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城的访客
“欢迎来到九区三色港,将军阁下,我们这座海港城算的上闻名遐迩吧!我就是当地的区长贾肖,这是胡林,他是此处的城防官”,秃顶的中年男子一脸堆笑的说道。
高问将军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接见了九区区长,他示意这个油光满面、大肚翩翩的地方官坐下。“听说你还有个儿子,年轻有为也挺能干的,怎么不见他来啊?难道是黑水城事务繁忙抽不开身?”
“将军说笑了,岂敢在您面前说忙,只是小儿因为前两年面部受了点伤,不好看,怕惊扰了您,故没有让他来,我代他向您致歉”,贾肖努力的紧了紧自己那合不拢的西装,站起身来再向将军鞠了一躬。
“诶,贾区长不必客气,来,喝茶...”。
不一会儿,军委秘书、指导员、教导员、军区研究所所长以及特设班队长齐集将军的办公室。将军把大家挨个的介绍起来,告诉大家今后在彼此的工作中都要好好协作配合,贾区长也是见一个捧一个,点头哈腰十分乖巧的样子。
最后,将军交代的事务完毕之后,大家排好队列去往了主舰大厅,队员们分列两侧对将军行注目礼。贾区长笑呵呵的说道:“想不到将军的部下们都这么年轻,真是人才辈出啊!这位年轻人还时常在媒体上出现,大家都在夸奖您是个了不起的青年,未来可期呀!”
卓越挺直了腰板微笑着说:“区长先生谬赞,我之所以能享受这些荣光,完全是舰队上下一心、全力支持的结果,媒体方面单纯只是想要塑造个人英雄主义,所以,多少有些夸大宣传,有失偏颇了”。
“年轻人过谦啦!哎呀,这位小伙子年纪这么小也能获此殊荣,想必也有过人之处吧?可否邀请你到我们城中做客?”贾肖笑眯眯的看着杨。
北风站过来说道:“这位队员刚刚入队,一切都还在学习当中,就不叨扰您了,免得给您添乱”。
“啊,队长一定是御下有方的,明日到了我那儿,还请给予我们的工作多一些指导呀“。
“不敢”,北风微微的向区长点头示意,没多久,一次简单的见面会算是结束了。
杨和罗加二人因为刚入队,于是被分配到了运输队去学习空中驾驶,对于这些好玩有趣的工作,两位年轻人学习进度显得非常的快,半天功夫就掌握基本操作。
“罗加,我们带上林恩妹妹一起到海岸飞一圈吧?!反正还没有正式给咱们分配工作”。
“嗯,确实可以,那我先去申请报备一下,千万别一个人先跑了,我就怕你得意忘形弄出点意外就麻烦了,等我啊!”
没多久三人便驾驶着运输机前往海岸,林恩妹妹说自己第二次坐飞机还是有些害怕,但是广阔的大海、繁荣的港城以及北面绵延数十公里千岩竞秀的峭壁,让孩子们可以在欢呼声中自由翱翔。
三个人玩乏了就降到港口稍远处下来,有吃有喝又有热闹看,好不自在。路上,他们又看到了海玲爷孙俩,一段狭窄的小坡道上,爷爷在前面拉着小板车,海玲在后面帮忙。热心的孩子们跑上前去,一边打招呼一边帮忙。
“爷爷今天收获很多呀!为什么不找一台运输机器人呢?”
“那可租不起,有这板车就挺好,我们平时也没啥收成。就看着这几天天气好,我们提前一天了出海!就怕落在人家后面”。
杨看着这爷孙俩皴裂的脸庞,海玲红扑扑的脸蛋始终笑着,“林恩是谁的妹妹呀?”
“哦,是咱们大家的妹妹,以后也是海玲的妹妹”,杨把林恩母女俩的事跟她说了一番。
林恩一听到从前的事就想起父亲,噜着嘴,眼眶红红的说好想见爸爸。海玲赶紧安慰道:“没事的妹妹,爸爸一直都在远方牵挂着你,姐姐的爸爸也很久没回来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但是姐姐不怕,姐姐知道爸爸一定会在某个地方想着我”。
“那姐姐的爸爸去哪儿了呢?”妹妹好奇的问道。
“嗯,在黑水城矿井”,海玲沉静了片刻,“说是关系到国家能源机密,不得与外界联系,我已经两年没见到他了”。
“没事的,孩子,男人多年出差在外是常事,你父亲不是每一季都寄钱回来吗?只要有他平安的消息就行了”,爷爷很快就把货送到了餐馆。
罗加疑惑的说道:“三色港这么繁荣,为什么要去黑水城呢?虽然现在机械设备很可靠,可下矿操作检修仍然是个辛苦又危险的差事!”
