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那泰山压顶,夏宇感觉自己的每一寸骨头都在发出哀嚎。
刚松懈半分,就看到泰罗将巨斧高高举起,作力劈华山之势,再次砸下!
他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看起来很喜欢这种一寸一寸将人砸成碎泥的感觉。
夏宇抽身想退,却发现刚刚那一击让他的双腿钉进地里,轻易拔不出来。
只能抬起手中刀刃,再次硬接!
但巨斧却没能落下,唐夜的弓矢后发先至,直取泰罗面门。
能用身体硬接的泰罗可不敢用脑袋去接。
他单手挥动巨斧将那如流星一般的弓矢直接击落,另一只手则是抓住夏宇衣领,猛地提起再狠狠砸下。
过山车?
过山车怕是也没有这般刺激。
轰!
夏宇直接让地面多了个坑,口中鲜血淋漓。
狠狠咬牙强制自己保持清醒,一个鲤鱼打挺半蹲在地。
反手握住刀把,刀刃上撩!
下三路的攻势虽没有什么道德,但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管用,特别是这种性命攸关的状况下哪还需要什么道德不道德!
泰罗目光一凛,本想用巨斧直接砸碎夏宇脑袋,但唐夜的弓矢接踵而至!
指尖已经被弓弦割破,染红了整根弓弦。
即使想用意志强硬地让手不再颤抖也是无济于事。
第四发满月,唐夜已经接近极限!
可他再次拉动弓弦,依旧是满月!
甚至是连续三箭!
咻!咻!咻!
风都被这锋锐击破,眨眼间连珠箭已至泰罗面前,唐夜的右手手臂无力垂落,他却不退反进,抬起左手露出手腕上的弩箭。
又是三箭!
泰罗狞笑着将巨斧舞出横扫千军,眨眼间只剩一枚小小弩箭变成漏网之鱼。
他伸手将其抓在手里,猛地侧身。
夏宇瞳孔放大,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中的刀刃,他已是竭尽全力,刀刃也准确击中泰罗腰部。
但不过只是半寸,刀刃便被死死卡住,拼了命也无法将刀刃再前进一寸。
“鬼刃居然只是八品武夫,倒是让我有些意想不到。”
泰罗伸手抓起夏宇,将其提到与自己视线平齐。“你这般实力怎配戴上这青铜鬼面?”
夏宇一拳砸出,就像是砸在了精铁之上,反震力让他本就重伤未愈的身体传来钻心一般的疼痛。
唐夜死死咬着牙,现在的他已将弓矢全部耗尽,看起来除了逃走以外已没了任何选择。
喊杀声越发进了,后有狼,前已被猛虎拦路,生机断绝!
“力将泰罗就只有欺负小孩子的本事?”树林中传来男人的声音,夏宇只感觉眼前一花就趴在了地上。
唐夜半跪在他身旁,在他们前方有一道足够伟岸的背影。
“韩大人……”唐夜想要抬起右手抚胸行礼,却根本抬不起来,“你……”
“老夫好酒不假,但也不会误了正事。”
他回头看向夏宇,“重伤未愈,境界滑落,竟然还敢与其正面交手,以前的你可没这般没脑子,我倒是有些信了你那失忆的病症。”
夏宇不知道该怎么答话,唐夜开口道:“天眼大人给的情报有问题,早知道有六品力士在,我可不会这般轻易让他发现。”
“我还没说你小子,谋定而后动,没读过书是怎的?”
“韩大人,他跑了……”唐夜挠挠头,突然指着转身逃跑的泰罗,“你快擒下他,我回去和他好生聊聊。”
啪!
一个暴栗敲在唐夜头上,“你是上司还是我是?入了我大虞境内,还能跑得了了?天眼可是传来了消息,上头要的东西已经从无类书院出发前往京城,你二人速速前往将其抢回来,记住,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说最后一句话他看着夏宇,那深邃的眼眸仿佛能够看透人心。
“韩叔,你说错了,是他最后的机会,不是我们,这件事跟我没关系,我可不想掺和……”
啪!
唐夜的话还没说完,又是一个暴栗。
“执行任务的时候让你别叫我叔!要教你多少次你才记得住!你出现在这里,还杀了赵吉全家,这件事你不想掺和也已经入局,跑不了了。”
“啊……”
“啊什么啊,给老夫滚!”
唐夜扶起夏宇,麻溜地离开。
只是这方向……
这时候夏宇才发现那些喊杀声已经没了。
“那些村民……”夏宇问。
“韩叔……”唐夜刚开口就捂着自己头,左右看了看松了口气,改口道:“放心,有韩大人出手,那群人没事,顶多痛个七八九十天就能活蹦乱跳,你可是害惨了我,东西拿不回来,我们俩就等死吧。”
“对了,韩大人你现在是不是也不认识了,他是统领我二人的赤鬼,刑律韩鑫,在他麾下还有另外三名青鬼,雷霆、霓裳和歌姬,霓裳和歌姬我也很久都没见过了,不知道活着还是死了。”
“这回东西如果拿不回来,我倒是希望自己能死在霓裳手下……”
他哭丧着脸叨叨叨个没完。
“我们要从书院手上抢东西?”夏宇打断道,“他们院长怕是司狱都惹不起。”
司狱,镇鬼司最高统领,近臣之一。
“既然派咱们去抢,就证明东西应该不是由书院嫡系护送,”唐夜说,“他们应该也不想掺和进来,毕竟他们又不是你这种傻子。”
“机关箱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夏宇又问。
“那谁知道,我猜是可以让朝廷各部大洗牌的玩意,”唐夜双手一摊,“否则咱司狱也不会那么上心,你知道的,他可不会参与太子之争,他只效忠陛下,对于他来说,多半是想抢到手中交给陛下,让他定夺。”
“太子之争……”夏宇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我确定一下,你是失忆不是傻了吧?”唐夜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赈灾之事年年都是如此,灾民们好歹饿不死,但今年……赈灾粮被烧,赈灾款项被劫,紧接着便是赵吉控告当今户部侍郎许达贪腐,背后如果没有九皇子的手笔打死我都不信。”
“他被人当作刀好歹是图那名,图那一朝闻道,你图什么?该不会真是图赵吉那女儿?妙音坊里什么女子没有?”
人如其名,不光射箭时连珠,这说话都像是连珠炮一般叭叭叭个不停。
“也不知道你哪根筋不对掺和到这种事情里,”唐夜叹了口气,“还连累我……走吧,无论如何,先把那个箱子抢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