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步天再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台打在他身上。
他揉揉仍然有些酸胀的肱二头肌坐起身来,环顾四周,拍拍口袋,最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试图按亮,结果他见到的不是别的东西,而是电量不足的红色电池图标提示。
于是叶步天叹了口气,在包里翻出充电线和插头把手机电源接上,之后又折回来不死心地翻了翻这早已收拾好每次出行只管拎起就走的出行挎包——果然没有任何奇迹发生,除了先前夜色狩猎装在包里用于释放“闪电束”的玻璃棒和毛抹布,包里没有任何算得上是法术触媒的东西。
他习惯性的拎包就走让出行变得十分轻松,但后果却足以称之为灾难:法术触媒的缺乏迫使叶步天使用祈愿术去施展法术,而不是将祈愿术用作应对“万策尽”绝路情况的最终底牌。
疲惫回到房间躺下睡觉时,叶步天并没有思考的余裕。一觉醒来后坐在床上,回忆过去,自然而然地在记忆中复盘的习惯让他意识到他犯了个足以致命的错误,若非对手的失误更大,他已经死了。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啊。”叶步天习惯性的自言自语着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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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算奖励:欲要折断聚光灯
同调等级上升到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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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到好处出现的结算提示叶步天扫了一眼并未放在心上,打开衣柜拿了浴巾浴衣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然后再一身清爽的重新躺回柔软的床上——海浪声与零星的海鸥叫声夹杂在一起,阳光洒在皮肤上带来阵阵暖意。
光是躺在这里,就是一种足以用“惬意”来形容的享受了,奢侈的度假酒店果然有其独到之处。
躺了一会,感到无聊的叶步天下意识地去摸手机,按开屏幕——密密麻麻的应用程序通知堆积在屏幕上,叶步天急忙解锁屏幕,一个个确认,发现都是三位大学宿友打来的语音通话请求后急忙点下群语音通话键回拨。
段守仁先接入语音,传来的却是另一位宿友的声音。
“总算醒了?”山启杰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调侃的意味:“我还跟他们赌你这一觉怕是要睡到晚上,看来倒五个小时的时差也没那么困难嘛。”
“找我什么事?”
一阵杂音后段守仁的声音传了出来:“下来一楼吧,我们在一楼吧台那边,昨晚到现在发生的事情你没看吧?”
“手机刚充电到能开机的电量。”
段守仁哦了一声,又说:“我们在一楼吧台,下来坐会?现在的情况有点一言难尽,还是说你准备再躺一会,晚点感觉好些再聊?”
“我找找充电宝,等会直接下去。”
叶步天挂了语音,从包里翻出充电宝,拔了手机接上后出了门,在一句句服务员的问好中穿过走廊坐电梯下到一楼,又顺着标识来到一楼的吧台,点了杯免费列表里的饮品,拿着杯子坐到三位宿友不知占了多久的好位置上,喝一口,然后将杯子往桌上一摆,身子舒舒服服地往半倾斜的软椅上躺。
“看你这样子,是已经做好听麻烦事的心理准备了?”
听到段守仁这么讲,叶步天看向他点了点头。
段守仁嗯了一声后说:“先说最大的问题吧。在你睡着的时候,华夏政府已经在中午开了新闻发布会,发布会的主题就是沙漠和H市的两起流星坠落事件,连带着把昨晚天台上的打斗糊弄过去了。”
叶步天皱了皱眉头问:“这也行?”
朱龙将手机直接放在桌上,叶步天伸手接过,滑动几下屏幕——朱龙在看时事热点新闻评论网站关于中午发布会的专题,专题网页下方的讨论区留言寥寥无几。
山启杰接过话头道:“这事我们已经讨论过了,工作日中午,又是半遮半掩把它跟灾后重建混在一起,再配上一些信息管控的经典手段,政府这招确实是真行。”
段守仁点点头说:“毕竟半真半假的谎言最具有欺骗性,更何况他们发布会上说的全部都是真话,信息公开的成分也有,配上一些暗地里的信息管控手段,声浪平息只会更快,谁会关心跟自己搭不上边的事情?”
叶步天将视线投向外面的海滩。
有些人在打排球,还有人穿着潜水装备坐在小船上似是要出海。
要不是叶步天看到中东人标志性的胡茬脸,他差点以为自己在国内的某个海滩上。
叶步天收回视线看向另外三位宿友又问:“那现在外面的情况又是怎么回事?”
山启杰答道:“酒店的包场本来就到周末,这个没变化,不光是我们,所有来了这里的同调者都可以度完假再走,要不要出去玩玩?”
朱龙叹了口气说:“要去你们去。我还是打打游戏算了。打排球晒太阳我可不敢兴趣,潜水又要自费,潜一次几千块钱我哪里玩得起。”
段守仁看向朱龙说:“学学叶兄,这些不麻烦的东西只管享受就好。关于潜水的费用,你要是拿同调者身份去跟政府专员提要求的话他们说不准也会乐意出这个钱的。”
叶步天皱了皱眉头道:“要是要这样跟政府提要求的话,还不如我请客算了。你真想去玩玩?”
朱龙急忙说不用不用,段守仁摇了摇头,在这时敲了敲桌子让另外三人目光看向他后胸口起伏一下说道:“政治就是这种东西。把身份、权利和义务捆绑到一起按着你接受,既然有同调者这个不可能主动放弃的身份,那就只能在接受身份的前提下想办法按自己的意愿行事,不然迟早会被裹挟。”
“说的真是精辟。”山启杰摇了摇头,拿起自己的饮品杯站起身来道:“有没有人要续杯的?我一起拿。”
叶步天看看杯子,将所剩无几的饮品喝完后将杯子递给山启杰,告诉他自己要一杯蓝莓汁后又看向段守仁道:“可别把他这话当随便讲讲算了的事。这是你自己想的,还是皇室的教导啊?”
