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大将军府。
牛骏这日照常来到大将军府上值。
按惯例拜见了长史令狐愚,和其寒暄几句之后便去了官署办一办公务,然后看看文书。
他拿起一本汉末的文书看了起来。
此文书详细记载了汉少帝刘辩被董卓毒杀的经过。
初平元年正月,董卓害怕各路诸侯以迎废帝弘农王复位为名讨伐自己。
于是他听从了某日李儒的建议,命人将刘辩强行置于阁上,随后李儒强迫刘辩饮下了毒酒,刘辩遂被毒死。
牛骏正津津有味的看着这些汉末旧事,忽然觉得心绪有些不宁,却又找不到头脑。
强行耐着性子又看了一会儿文书,又看到汉朝太医令吉平为曹操治头风之际欲投毒杀之......
牛骏的心突然砰砰砰的跳了起来。
他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想要静下心来,却怎么也静不了。
久久无法平静,牛骏索性放下了文书。
他走出了大将军府,坐上府门口等待的牛猛所驾驶的马车,往家里驶去。
坐在车厢里,牛骏的心迟迟无法平静,于是对着前方驾车的牛猛说道,
“牛猛,加快速度,我们快些回府。”
牛猛应了一声“诺”,随即对着马抽了几下鞭子,速度明显变快。
牛骏一个跳步从马车上跳下来,没有理会府门口的仆从,径直向府内跑去。
牛骏的心从来没有这般焦虑过,他一路飞奔,根本不理会府内侍女、仆从们的惊讶。
没一会儿,牛骏便跑到了牛金书房门口。
忽然从书房门口走出一位年轻妇人,不小心和极速飞奔的牛骏相撞。
她“哎哟”一声,直接被牛骏给撞翻在地,牛骏也被冲击力逼得倒退了几步。
牛骏还未来得及看清楚自己撞到了谁,便听见书房内传来一阵痛苦的声音。
“啊......”
牛骏听出这是牛金发出的声音,他的心一下子跳的更加剧烈。
没有理会身旁被撞得连声哀嚎的妇人,牛骏一个箭步便冲进了书房。
牛骏冲进门,抬眼望去,只见伯父牛金正坐在地上,地上散落着茶杯的碎片以及泛黑的茶水。
他的嘴角明显有一抹血迹,将胡子都染成了红色。
牛金捂着肚子,面目扭曲,瘫坐在地上止不住地哀嚎。
“伯父!”
见到如此景象,牛骏双眼顿时变得通红。
他冲上前去,扶着牛金的肩膀,焦急地喊道,
“伯父,你怎么了!”
听到牛骏的声音,牛金扭曲的面目忽然恢复了正常。
看着身旁双目含泪,面露痛苦之色的牛骏,他面露担忧之色,颤声说道,
“逸......逸之,香兰是......是司马家的细作,你现在还......还不是司马氏的对手。”
“先假装......假装不知此事,日后......日后再为我.......为我报仇。”
香兰是牛金的宠妾,是司马师派到牛金府里的细作,牛金其实早就知道香兰是司马家的人,他却一直不把这当回事。
只是令他没想到,香兰竟然会下毒害他,这让他对此后悔莫及。
牛骏忽然颤抖了几下,随即露出了欣慰的神色,笑道,
“你成长.....成长起来了,伯父在九泉之......下有脸见你父.......”
牛金话还未说完,头便偏了下去。
牛骏对此有些不敢相信,用手探了探牛金的鼻息,心中明白,他的生机已经断绝了。
“伯父!!!”
牛骏抱着牛金,使劲的摇着他瘫软的身体,眼中的泪珠掉了下来,心中止不住的悲伤。
牛骏虽然穿越到大魏不过半年多,但他知道,伯父牛金是真心对他好的人。
前身自幼丧父丧母,是由牛金将其抚养长大,待他和亲儿子没什么区别。
听到屋内这番动静,跟着牛骏跑过来的牛猛在听到牛金说香兰是细作后,便立刻控制住了想要起身逃跑的香兰。
“公子,香兰想跑,被仆抓住了。”
牛猛的声音将牛骏从悲伤的情绪中拉了出来。
他心中立刻升起了无尽的怒火,先将牛金放在席案上,随即跑出房门,抬起手“啪”的一声将香兰扇飞两米远。
香兰顿时嘴角溢血,右脸顿时肿的跟猪头一样,和俏丽的左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此时牛金书房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侍女和仆从。
他们有的是看着牛骏飞奔时好奇而来,有的是被书房内的动静吸引而来,其实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在听到牛骏的痛哭声之后,他们都有些后悔来这里看热闹。
牛骏给香兰这一巴掌,更是将他们吓得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了。
不过他们却没一个人敢走,生怕被愤怒的牛骏看见,然后同样给他们一巴掌。
他们可不想和香兰一样,变成猪头。
牛骏死死盯着趴在地上,被扇得眼冒金星,还未回过神来的香兰。
他抬步走过去,一把揪住香兰的头发,将其从地上拽起来,随即大声喝道,
“说!是不是你下的毒?”
牛骏的话将在场的众人吓了一跳。
老爷是被香兰下毒害死的?
她不是老爷的宠妾吗?为何要毒害老爷?
她胆子也太大了吧!
香兰没有说话,只是捂着自己的脸,怨毒的眼神恶狠狠的盯着牛骏。
牛骏见香兰不但不回话,竟然还敢用这样的眼神盯着他。
牛骏差点被她给气笑了,冷冷道,
“好,好得很!”
牛骏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正准备给香兰来个狠的。
然而就在这时,牛猛押着两个侍女走到牛骏面前,说道,
“公子,这两个女人是香兰的贴身侍女,香兰毒害将军的事她们说不定知道。”
牛骏闻言,拿着短刀,转身走到了那两名侍女面前。
两名侍女顿时被吓得全身瘫软,其中一名叫玉儿的侍女脚下的地板甚至落下了一滩水渍。
她们跪在地上磕头求饶,边哭边喊,
“二公子,不关我们的事,真的不关我们的事啊!”
牛骏强忍着快要爆发的怒火,用短刀在她们脸上轻拍了两下,随即问道,
“香兰用茶水毒害老爷的事,你们知道多少,给我从实招来!”
那名叫玉儿的侍女停止了哭泣,颤声说道,
“我们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方才夫人让我们泡了一壶茶,她接过茶水便让我们两退下了。”
“然后她便端着茶水进了老爷的书房,其余的事奴婢一概不知啊!”
说完,玉儿便不断地在地板上磕头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