金少开口,贾人言把克莱朵叫了过来,“之前几位才俊你都见过了,而这位卓先生可是我们人类最强战力,那位公子则是天宇通讯的继承人,这世上近一半的电信业务包括地球近轨道的环形空间站都归其所有,去,把鲜花送于二位”。
二人有点受宠若惊,贾人言接着问道:“能向我介绍一下这两位女士吗?听闻家父说,第一舰队招收了许多青年才俊,真让人羡慕,要不是我容颜尽毁又体弱,我当初也会申请加入军队的”。
司兰、摩尔自报姓名。
“看来你早就安排好来迎接我们了?”
“正是”。
“我们初到九区,本来只想简单的熟悉一下各地的环境,没想到惊动了区长家人,听你刚才所说,似乎你也见过了我们其他队员?”
“刚刚请入府中,啊,家里与城区有信号隔离,请用我们的设备吧”,贾人言客客气气的送上通讯设备。
卓越和北风见面之后就把这位面具公子的宴请答应了下来,而留在外围的‘将夕’和‘迷彩虹’早就悄悄的把信息相互传递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