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悠然刚通过传送阵回到圣子峰的时候，便看到在一旁如山石般屹立的青衣女子。
苏悠然忽然想到了那个叫望夫石的传说。
不过那个传说用在这里显然是不合时宜的。
他和决明子只是师徒关系，决明子也不会变成石头。
“师尊？”
苏悠然疑惑地轻喊了一声。
决明子听到了声音便睁开眼眸，语气清冷：“有一件事需要你亲自去办。”
？？？
难道执长老说的是真的？
那边刚听到消息，师尊这就着手准备了？
苏悠然双手作揖，半弯下腰：“师尊请说。”
决明子缓步轻移，走到了苏悠然的面前，看着这张已经悄然张开的脸庞。
内心深叹了一口气，她何尝不知道雏鹰只有离开的父母的怀抱才能翱翔九天。
苏悠然又是何等的天纵之才。
可，这个世道，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东边的徽州域出世了一个全新的秘境，这个秘境只允许云婴以下的修士。”
“师尊的意思是让徒儿去闯这方秘境？”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师尊居然愿意放自己出去？
却见决明子摇了摇头：“并非为师想让你出去。”
苏悠然暗自点头，对了，这才是自己认识的师尊。
“是宗主想让你带队，你们这批弟子刚好去历练一番。”
原来是宗主啊，那就没事了。
就说嘛，还有谁能说得动自己这个一根筋的师尊。
苏悠然暗暗打量了一眼毫无波动的决明子，却见她素手一招，一青一白两柄长剑飞驰而来。
苏悠然立刻举起双手：“师尊饶命啊，我绝对没在想你的坏话。”
决明子闻言眉头微皱，自己这徒弟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太怂了。
于是语气更加生冷：“练剑。”
苏悠然长呼了一口气，原来不是要杀自己啊。
青色的剑光瞬息而至，苏悠然立刻拔出另一柄白色的长剑。
这是决明子送给他的佩剑，自己取名叫无聊。
自己这师尊可不知道什么是手下留情，在同等境界都是抱着杀死自己的态度来的。
剑光与无聊相碰，振得整把长剑嗡嗡作响。
决明子身形一闪，再次出现时长剑遥指苏悠然的脖颈。
“无聊！”
苏悠然大喝一声，白色长剑便又是幻化出四把一模一样的白色长剑。
另外四把长剑围绕苏悠然飞舞着，将他护在其中。
决明子眉头一皱，青剑如游蛇般荡漾绕开苏悠然周身的防御。
苏悠然趁机后退，无聊身上白芒涌动，灵力包裹着剑气顺发而出。
如旭日东升的一抹刺眼光芒照亮了整个圣子峰。
决明子闭上双眼，执剑而立。
身上气势不断攀升着，在那如烈阳般的剑芒到来前一剑刺出。
好似是刺中装满水的气球，那抹剑芒瞬间破碎。
叮！
无聊脱手而出，青色长剑已是架在苏悠然的脖子上。
决明子厉声喝道：“毫无长进！”
苏悠然讪讪地笑了笑，“毕竟师尊是浩然天下有名的剑仙嘛。”
所以苏悠然觉得自己输了也正常。
不过一直以来的赞美在这个时候却是毫无作用。
只听到决明子更加严厉的语气在质问他：“有用吗？”
决明子死死地看着不思进取，还乐在其中苏悠然，眼里的怒火像是要喷涌而出。
“我问你成为剑仙有用吗！”
苏悠然呆在原地，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盛怒的决明子。
就算是上次他被掳走，决明子也只是一脸淡然地拿着剑冲到了缘来缘去宗。
苏悠然甚至都没觉得自家师尊会有生气这种情绪。
“抱歉。”
决明子好像是恢复了过来，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地放下手中的长剑，如烟雾般消散。
只留下茫然与不知所措的苏悠然。
无奈地捡起落在地上的青剑，怔怔地望着空无一人的前方，那是决明子之前的位置。
片刻后，苏悠然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青衣啊，师尊她好像有什么故事啊。”
手中长剑嗡嗡作响，似是在附和苏悠然。
又叹了一口气，苏悠然拿着两柄长剑回到了圣子峰。
在桃树下看到了饮酒的决明子。
恭恭敬敬地跑到了她的身旁，温声喊道：“师尊。”
决明子看了他一眼，拿起酒罐就往自己喉咙里灌。
将两柄长剑靠在桃树上，苏悠然在决明子的背后落座，双手落在决明子的肩膀上：“师尊，对不起。”
决明子摇了摇头：“是为师过激了。”
她回过头看向苏悠然，又像是在看着远方：“小然，人不能一直在原地踏步。”
“你已经太久没有长进了，这样下去……”
说着又摇了摇头，猛地给自己灌了一口酒。
“为师知道你是天纵之才，比起为师来一个是天上一个是地下。”
“但，陨落的多数是天才，庸人反而能活得长久。”
苏悠然摇了摇头，嬉笑道：“师尊还不是天才啊，整个浩然天下，能打败师尊的不过五指之数。”
决明子苦笑了一声，神情落寞：“为师算什么天才。”
“为师收你，不过是想让你活得长久些罢了。”
“为师，时间不多了。”
像是撞钟砸在了自己的脑袋上，苏悠然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脑子里顿时混乱不堪。
朝夕相处六年，就算是石头都有了感情，更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别看苏悠然一直想离开浩然宗，但那也只是怕身份暴露，与决明子兵戎相见。
如果他强硬地真想离开，缘来缘去宗未必不会举全宗之力来营救他。
到时候，正道与魔道战火横生，决明子定然会投入到这场战争。
所以为了正魔两道的和平可不是说说而已。
苏悠然挤出一抹笑容：“师尊说笑了，大乘期十万年寿命，师尊才不过堪堪数百年，怎么会陨落呢。”
决明子拉过苏悠然的手，让他搭在自己的脉络上。
一丝灵力入体，面色却是剧变。
决明子体内的灵力正在缓缓流逝，虽然缓慢，但却实实在在地是在消失。
像是汪洋大海每天都在流失的一滴水，虽然少且慢，但总会有流尽的那一天。
“这，怎么可能！”
决明子毫不在意地说道：“为师说了，为师不是什么天才。”
她眼睛定定地看着苏悠然，语气愈发坚定：“小然，你才是真正的天才，你也一定要……长命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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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苏悠然躺在白天的那块石头上。
无聊也靠在一旁。
内心充斥着烦躁的情绪。
宗主发来了明天率队出发的消息，可是相比带队出去历练，他现在更加担心的是决明子的情况。
大乘期修士活不过千年什么的……，实在是匪夷所思。
看向亮着灯光的房子，想起今天决明子所说的话语，苏悠然并指取出无聊，在月光下起剑。
“师尊，你才是要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