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市的异常点数量多的超乎叶步天想象。
在夜刃的要求下他和怀疏月一路横扫过去，虽说叶步天没带法术触媒包，但十级十一级的霓虹浪客自然不是两人对手。
十点时怀疏月先行离开，叶步天叹了口气看着手机上零散的异常点，问夜刃他要整到几点，电话另一头的夜刃自然是毫不客气地说：“能搞多少是多少，十二点收工。”
叶步天叹了口气反问对方道：“那有什么意义吗，十二点都过了同调时间了。”
“我不比你们年轻人，我这种老人家得休息的。你要是想熬夜解决问题我没意见，不过清扫这些霓虹浪客除了装备以外对你来讲没有任何收益吧？”
叶步天啧了一声挂了电话。
零点十分，叶步天开着导航，七绕八绕，停在一家酒吧门口，他低头看看手机，确认夜刃给的接头地点就是这里后叹了口气。
还得喝酒吗？这也太社会了。
虽说不是所有游戏宅都不喝酒，但相较于其他由于兴趣爱好聚集在一起的男生群体来讲，不嗜酒的群体在游戏宅里难得占了多数。
叶步天恰好属于这多数里面对于“喝酒”有些偏见的群体——他比较排斥喝酒这种事情，对他来讲，酒还不如碳酸饮料舒适。
“哟，到的挺快嘛。以前来过这？”
叶步天回头看到夜刃正笑着走过来，便随口答道：“没有。刚好处理的最后一个异常点离这里近。”
“进吧。你效率蛮高嘛，我已经看过了，不光是给你们划的那一片，临近新港的异常点都给你清完了。”
夜刃招呼着就推门掀开塑料帘子往里面走，叶步天只好跟上。酒吧昏暗的灯光和动次打次的节奏音乐让叶步天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似乎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事，这种娱乐场所还是照常开。
叶步天看向夜刃问：“新闻那些重建场景是怎么拍的出来的？”
“清完了我们就通知政府的人可以着手安排重建，然后就有拍素材的记者来，就这么简单。现在就是临近坠落点的地方难搞，每天都加几十个异常点，清都清不完。新港算外围了，受灾最严重的原来CBD那一片，白天修完晚上就给打坏。”
“听上去，霓虹浪客只在晚上搞事情？”
“对。”
夜刃挑好了地方，随意坐下，叶步天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拿过饮品单一看这地方酒水居多，但也有果汁饮料。
拉拉家常看看能不能逃过一劫试试。
叶步天这么想着放下饮品单看向夜刃问：“霓虹浪客会在已经重建好的地方出现？”
夜刃点了点头说：“会。但是比较少。新港前几天刚出了一次这样的事。你喝什么？我请客。”
“果汁吧。”
夜刃呵了一声，摇了摇头道：“行吧。看在你这一天顶我们几天辛苦份上，你就喝果汁吧。不能喝酒？”
“要喝倒也能喝点。”
夜刃看向叶步天问：“那你喝还是不喝？”
见他有些犹豫，夜刃便叹了口气说：“算了。你就喝果汁吧。这年头大学生好像是不喝酒的多了。”
“谢谢。”
夜刃打断叶步天的话说：“谢什么谢？看你这架势就是还在读书。出来社会就跑不掉了，知道不？有机会多练练。”
叶步天有些无所适从，见他这样，夜刃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道：“那小姑娘跟你什么关系？”
“算同学吧。隔壁班同学。”
“不是女朋友？”
叶步天摇了摇头。
夜刃笑了笑道：“抓住机会。我看还不错哦。”
叶步天随口敷衍道：“有喜欢的人了。”
“是吗？那也不错。”
恰好这时服务员送酒过来，夜刃随手开瓶便给自己倒满一杯，小抿一口后杯子一放，又看向叶步天问：“大几了？”
犹豫几秒后，叶步天答道：“大一。”
夜刃感慨道：“这么年轻啊。挺好，挺好。”
果汁随后送到。
叶步天小抿一口后又倾斜杯子再饮一口。若是不考虑价格问题，酒吧的果汁味道比外面那些汽水品牌推出的果汁饮品味道确实好了不少。
“像你这样的青年才俊，政府知道了肯定是要重点关照的。你弟那些事，要是你愿意出面比我有用多了。不过要我说，小心是对的。拿了政府的好处，自然是要给他们做事，虽说大多数时候这也不算什么事，但那话怎么讲来着……”
