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诱因
第二天清晨，姜游早早叫起了男孩，处理完早饭他准备带着杨一起去城区下层取车，虽然登陆三号舰不能带任何武器，但是他早就想好了撤退的方案，事到如今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二人刚走上街道，市集中心区的大屏已经打上了字幕，是第三舰队招募新兵的简章，同时也滚动播报着未来在‘射鹿’的建设中，舰队也会参与进来。周围已经有好些人在驻足观看，想必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地下城市。
“招募新兵？这是白鲸的意图还是舰队的主张？什么时候军队也参与到城建来了！呼...，杨，我们走，咱们去会一会那位所长，顺便带你长长见识”。
“其实我早就期待去看一看啦！第三舰队一定香辣孜然烤肉味的吧！”杨笑嘻嘻的跟在后面。
“你这是在学我吗？嗯，这口味比喻的倒有几分贴切，不过我也好几年没见过舰队了，似乎是在四年前吧？在北方之地远远的见到一次，当时正值第一舰队路过，跟我当年当兵那会儿完全不一样。我在二十公里开外的山脊上看着他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头顶上已经被某人警戒了，当时感觉不只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搞得我背脊发凉，那真是一只强大的队伍”。
“真想看看那上面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希望不全是昨天那些改造的少年兵才好，一支优良的军队不该充斥着那样的怪物，没有纪律，没有底线，他们只会是一群胡乱开火的杀人工具。恐怕白鲸就是盯上你和贺家少爷这样的年轻孩子，丧心病狂的乱做实验，他们竟敢这样招募新兵，将军为什么要给予他这样的权力啊？！”姜游眉头紧缩，加快了步伐。
很快，二人开着车出了城，不到十分钟的路程就可以看到第三舰队的阵列了。主舰位于平原正中，西北各山头都有布阵，周围搭起了两条飞行跑道也停放着各式各样的战机，装甲部队在更远的外围扎营警戒。
刚进入警戒区，门口就有人微笑着朝他招手示意，“姜先生您好，我奉白鲸所长之命在此恭候，请叫我小费，请随我来”。
“他就这么肯定我今天一定会来？”姜游一边提问一边跟着就上了车。
“所长说了，姜先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您不仅会来，而且会来的很早，不过没想到您也把这位男孩带来了。如果先生您有意将这孩子送往军队，我们研究所一定全力支持和配合，他将来一定会...”。
“住口！”姜游瞪大了眼睛，“我把这孩子带在身边就是怕你们这些家伙背地里搞鬼，你们做的那些实验我是领教过的”。
“啊...，姜先生请稍安勿躁，那些新兵只是少不更事，所以昨天有点胡作非为，给您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但请您务必不要把我们研究所想到坏出去了。我们研究所之于舰队的作用是功不可没的，没有我们这些研究员，没有足够强大的士兵，叫我们如何...”。
姜游再一次打断了此人的自说自话，“你已经说的够多了，让我有些厌恶”，他一拳砸断了山地军卡的钢架。
“抱歉”，小费仍旧保持着微笑。