“哎,越是繁荣的地方贫富差距越大,孩子们,你们看看现在的大海,哪有以前那么容易捕鱼?再说这捕鱼,他们拉帮结派搞渔业协会,捕鱼设备都是飞艇和激光鱼叉炮,我们这些人怎么跟他们比。孩子他爸无奈,就去了黑水城,好歹那里薪水还不错,就是环境不好,监管又严厉的很,连个面都见不上”,爷爷只能无助的摇摇头。
“按一般情况来看,区政府设在三色港更合理些,为什么要跑到那种地方去啊?环境差,又靠近南方大陆,地理位置也挺危险的......”。
“哎呀,你们这些聪明人就是喜欢多想,人家政府怎么安排的关我们什么事?兄弟,虽然你头脑比我好,但我也知道有一句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庸人自扰罢了”。
“你好像越来越有学问了啊?杨仔”,一群人有说有笑的,帮着爷爷干活,见识见识城里的客商,时光也很欢快。
众人路过南港废物熔炼厂门口,高耸的烟囱冒着白烟,远处的污水口全是黑水,一条长长的水墨一直流向远处的入海口,突然从园圃里窜出一只手抓住了杨的脚踝。
“诶!什么东西?”杨一脚踢空,摔在了草坪上。
只见园圃里卧着个又脏又臭、破衣烂衫的伤者,“你们快躲远点,这样的生人可碰不得,大都跟些黑道上的人有过节,孩子快走,等会儿城警来了自会处理”,爷爷招呼着大家赶紧离开。
那人努力的昂起头沙哑的说着:“我不是什么坏人,我是从黑水城里逃出来的,求求你们帮帮我”。
远处,一队警察和两个便衣向这边走来,熔炼厂的大门也刚好打开,垃圾车缓缓的开了出来,爷爷带着海玲和林恩妹妹连忙躲了过去。那人马上躲进了园圃里,警察看到海玲问道:“小姑娘,你最近有看到一个三十多岁,全身脏兮兮的瘦个陌生男子没有?”
爷爷猛烈的咳嗽了一阵,装模做样的问道:“丫头啊!这人跟你说什么呢?爷爷眼睛不行,耳朵也听不明白了”。
“爷爷,警官们在找人呐!我一直在照顾爷爷,平时没有注意到什么生人”,海玲扶着爷爷,搂着林恩,眼睛里只看着爷爷,装出一副对周围漠不关心的模样。
当垃圾车慢慢走远后,杨、罗加以及那个伤者也不见了。
在海鲜餐馆的后厨巷道里,垃圾车的搬运机器人晃晃悠悠的挪了出去,杨和罗加急忙把伤者从后面搬下车。
“噗啊,空车都这么臭,呼,我快吐了”,杨皱着个苦瓜脸躲到一边。
“我先把他背到运输机上去,你快去把林恩妹妹接回来吧!咱们得离开这儿”。
两个男生分头行动,最后,四个人终于凑到了运输机上。罗加稳稳当当的驾驶着,杨守在伤者旁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说从黑水城逃出来,这是为什么?”
“我叫毕尚,在黑水城干了五年了,如果不是我在矿井里受了伤,我是不会冒险逃出来的”。
“受了伤为什么不找人医治,却要逃走呢?”罗加很是不解。
“当初我到达黑水城的第一年就发现那里不对劲了,虽然那里的薪资待遇很优厚,但是它切断了所有人与外界的联系,而且我还发现,只要有受伤没死的工友出现,他们就会莫名其妙的在某天消失。我四年前就留了个心眼,一有机会我就顺着下水道进入管线,慢慢的挖通了排污入海的管道,就在前些日子我受伤之后,我知道这条救命通道该派上用场了,当晚我就逃了出来”。
杨看着毕尚彷佛逃出生天似的大喘气,接着问道:“黑水城真的这么黑吗?那些失踪的人总会有家人找上门来的呀!”
“理由都是五花八门,只要给足了钱,哪家的亲属还会继续追问下去呢?再说了,如果能在三色港这样的地方生存下来,谁还愿意去黑水城!不都是为了自己的家人在外面有个更舒适、安全的生活环境嘛!”
毕尚接着说道:“这就成了恶性循环,人们向往三色港的美好生活,就有人被迫去黑水城,而黑水城又反哺到三色港,地下贩毒、偷渡、人口交易,和机器人做生意这种明令禁止的事照样有人在做,这两座城市一明一暗相互交织,不知道害了多少人!”
“该死,当初第五舰队在这儿的时候怎么没人管呢?”罗加愤愤不平,本来他心中无比强大、信念崇高的舰队竟然是这般不作为。
“九区这片土地太特殊,说不清楚,如果方便的话,请你们给我一些吃的,我这里有钱”,毕尚从怀里掏出一沓塑料纸包好的钱。
“大叔,我们不要你钱,只是想请你把知道的事情向将军汇报一下,这些邪恶的势力不铲除,九区不得安宁”。
“呀,这可不行,那准会没命的,我不是信不过你们军方,只是当初第五舰队也从来没干涉过黑水城的事务,背后的力量不是我这样的人可以触碰的。这样吧!你在前面把我放下来,我自己走吧!”
杨和罗加互相看了看,对这位可怜的大叔也不再强求,便放他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