夜刃摇摇头喝了几口酒后又说道：“想起来了。时代的一粒灰，个人的一座山。”
“对你们那个年代的人来讲这十几年经济快速发展的好处居多吧？”
叶步天漫不经心地反问，夜刃点了点头，又说：“你不能只看好处，不看坏处。再说，你们这也是赶上个动荡的年代，大学里学的东西，出来还有多少用谁都说不准。”
“我朋友倒是说小心被政府裹挟。”
见对方似是有些随意地提起这句话，夜刃鼓鼓掌引回他的注意力说：“你朋友说得对。我倒也想轻松点，但给政府推到这个H市领头人的位置上，有安排做事不得不做。升级的事情就给落下了。保持距离是对的。”
叶步天思索片刻后问道：“但完全不管，似乎也不太合适。你觉得我们这一代人面对这种情况应该做什么？”
夜刃皱皱眉头看着他，见少年似是真认真在问这个问题，夜刃便叹了口气道：“先读完大学再说吧。”
“哪怕只是在大学里混日子打游戏？”
听到少年这么问，夜刃挑了挑眉毛道：“不然你还想做什么？去刷绩点拿个奖学金？去争保研？你要有这个心思我看你也不会是同调者，都是网瘾少年过来的，我不清楚你什么心思？等你真去折腾这些事情了，你又觉得烦了。麻烦的事情有上一辈顶着，还没到折腾你们的时候，少操心这种事，顾顾家里人差不多了。”
见对面的少年皱起眉头，夜刃笑道：“你以为我们不是那样过来的吗？就说读大学吧，或许有些人会做科研，有些人会有些特别的经历，但大多数人都是随便混混，拿了大学文凭找个工作就得了。想当初我在网上叱咤风云的时候就是在大学里，下了课就打游戏组织会战组织活动，你真没见过我这个ID？”
叶步天点点头答道：“倒真没见过有什么高玩用过这个名字。太普通了。”
“时代过了啊。”夜刃说完后摇摇头，一个人喝闷酒。叶步天见状感觉倒也不好搭话，等到差不多，他便提议起身要走。
“不多坐一会聊几句？”
叶步天答道：“不了。免得家里担心。”
“行吧。用不用我送你回去？”
叶步天皱眉道：“我又不是什么小学生。”
“那你随意。不过我作为过来人有个建议，你要不要听？”
刚转过身的叶步天扭回头问：“是什么？”
夜刃摆出一副看上去有些随意的姿态往椅背一靠，随后看着对面的少年说：“多想想以后要做什么，早做准备。”
叶步天下意识地追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夜刃举起没多少啤酒剩下的杯子，随后一饮而尽，站起身来道：“走吧。既然你不喝酒，那也没什么必要在这里赖着。”
看样子他是不打算解释了。
离开酒吧，夜刃要回云峰区那边，两人回家的路都不是一个方向，于是直接在这里分开，叶步天本想用传送术偷懒，结果却提示有53%的概率传送到相似地区或迷失，他只好打消这个念头，再次打开地图导航，一路步行往新港的临时安置区走。
或许是因为陨石冲击重新修路的缘故，这路多少让他感觉有些过于陌生，本来街边晚上应该开门的各种店铺如今也是漆黑一片。
叶步天不太习惯。
直到他快回到新港的临时安置区时看到三三两两有人在路上走，他才有了些身在H市的实感。他的视线在路上的少数几个人身上稍作停留，便看到“无名同调者”的提示框弹出。他们的等级则是十级，十一级，同调世界则是清一色的霓虹。
叶步天思索片刻后走近其中一人搭话问：“怎么没去同步？”
“啥？今天轮到我值班啊……二十七级？这么猛？来支援我们的？”
“不是，随口问问。”
这么说着，叶步天撇开他转身就走，掏出手机去看次元链接程序上会不会有什么新的状态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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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用同调世界：漩涡
距离下一漩涡同调周期的时间为【0天22小时21分】
可用同调世界：霓虹
你不具有霓虹世界的同调资格，但你可以得知霓虹世界的下次同调时间。
