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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水井藏鬼
    听到陈道的声音,那个中年道人心底一沉,不过还是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



    “你又要干什么?”



    他先声夺人,瞪了一下陈道,张县令也皱了皱眉头,想把这个年轻些的道士打发走了。



    陈道没有继续绕关子,而是直截了当道:



    “你不是道士,纸龟游水也不过戏法而已。”



    “胡说!”



    中年道人心头一惊,怒目圆瞪。



    “黄口小儿,你是在侮辱我师门道法?”



    他转头看向县令:“县尊,请惩此僚以儆效尤!”



    陈道微笑着看着他,顺势将手中的元宵放在自己的肩头:



    “你先别急。”



    “所谓纸龟游水之术,我确实了解过一二。”



    陈道看向张县令。



    “县尊,所谓纸龟游水之术,不过是提前准备好一叠好的纸龟,以雄狗胆汁,鲤鱼胆汁涂之于上,便有入水不沉,水面游龙之景象。”



    “什么,竟有此事?”张县令大惊,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想来这位兄台便是使得这种伎俩,如果我没猜错,他现在身上应该还有一些纸龟,而且是既有未处理的普通纸张,又有涂了胆汁的纸龟。”



    “是与不是,县尊一搜便知。”



    此话一出,中年道人的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他奶奶的,这是哪里来的毛头小子,大家都是混口饭吃,你至于把锅给掀了吗?



    “哼,可笑。”中年道人一振袖,走远了两步。



    “我自然不怕搜身,我身手自然还有符纸叠成的纸龟,可你不懂我门道术,牵引不了阴魂,定然都不会浮在水面,你敢试吗?”



    重新把问题抛给了陈道,张县令也有些犹豫了,再次狐疑地看着陈道。



    “站住!”



    突然,尘土飞扬,一个慌慌张张的身影顿时夺门而去。



    中年道人竟然趁着众人分神的功夫跑了?



    知道自己被欺骗的张县令脸色铁青,恼火地看向自家的下人。



    “愣着干嘛,追啊!”



    听到身后的声音,中年道人心头得意。



    笑话,他神行小真人的名号可是浪得虚名,论本事他不是学得最精的,但论跑路的本事嘛...哼哼...



    “风扯,紧呼!”



    他怪叫一声,回头看向陈道,喊道:



    “那个白小子,我插翅虎刘农记住你了,我们江湖再见!”



    说完,便麻利地消失在了巷子里。



    “可恶的贼人!”



    张县令恼怒地道了一句,这才继续和陈道说话。



    两个道士,现在走了一个假的,这剩下的总不能还是骗子吧。



    “本官糊涂了,竟然没有看出那家伙的底细,还是道长见多识广,不知道小道长道号?”



    “在下陈道,县尊直呼我名就行。”



    “陈道长,你之前说这里没鬼?”



    想到陈道之前说的话,张县令赶忙问道。



    “不错,我观这里并无异样,县尊您确定那哭声乃鬼物所为?”



    “怎么可能弄错,本官甚至让家中妇人都出去住了一晚,只留本官妇人一人,但即便如此,那妇人啼哭依旧未停。”



    “既然这个,我们先换个地方,县尊不是说你还换过一次宅子吗,我们去您最开始的那处宅子瞅瞅?”



    “可。”



    ......



    张县令刚上任时候找的宅子确实有些出乎陈道的预料。



    只是一栋小宅院,门前有棵老槐树,远没有刚刚那个宅院来的奢华。



    “道长,这次如何?”



    陈道走进小院,来到里面的一口老水井旁,朝里头望了望。



    “县尊,让我在这里住一晚,或可找到解决办法。”



    “啊?”



    陈道的这个办法让张县令有些讶异。



    听起来...还怪靠谱的。



    毕竟陈道一没要钱而没要东西,不过是在这里呆一晚。



    这显然不是那种江湖骗子的做派啊。



    “也许是个有真本事的,不过也真是艺高人胆大。”



    张县令心里放心了一点的同时,又看向这栋无人的小院。



    本来就是下午了,秋日里地上枯枝被风一卷,在昏黄的光中缓缓移动。



    张县令深深打了个寒颤。



    “那就拜托道长了。”



    ......



    之后县令又遣人送来了床单被褥之类的东西,便匆匆离去,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呆。



    见到终于只有自家和陈道了,元宵吐了吐舌头,呼出一口气。



    “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你能说话吗?”



    陈道依靠在门槛上,看着夕阳下的院落,问道。



    “才不是你,不过是元宵不想和他们说话而已。”



    “原来是这样。”



    “姐姐和我说过,我们一辈子能说的话都是有限的,总有一天会用完,所以每次说话的时候都要想清楚,这句话值不值得说。”



    提到姐姐,元宵又恢复了几分精神。



    “所以啊,我才不想和他们说话呢,我算好了,假设一天我能说一百句话,那和你说五十句,剩下五十句存着,留着以后给姐姐说。”



    “我现在已经存了好多好多话了,那些话怕是两天两夜都说不完,就等着找到姐姐啦!”



    元宵伸出自家的两只爪子,在自己身前晃了晃,似乎在比划什么。



    说着说着,小狐狸语气又低了下来。



    “陈道啊。”



    “嗯?”



    “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找到姐姐啊,都这么久了。”



    陈道眼睛盯着门外那棵老槐树,眼神悠远而平静:



    “也许明天就能找到姐姐也说不定了,再说了,趁着姐姐不在,元宵正好可以多存一些话,下次见到姐姐的时候,不就可以吓姐姐一跳了吗?”



    小狐狸听到这话,耳朵竖了起来,毛茸茸的白尾巴飞快摆动着。



    它突然又觉得不是那么急着找到姐姐了,多存点话更好。



    一人一狐就这样坐着,等到落日在远方藏住了最后一点余光,陈道才起身。



    他来到了院中的那口老水井处。



    从上方望去,老水井深不见底,幽深无比。



    陈道手指轻轻点在了老水井的青石岩上,然后找了一块小石子丢了下去。



    小石子经过了两秒钟,才堪堪落入水中。



    元宵也跳到了水井边上,好奇地往下面看。



    下一刻,元宵的声音在水井中反复振荡,发出回响。



    “咦,下面好像有一个大姐姐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