不一会儿，第三舰队主舰‘暮色之枪’就完整的呈现在了大家眼前。横跨近两百米的舰体，形如其名，就好像古代巨神手握着一把双头长枪一样匍匐在平原上，一头一尾各有一段箭头结构，巨大而奇怪的环状体纵向缠绕在舰体的腰间，各处的升降梯一直都在运作着，那些纵横交错栅格化的金属架结构时不时有飞行器穿过，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一阵清风吹过，杨应激性的裹紧了上衣，他感觉气温一下降低了四五度一般，冷飕飕的。随着升降台的运作，杨跟着大叔来到了舰体内部，姜游从走廊一眼望过去，概括下来就是‘极度一体化’。所有设备和工具全部包裹在主体内部并在墙面标注说明，就连一把休息用的翻板也是藏在墙体里的，走廊各处齐腰的位置总会莫名出现两排成对的扶手。
“大叔，这些扶手是为了方便一些残障人士的吗？啊！这里面看起来既干净又很人性化呀！”
小费转过脸来对着杨笑了笑，“你觉得军队会随便招收残障人士吗？”
“对哦！那这些是拿来干什么的？难道是飞的太快要抓稳扶手？”
“嗯...，小伙子还是挺聪明的嘛，你差不多猜对了一半吧！因为三号舰起飞的时候，两端的枪头是要竖起来的，这些扶手有助于我们工作人员踩踏、抓牢，免得起飞的时候不小心弄受伤”。
“哦，原来是像火箭那样发射起飞呀！难怪全是做的一体化设计，我当兵的时候可没见过这么大的东西能飞上天，看来你们研究所倒是做了些事情的”，姜游摇晃了一下脑袋表示肯定。
“看来姜先生对于我们的看法有所改观了，谢谢，不过真正创造这项奇迹的却不全是靠我们，能做到这种地步完全因为一位现年只有十三岁的孩子！”小费得意的嘴角翘了起来。
杨像是脑袋被人打了一棒子，“十三岁？你没跟我开玩笑吧？就比我大一岁！你们研究所有这样的怪物吗？”
“哈哈，你这小子怎么这么有天份？一下就说到了点子上，她确实是个怪物，一个长着人类模样的怪物，她简直就是个奇迹，她的知识仿佛来自于宇宙深处。想一想，这样的庞然大物光靠火箭发动机和涡扇就行了吗？不可能，真正让它能自由翱翔于天际的是离心双核子熔炉技术。我时刻记得她的一句话，‘能量在对抗中共存，在对抗的边界最大化或无效化’，无与伦比的美妙，她是我心中永远追寻的偶像...”。
话说到一半，去往研究所的大门已经打开，“哦！抱歉，请不要在所长面前提起我刚才说的那些事情，他会不高兴的”。
走进研究所大厅，左侧有五个冷冻睡眠柜挂立在墙边，其中还有两个人正在被处理。右侧一排透明的检修仓里有四个人，机器都在有效的运作着，看到姜游进门都不约而同的瞄了他一眼却也不再理会。
又过去一道门之后，终于，他们见到了那个古怪老头白鲸。
“啊！姜先生，费德林是否有所怠慢呐？那个小伙子总是废话连篇，耽误了您不少时间吧！我对您的到来期待已久，没想到你和这位可爱的少年也一起来了，我还没问你的名字呢？”白鲸笑嘻嘻的看向杨。
男孩嘴里顺口嘟囔了一个字又看向大叔，姜游则直勾勾的盯着白鲸，“你应该知道我此行的目的，告诉我，他在哪儿？”
“哦，自然，请随我来”。
二人跟随白鲸再次穿过第三道门后，各种各样的机械抓手、实验器材遍布整个房间，显而易见这里就是白鲸的私人工作间了。
“你在耍我！人呢？”
“您心里应该预先有过设想吧？！制造那样的微型双熔炉装置的人是不能安然无恙活下去的”，白鲸依然一脸堆笑。
“所以呢？”姜游努力的保持着克制，他已经不想再多看这老家伙一眼。
白鲸一边跺着步子一边打开墙内的休眠舱，“喏，就在这儿呢！”
二人只看见休眠舱中躺着一只怪兽，杨被吓得立刻退到门边，姜游知道，这是一只啮齿红猴幼崽，脑部明显动过手术并增加的技术装置。姜游涨红了脖子，近乎低吼的质问：“所以，你要给我看的就是这个？你个老杂碎，我现在就杀了你！”
白鲸可不在意姜游的威胁，突然之间，实验室里的机械手和墙壁里窜出来的武器直接攻击姜游，只一瞬间就把他扎的像刺猬一样，虽然依旧保持着清醒，全身却像被钉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肌肉部分完全麻痹，机械身躯对自己也毫无反馈。