霓虹通道所在地：H市帝旺大厦旧址。
按照同调时间周期穿越世界通道前往霓虹世界，可以获取“霓虹世界的欢迎”状态效果。
距离霓虹的下次同步时间为【0天22小时21分】
你离霓虹世界的通道很近了……接触通道收集遗物，以了解为何你无法同步到霓虹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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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不去同调也不会有什么负面影响。
如果能维持一天一次同调的频率，互相轮流值班，偶尔少一次同调来维持治安，换后方安全和一些政府的优待似乎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叶步天想到这里摇了摇头——下次同调问问灵羽能不能从伊特明尔笔记里面找到触发术的施法方式，给家里人弄点魔法护身符之类的小玩意保证安全可能更靠谱一点。
现在是他等级压制这些霓虹浪客，清理异常点才有这种效率。要是因小失大拖累了自己的升级速度，等到异常点里跑出来的霓虹浪客等级高到自己处理不了，那才是真的麻烦。
领先优势一旦失去，要再获得那不知道得费多少功夫。作为资深游戏玩家的叶步天深谙此道。
关于无法同调霓虹世界的提示，叶步天也没忘记。地图导航里一搜帝旺大厦，叶步天就看到那地方离他的直线距离不过四点三公里：这是一个恰好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距离，倒也难怪次元链接程序上会突然出现这种提示。
用钥匙插进门把手里一拧，锁就抖动着给拧开了。
叶步天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收力复位，生怕把门把手拧坏了或是惊醒了应该睡着的家里人，结果却是看到父亲正坐在桌旁抽烟等着自己。
“回来了。”叶步天这么说着，视线往脚下看，很快找到一双新拖鞋换上，关了门走进屋内。
相较于记忆中温暖的家，安置板房的简陋布置显得冰冷，而头上挂着灯管，坐在塑料桌旁抽着烟的父亲盯着自己，更让叶步天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回来了啊？有没有从你表弟身上学到点什么？例如那个什么同调者怎么入行的知识？”
听到父亲这么问，叶步天愣了一下后点点头刚准备敷衍过去，父亲却是叹了口气说：“果然跟叶砾说的一样，不行吗？”
“没有，没有。”
那张自己给的银行卡还在桌上。
注意到叶步天的视线，父亲叶宏国看向他问：“钱是哪里来的，老实交代。政府的人来过了，他们收了这张卡，过了半个多小时又送了回来。这张卡来历不简单吧？”
叶步天见是瞒不住了，便叹了口气答道：“我也是同调者，只是我不像叶砾那样招摇。我不想受太多限制，也怕政府找上你们。”
父亲按灭烟头，吐出一口云雾，看向叶步天问：“这张卡的钱，不是什么违法犯罪搞来的吧？”
叶步天斩钉截铁地答道：“不是。”
“那就好，你留着自己用吧，家里还没轮到你出钱的时候。你自己赚的爱怎么花怎么花，我不管。生活费另外还要每个月给你吗？还是说你打算先体验一下自己养活自己？”
叶步天点点头道：“生活费不用给我了。”
“去睡吧。床和被子都给你放好了，是新的。”叶宏国站起身来，带着叶步天走到他的房间，又回到自己房间关了房门。
洗了澡后躺在比学校宿舍的木板还简单的纸板床上的叶步天感到一阵空虚：原来熟悉的家没了是这样一种感觉。
他安慰自己心急也没有用，明天了解一下像他这种无家可归的受灾群众会有什么政策再说，不行的话他只要花上几天功夫，就能靠许愿术无限制的弄钱买房。
对于同龄人来讲不靠家里出钱显得遥不可及的买房，对于有魔法帮助的自己不过是需要稍花一些时间搞定的事情，并不困难。
想到这里，叶步天闭上了眼，很快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