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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会与看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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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
    莎莉曾经是一家设计院的HR。之前是一家国企宣传部的干事,后来另一家民营企业因上市需要,收购了那家国企,莎莉就被抽调到了民营企业的集团总部。那时已经没有宣传部,统称为行政人事部。莎莉只是部门的一名普通员工。



    后来,莎莉离异,独自一人抚养儿子,新公司对于原国企老员工实行旧的工资体系,物价涨薪酬低,莎莉的性格太直、又搞不懂民企潜规则,所以职位上不去、工资也不见涨,经济上越发捉襟见肘。于是她私下里通过熟人关系去参加了另一家央企综合部经理的竞聘,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她成功应聘,入职该企业。



    莎莉未曾独自管理过一个部门,但是她有的是勇气。毕竟还年轻,做过或没有做过、做得好不好不重要,只要自己肯学、敢干,有什么难的呢?她为此还学会了开车、喝酒,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有一次因工作喝醉酒,她被送进了医院输液打针。她使出了洪荒之力,在那家央企站稳了脚。手里也比以前宽裕些了。她觉得很值。



    一年后的某一天,公司里来了一位稍有些发福的美女。其他人都与之打招呼,莎莉想:她是公司的常客吧?不久,莎莉就被叫到总经理办公室,被告知此美女是以前的综合部经理,且父母皆是该企业高管,现在她休完产假了,回来在恢复原职。莎莉一下子就懵了。



    公司为了缓解矛盾,把莎莉调到了该企业的一个物管公司任副总。明升暗降。因为工资不涨、物管公司级别更低。莎莉忍气吞声干了半年,最终还是决定弃之。于是她在前程无忧和智联招聘上开始海投简历。一家正在创业的设计院录用了她。职位同样是行政人事经理。工资略有上涨。于是工作上她更加拼命。期间儿子从初中到高中到高考,都是她按时支付学费及生活费,从不落下。每次累得不想上班的时候,她都想到儿子要上学要吃饭,她得努力在人前笑、人后哭。老板极富煽动性,让她感觉此公司即自己的。她把一个三人组成的团队硬生生组建到了上百人,公司的设计人员均是她面试、招聘,有些关键岗位由她亲自去别的大型设计院挖过来。公司管理制度的制定、资质升级都是她负责。到她离职那一天,公司甲级资质已通过,



    为了离公司近,她甚至把老房子卖了重新买了挨着公司的房子。可是不久,公司便搬远了,后来搬得更远了。她每天天不亮就开车上班,下班回家又已经夜色沉沉。有一次她边开车边在脑里子写第二天会议的稿子,遇大堵车,车内的闷热使她脑子混沌,她莫名其妙地把车子开到了一个隔离带里,三个安全气囊撞出来,她被撞得面目全非、鲜血长流。还好,第二天去医院检查,只是皮外伤,她的命可真大!



    从此,她不敢摸方向盘、不敢开车了。儿子正式参加工作那一天,她一下子松懈下来了。先去办理了提前退休,后向老板提出了离职。开始了一个月3000元退休金的日子。



    她离职后的很长时间里,不断有员工提出要找她吃饭或者喝茶叙旧,她都拒绝了。因为她真的想安静下来,不参与任何应酬式聚会。



    昨天,她又接到一个曾经是她的部下、现在已经成为公司副总的张美女电话,说的是必须要一起吃个饭。这顿饭她已经请了四年了,均因各种各样的事情未能实现。那么这次还是答应吧!她也想看看身处职场的人和自己这个退休老妞差距有多大。



    第二天,她穿了一件旧羽绒服,大概是二十年前买的,颜色非常闪眼,于是她又拿了一件暗色的披肩搭在外面,背了一个黑色的未知品牌的包,前往“四时有味”饭店。



    她去到饭店便去按自己的喜好点了一个来凤鱼、一个壁山兔,再加一碗白菜豆腐汤。饭店里只有她一个人客人,因为太早了,并没有人那么早来吃饭的。



    张美女告诉她,她还在附近等一位客户,见到客户后就马上赶过来。但是不到十分钟,她又说已经办完事,正在过来的路上,其实莎莉心里明白,快过年了,她这是在给客户送礼。以前每到年底,她都要和老板商定送礼的客户群体及体量,和财务一起做礼金预算,所以她心里清楚张美女去做了什么。



    半小时后,一个衣着白色呢绒大衣的美女飘了进来。那是张。未来得放下包,她激动地跑过来和莎莉拥抱。二人拥抱的力度和温度是有的,可见之前是曾经因共事而有感情的。



    张脸上非常光滑,平整,看得出抹了很高档的护肤品,比以前更有风韵,眼里也更有了成熟的风景。她脱去了外套,里面露出了一件精致的黑色西服。对莎莉说:唉呀,不好意思,你看我还穿着工作服,现在老板要求每天上班必须穿工作服呀!莎莉说:对的对的,这个要求是对的。至于我,你就不要介意我的随意啰!张说:我好羡慕你现在的松弛感。



    菜上桌,莎莉说:我记得你以前也是要吃辣味的,所以我点了这些重口味的菜。张说:是呀是呀!咱们以前经常一起吃饭。莎莉说:吃喝玩乐总是最容易产生感情的。二人哈哈大笑。



    席间,来了一位90后美女,是张的朋友,住在饭店附近。是张打电话邀约过来的。这样很好,莎莉心想。这样有更多的话题可说,更不会冷场。



    果然,小美女(90后已经30多了,时间好吓人)能说会道,言谈中透着能干与自信,且能照顾莎莉和张的情绪,谈到去年生小孩,她说她生产用了8万5,月子中心用了8万。莎莉心想自己当初多贱啊!一共花费321元就把儿子顺利生下来,还自己走回家去做月子。时代不同了啊!



    吃饭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大盘的鱼和兔肉所剩无几。莎莉没有象平时那样喊打包,因为她觉得那样显得自己太寒酸了。



    莎莉站起来假借去上卫生间,想去付款。哪知张一个健步跨出桌位去了前台。莎莉付款失败。



    然后彼此再度拥抱,分手。张说她还要赶去见另一个客户。莎莉要回去洗洗,下午还有两节中文课。



    各自安好吧!莎莉心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