“我知道您一定会如此反应，请听我慢慢解释嘛！”白鲸揉搓着双手，悠闲的在前面晃来晃去，“这是我们同行之间伟大的共同理想，让我们的智慧能驾驭任何生物，尤其是对环境有超强适应性的生物，就像无拘无束的灵魂可以任意附身于万物，不朽不灭，方能超凡入圣”。
白鲸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药盒笑盈盈的接着说道：“我得定时补充蛋白，言归正传，我把赛勒斯的大脑放在了这里，等到这孩子长大些再对它进行改造，让我的这位挚友得以升华，超越这个星球上的所有物种，于是，......，嘿嘿嘿，我创造了神，哈哈哈。我衷心的期盼着能与姜先生您，还有这孩子同行，我们可以一起成为这个时代的先驱”。
白鲸的眼里是对于自己信仰的热烈以及疯狂的展望，看似虚伪的表情却表达了他内心纯粹的真实，他就是这样一个怪物，毫无保留。姜游倒在地上咬牙切齿，即使他吼叫着用尽全力也没能让自己的身体动起来。男孩看着大叔无能为力，怒吼着冲向白鲸，却被一只机械臂扔了出去。
“哦，小心，可别弄坏了这个孩子，他可是我现在急切想要的...”，白鲸慢慢的走向倒地的男孩，佝偻着身子呼唤道：“伊恩，把这孩子固定好，我要先给他做一项测试...”。
姜游怒吼着，“你想要什么？有本事冲我来，来啊！狗杂种！”
“哈哈，我想要什么？我想两者皆收，其一，就是你身上的双熔炉；其二，就是这些年轻珍贵的孩子们，下城区也该有结果了，到时候我们将见证接二连三的奇迹，那愿景，真是美不胜收，哈哈哈...”，白鲸用探针在药瓶里提取了少量红褐色溶液，慢慢的伸进男孩的嘴里，杨那眼泪鼻涕也顺着脸庞流进了嘴里。
“我会叫你付出代价的，我说到做到！”姜游的机械身躯跳动起蓝光，‘检测生命体正常，机械体脉冲停摆超时，应急启动执行’，他体内的双熔炉立即启动、加速运行、强制激活。没有给白鲸丝毫的反应时间，姜游旋身跃起扫断了周围的武器，金刚跨步向前，机械铁拳直奔白鲸而来。
只看到姜游的铁拳到了白鲸面前却一动不动的僵在那里，仔细一看，原来机械身躯运行的各处关节里爬满了电子蠕虫，这才叫他动弹不得。这种小伎俩更是激发了他的怒火，只见姜游身体闪烁着电离子火花，他咬紧牙关忍受着皮肉的灼痛，不肖片刻就让那些电子蠕虫从身体上剥离了下来。
姜游怒目而视，“还有遗言嘛？”
白鲸连忙大声呼救道：“伊恩，给我杀了他，杀了他”，说完就想开门逃跑，却被一脚踹到墙边。
姜游已来不及转身，屋顶一具如绞肉机般的机械怪物已经扑杀而来，万分危急之间他双手猛击胸口，背后的能量熔炉被暴露出来，而保护熔炉的外甲分裂出数十枚刀刃，一阵强力的能量波释出之后，熔炉的外甲刀刃已经将怪物斩裂成气化物，一瞬间便烟消云散。
白鲸连滚带爬的滚到一边，惊恐而愤怒的喊叫着，“不可能，绝不可能，我竟然和十年前的你有这么大差距吗？哈哈哈...”，老头突然又笑了起来，“这就是你的杰作吗？赛勒斯...，我没看错你...”。
“别惺惺作态了，死去吧”，没等姜游动手，白鲸的四名手下瞬间破门而入，全都拿着武器对准了他。
“哈哈哈，你杀不了我，你也不能杀我。‘射鹿’大难将至，没有我，舰队哪儿来的技术？哪儿来的战斗力？谁来保护这座城市还有这些孩子？”白鲸恢复了平静，缓缓的靠在试验台旁。
“只要你交出那对反应熔炉，我可以帮你进行改造，祛除你肉体腐败坏死的组织，让你畅快的多活许多年，这样不好吗？呐，这些就是样版。有了赛勒斯的技术，我不仅可以拯救他这样的孩子，还可拯救整个地下城市，你作为有功勋的一员将会重新得到将军的赏识，以后高官厚禄，不比你在地面上四处游荡，做什么‘黄金猎犬’要好得多？”
姜游看了一眼男孩，又思索了一下形势，回道：“做梦！”转身便领着杨走出门去。
白鲸摆了摆手示意手下不要阻拦，看着二人走远，他阴险的笑起来，轻声的自言自语着，“他会回来的，那个孩子也一定会回到我手中，剩下的，就看下城区能不能得手了，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