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看向牛骏手里提着的公孙渊头颅,没来由的产生一丝不喜的情绪。
不知道为什么,司马懿很不愿意看到牛骏立功。
虽然心里感到不舒服,但他脸上却未表露出来,只是“呵呵”一声,笑道,
“好啊,逸之、烈之多次立功,此次更是斩杀燕贼公孙渊。”
“老夫定会上奏陛下,为尔等表功。”
牛骏二人拱手道:“谢太尉!”
就在这时,司马懿太尉府长史陈圭走进议事厅,对着司马懿做了个揖,开口道,
“太尉,仆查看了辽东户籍,辽东人口四万多户,共计三十余万人。”
“此外,还有两万燕军俘虏。”
司马懿闻言,冷笑道,
“将辽东人口尽数南迁,至于公孙氏满门,不论老幼,连同两万贼军俘虏,悉数屠之,筑成京观,供天下人观之。”
“老夫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与我我大魏作对的下场!”
议事厅中,包括毌丘俭在内的的众人听到司马懿此话,不禁脸上变色。
毌丘俭皱着眉头,道,
“诛杀公孙氏满门,虽说有些残忍,但公孙渊自立,屠尽其满门也这无可厚非。”
“但将俘虏全部屠杀是否有些不妥?”
“其次,若将辽东百姓尽数南迁,北面便失去了屏障,高句丽、鲜卑等异族肆意扩充,将来恐为我大魏之患。”
“在下认为,应当驻军辽东,设置郡县,防备异族侵略。”
司马懿摇摇头,笑道,
“毌丘将军,此言差矣。”
“燕军俘虏皆为叛逆之贼,于情于理都不该饶恕,更何况将其人头筑成京观还能威慑天下人,有何不妥?”
“至于南迁百姓嘛.......”司马懿沉吟少许,说道,
“辽东贫瘠,与其让百姓在此,不如南迁增加中原的劳动力和兵源。”
“高句丽、鲜卑等异族则更不值一提,若其敢犯我大魏,老夫抬手便可将其灭之。”
毌丘俭嘴唇微动,正欲说些什么,司马懿见状皱眉道,
“这事就这么定了,前将军、陈长史,筑京观和南迁百姓之事,汝等即刻去办。”
“诺。”胡遵、陈圭应声称是,随即转身走出议事厅。
毌丘俭虽有心再劝,但想到自己只是副将,司马懿是大军统帅,万事都得听他的。
毌丘俭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牛骏站在后边冷眼旁观。
对于筑京观一事,他虽觉得有些不忍,但也勉强能够接受。
但是南迁百姓,不是放任异族壮大么?由此看来,后面发生“华夏大浩劫”并不完全是司马懿后代的锅,司马懿本人的这次操作就已经为鲜卑人坐大埋下了隐患。
三日后,襄平城,燕王宫外不远。
魏军将燕军将士的头颅层层堆叠,用泥土夯实,筑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墓。
司马懿看着请来观摩的高句丽人、鲜卑人都被这座坟墓震慑得说不出话来了,不禁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牛骏看着这座高大的京观,仿佛听到了亡灵的呼啸,令人不寒而栗。
“呸,司马懿真他妈是个畜生。”牛骏朝着司马懿的方向吐了口口水,暗骂道。
在司马懿用京观震慑天下之后,便率军回京。
在司马懿班师期间,辽东百姓可就遭罪了。
他们被司马懿用行政手段强迫迁徙。
人们带着对未来的迷茫与不安,怀着对故土的眷恋与不舍,拖家带口、步履蹒跚地踏上南迁之路,路途中,死者不计其数。
......
景初二年,十一月。
洛阳宫,北宫,崇德殿。
朝廷经过了半日的研究,确定了讨伐公孙渊中各将士们的功劳。
司马懿为征辽大军统帅,功劳理应最大。
因此司马懿增邑三千户,赏赐一千匹绢。
毌丘俭为副将,景初元年兵败辽东,因此功过相抵,仅赐绢八百匹。
后将军牛金增邑一千户,爵位由关内侯升至阳武亭侯,赐绢五百匹。
前将军胡遵,增邑八百户,爵位由关内侯升至都亭侯,赐绢三百匹。
副曲长斩杀卑衍、公孙渊、献策有功,升为七品左都尉,封关内侯,食邑三百户。
曲长牛泰斩杀卑衍、公孙渊有功,升为七品右都尉,封关内侯,食邑二百户。
其余立功者增邑各有等级......
......
景初二年,十二月。
月犯心中央大星(一种天文学现象,通常预示着不祥之事)。
曹叡病情突然加重,诸医官皆束手无策。
许是为了“冲喜”,曹叡加封后妃郭氏为皇后,赐封天下男子各晋爵一级,并让各地官府给鳏、寡、孤、独者足够的粮食。
然而“冲喜”之事终归是迷信,曹叡的身体逐渐恶化。
随着病情的不断恶化,,曹叡深知身体已然无法好转,恐命不久矣。
曹叡想到自己高祖曹腾、曾祖曹嵩祖父曹操皆是年过六十。
而父亲曹丕却年仅四十便撒手人寰,自己则更窝囊,连父亲都不如,今年还不到三十六岁。
曹叡暗叹自己福薄,亲生的三个儿子皆不满一周岁便夭折。
更遗憾的是,自己这些年因纵欲过度,伤了身体,再也没能生出儿子。
想到从任城王曹彰儿子曹楷那里过继的幼子曹芳,曹叡一时间潸然泪下。
曹叡长叹一口气,对着龙榻旁垂泪的内侍道,
“如今天下未定,西蜀刘禅,江东孙权皆为我大魏之患。”
“若朕驾崩,芳儿年仅九岁,幼主登基,国家将乱,该如何是好?”
内侍没有回答曹叡,只是不停的泣泪。
曹叡暗道:“朕需要给芳儿寻找可靠的托孤大臣,绝不可让一人独揽朝政,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会像诸葛亮那样忠诚。
“对,多寻几位大臣,其中既得有宗室,还得有外臣,让他们相互制衡。”
“可是为了防备宗室,从先帝开始,一直到朕登基这十几年,宗室一直被极力打压,可堪辅政重任的宗室已然不多。”
曹叡思索良久,终于做出了决定,随即对着内侍道,
“传朕旨意,召燕王曹宇、骁骑将军秦朗、屯骑校尉曹肇回京见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