段守仁摇了摇头说:“当然是皇室教导的经验教训。我可没这个水平做这种精辟总结,哪怕有,也没说这种话的底气。和政府打交道这事,只能说吃了不少另一个自己记忆里面的红利。”
叶步天又问:“你是怎么让他们相信你的?”
“团队增强视觉。我试过了,给他们看了。效果很好。”
听到段守仁这么说,叶步天啧了一声重新躺回躺椅上看向他说:“给他们坐实了系统存在,那确实是说服力很强。不过你一个人应付他们没问题?用不用我加进来给你打个助攻?”
段守仁摇摇头说:“还是我一个人最好。免得他们把你当做突破口去挖别的信息,不光是叶兄,你两也还是尽可能少跟政府接触吧,这样也省的因为态度不一惹出什么麻烦事。”
叶步天又问段守仁:“既然你说给政府的人用了团队增强视觉,他们现在是知道所有的同调者的具体个人信息了?”
“只有少数几个幸运观众正好在场给登记上了。我找了个开增强视觉消耗大,反正回国也要借助他们安排的名头糊弄过去了,没让他们今天就把这里全部的同调者底细弄个一清二楚。这事我也开了个匿名身份在群里说了,H市的那些人倒是无所谓说反正已经跟政府的人打了不少交道。其他地方的人嘛,确实有反对意见,不过反正他们也不知道我是谁。”
段守仁说着话,山启杰正好拿着饮品走回来,把杯子放在桌上后,听了最后一句“反正不知道我是谁”的话后摇了摇头道:“又聊什么了?怎么还涉及到开盒的东西了?”
段守仁简短总结回他说:“政府的事。”
山启杰啧啧两声摇了摇头说:“虽然那个霓虹信使是给你两干掉了,但我怎么感觉还是要乱起来了?”
朱龙突然插话道:“不是可能,是肯定要乱。总不可能每个信使都让段总和叶哥拼命去杀吧?总得想个法子解决一下这问题,今晚的同步我先查一下霓虹信使的相关消息再从冰柜里出来,山哥你到时候看着我点。”
“好。”山启杰点了点头,又问:“那你下午还上号吗?我现在是没什么上号的兴致了,晚上在霓虹世界里面玩命可比搓玻璃刺激多了。”
朱龙摇摇头道:“我也没多少兴趣。你看叶哥段总打游戏不是也少了,尤其是叶哥,前面还跟我们开黑,后来都一直在研究桌游的玩家手册……不过我是不明白研究玩家手册有什么用。”
叶步天思索片刻后说:“漩涡那边的法术基本符合玩家手册的描述。或许你们可以试试找霓虹世界在我们世界里的原型是什么。”
段守仁摇了摇头说:“赛博朋克哪里有具体的原型。五花八门,什么都有,非要说什么共性就是所谓的‘高科技,低生活’。我更倾向于漩涡世界的法术符合玩家手册描述的情况只是个巧合。”
“你很了解?”叶步天看向段守仁问。
段守仁点了点头:“原因我就不解释了。反正我看过不少这方面的东西。”
叶步天追问段守仁:“那怎么给了你漩涡同调者身份?”
段守仁笑道:“那我哪里知道,可能是因为我也听说过那个桌游,看过一点相关的搞笑视频吧。”
叶步天摇了摇头说:“那也太宽泛了。按这么说我跟其他朋友同龄人提过一嘴,他们也有可能是同调者了?如果真是这样,同调者应该满大街都是了。”
“叶哥。”
听到朱龙喊自己,叶步天嗯了一声转过头看向他。
朱龙思索片刻后说:“别把你清楚的东西当做理所当然的,你群里发玩家手册那是我第一次接触桌游这个游戏类别,我的意思是……或许没那么多人会像你那样想那么多,我在想你的精力是不是用不完的。”
叶步天反问道:“为什么这么讲?”
“太杂了。”山启杰见叶步天看向自己,便继续说道:“他两先不讲,就说我,我是很明显的偏科选手,除了游戏以外的爱好也不多,但你好像什么都感兴趣一样,什么东西都能聊上几句,我真想不到你是怎么做到的。”
叶步天摇了摇头说:“这难道需要什么特殊的东西吗?”
“天赋。”段守仁突然插话,又说:“我一直在想,艾姬多娜的经历除了是皇女之外为什么和我有那么多相似之处。如果说你和灵羽一样本身天赋就很夸张,只是因为各种原因而没能发挥天赋的话倒也说得通。”
叶步天皱眉看向段守仁问:“你说和灵羽一样,是什么意思?”
段守仁摇了摇头说:“我说多少都不如你自己去读记忆更清楚。等你再多了解一点,就会明白为什么我这么执着于帮助艾姬多娜了。”
叶步天摇了摇头,刚要说话,段守仁却是继续说道:“还是先想想怎么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回学校为好吧,虽然说人都在这里,离明面上确认同调者身份只差个登记,但这登记不登记的影响对于政治来讲可比实际的意义大得多,只要不登记,就不会有太多明面上的麻烦事找过来。”
闲聊的兴致此后很快消散,四人享受着难得的休假体验,喝着饮品,寻找着感兴趣的东西。每当侍者提示这项服务需要立刻现场买单时便折向另外的候选——好在这些服务只是少数,大多数服务都已经包含在包场的清单内。
待到感到腻味,四人便各自回房休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