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牛骏便让人对香兰进行严刑拷打,从她的口中得知府中另有几名仆从是细作。
牛骏将这些细作都抓起来处理了之后,兄长牛泰便亲手将害死牛金的香兰给杀死。
牛骏、牛泰商量了一阵,决定隐瞒牛金被毒死的事实。只是声称其因旧病复发,不治而亡。
第二日,他们便向朝廷告知了后将军牛金的死讯。声称其因从军多年落下的伤病太多,,旧病复发,不治而亡。
朝廷为了表彰牛金昔日的功劳,追赠其为卫将军,谥号为“成”。
牛金的阳武亭侯爵位以及由其近两千户的封邑,皆由其独子牛泰继承。
......
洛阳城,司马懿太傅府,书房。
书房是司马懿和司马师父子二人单独在一起日常谋事的地方。
此地司马懿的另一名嫡子司马昭也不能随便踏入。
可以说在司马懿的眼里,只有司马师才是他的继承人,其他的儿子相比起来不算重要。
司马懿跪坐在案席上,眼神空洞,不认识他的人看见他定会以为他只是个将死的老叟。
司马师对着称病多日,未曾上过朝的父亲说道,
“父亲,牛金被儿子安插的妻子毒死了,我本想让他找机会将牛骏、牛泰也一同毒杀,
可她做事情太过急躁,将事情办成了这样。”
司马师见父亲浑浊的眼神微动,于是接着说道,
“那位棋子必定扛不住牛泰他们的严刑拷打,恐怕此时已经将我司马家暴露出来了。
但不知为何,牛泰他们竟然对外宣称牛金是旧病复发而亡,这是何故?”
司马师认为父亲历经四位主公,三位皇帝,到如今依旧屹立不倒,最重要的便是他对人心的揣摩和对各事卓越见识。
别看他看着似乎精神不济,眼神浑浊,实际上她的心里对什么事都有着正确判断。
因此司马师只要有自己拿不准的事情,将之向父亲请教,必定会豁然开朗。
司马懿脸色古井无波,用随意的口气说道,
“虽然为父有些讨厌那个牛骏,但不得不承认,他和牛金那个莽夫不一样,他是个聪明人,
他心里早已明白,牛金是被我们派过去的细作毒杀的,可他隐而不发,将此事埋在了心里。”
司马懿“呵呵”的笑了一声,阴恻恻地说道,
“他如今羽翼未丰,暂时不敢同我司马氏翻脸,
就算他现在对我们发难,老夫弹指间便可将其灭杀,
但他心里必然恨透了我司马氏,这是一个隐患。”
听见司马懿的分析,司马师点了点了点头,接着父亲的话茬,说道,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牛骏、牛泰这两兄弟不能留!”
司马师皱了皱眉,对着父亲接着问道,
“可牛金刚被毒死不久,此时牛骏他们必定严加防备,我该怎么将其除去呢?”
司马懿摇了摇头,对着儿子说道,
“现在时机未到,杀他们容易,但老夫毕竟不是一手遮天,
曹爽虽然才疏学浅,蠢笨如猪,但他现在毕竟权势最大,
且喜欢意气用事,牛骏毕竟是他大将军府的参军,
先暂时留着牛骏、牛泰二人的性命,时机到了再将他们除去。”
司马师对此表示认同,点头说道,
“父亲所言极是,儿深以为然,
便先留着这两个人的性命,让他们再过几天好日子罢。”
司马懿、司马师父子二人又谈论了一些关于曹爽最近的做的事情。
谈论了一两个时辰,司马师见父亲有些疲惫了,便告辞离开了书房。
......
在大魏朝,一个人去世之后的丧葬仪式和习俗流行“薄葬”。
这种“薄葬”的风气是由武帝曹操和文帝曹丕父子二人倡导并推行,成为了当今社会的主流丧葬方式。
文帝在《终制》中规定,葬礼要“不封不树”,即不设土堆和墓碑,墓葬应,避免成为盗墓者的目标。
遵循“薄葬”这个风气,牛泰、牛骏二人只将牛金的灵柩在家中停了三日。
这几日,有不少牛金生前的同僚、好友前来吊唁。
值得一提的是,羊祜也来到了牛府吊唁。
他对着牛金的灵柩上了柱香,随即跪拜行礼。
吊唁完成之后,羊祜示意牛骏借一步说话。
牛骏带着羊祜来到了他的书房。
羊祜看了看外面,然后对着牛骏低声问道,
“后将军恐怕不是病逝的吧?”
牛骏闻听此言,不动声色道,
“何出此言?伯父的确是旧病复发,不治而亡。”
羊祜微微一笑,说道,
“近日,邓预到处宣扬对你你和我阿姐不利的流言,我不信你不知道。”
“此事我知道,但这与我伯父是否病逝有何干?”
牛骏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反问道。
羊祜“呵”的笑了一声,说道,
“司马师可不是什么善类,他必然恨不得将你除之而后快,
更何况近日坊间可是流传了一部名叫“玄石图”的谶书,
我听闻术士平原郡术士管辂解出“牛继马后”的谶言......
司马家权势滔天,你可一定要小心,不要步了你伯父的后尘,
另外,我阿姐之前海相望问起过你。”
羊祜说完,未等牛骏说话,便转身离开了牛府。
牛俊想了想嫁给司马师的羊徽瑜和被司马家害死的伯父,暗道,
“牛继马后......牛继马后,我牛骏日后定会屠尽司马氏,让此谶语成为现实。”
三日过后,便将牛金的灵柩抬到了洛阳城外,一座不知名的荒山当中。
没有用金银玉器等贵重物品陪葬,只是简单放了一些瓦器。
牛骏二人身穿孝服,一起用铁铲挖了一个土坑,在周围做了一些隐蔽的记号,便将牛金的灵柩埋入了土中。
二人对着牛金磕了几个响头,便红着眼眶离开了此处。
大魏朝的丧期也和汉代的久丧习俗形成鲜明对比,强调“丧毕便除服”,即丧事做完便可脱下孝服。
在回府途中,憋了数日的牛泰终于放声痛哭起来。
牛骏见状,安慰道,
“兄长,你放心,我牛骏发誓,司马家嚣张不了多久,我们一定能够报仇的。”
牛泰闻言没有说话,只是坚定地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