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小伊莱克斯最终松了一口气的是:经过七天的观察之后,城户纱织并没有被检查出什么问题。
在圣城意外滞留这许多天之后,他们总算是踏上了返乡之路。
离了繁华的圣城,伊宁带着儿子小伊莱克斯以及城户纱织上到预订好的光元素遁车中。
城外那恐怖无比、如同一头吞噬天地的可怕巨兽的夜色让他们非常麻溜的换上了暗元素屏蔽套装。
他们的动作很快,生怕牵扯到了更多的是非。
实际上,光正老爷子之死给了伊宁极大的冲击。在庞波帝国摸爬滚打多年的他,本能的意识到自己可能在无意中已经被卷进了一个漩涡里面。
在他看来:谁知道这一趟行程里的遭遇是不是一种对他的敲打?
他已经不再是当初在城户光正老爷子面前侃侃而谈未来理想的那个年轻人了!
或许是感受到了父亲的心态变化,小伊莱克斯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
在返乡路上,小伊莱克斯除了吃喝拉撒,便是修炼父亲交给他的那本《启迪心法》。
在这黑暗的铁幕笼罩世界的年代,无处不是危机四伏。无论是谁,都只有尽可能的提升力量,才能自保。
这是小伊莱克斯对于这个世界最深刻的认识。
实际上,在这亡灵潮汐肆掠的黑铁时代,整个地上世界凡有人类活跃的各处都有数不尽的、公开的力量书。
这是从五千五百年前开始,圣城以母亲神雅典娜的名义发起的,号召圣域所有的人类修士武装全体人类的行动。
圣城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尽可能强化所有人的体质,使其在这个亡灵肆掠的时代遇到突发情况时具备勉强自保的能力。
当然,普通人能接触到的力量书很难谈得上高端,更难以和那些珍惜秘本相提并论。
人类居住的大地终究是以红尘浊气作为本源,这里的一切都太沉重!因此,各种方面的固化——从财富、权利、力量到道德准则……的固话,乃是人类世界的自发倾向。
像身为西迪主城城主的伊宁为小伊莱克斯找到的《启迪心法》,比起普通人踏上修行之路后能接触到的那些《基础冥想术》、《冥想术初解》就要有用得多。
而在小伊莱克斯如武痴般苦修的时候,伊宁则是在温和的安慰着显然还没有从爷爷的过世中走出来的城户纱织。
……
直到三人回归西迪城,一路上小伊莱克斯都是沉默寡言的。
“你小子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怎么这一路都一声不吭?”知子莫若父,感受到孩子变化的伊宁在下了光遁车之后,立刻就对小伊莱克斯发问。
“老爸,那你的侃侃而谈不也是强行装出来的吗?”小伊莱克斯注视着伊宁的目光,顿了顿,接着道,“我们现在的处境或许非常不妙!很可能要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处于一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窘境!我认为这个时候,颓废才是正常的反应。”
从天上是蓝天白云的圣城回到被漆黑天幕笼罩的西迪城,小伊莱克斯甚至有种两世之隔的体验。这让小小年纪的他竟然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望向远处那些被禁忌圣光灵阵阻隔在城外的亡灵怪物,小伊莱克斯再没有了从前懵懂时的从容!恰恰相反,如今的他对这一切更多是感到紧张和不安。
“没想到出趟远门你这小家伙的变化就这么大!”听见儿子这般回答的伊宁挤出一个笑容,轻轻拍了拍儿子肩膀说道,“我记得你对我说过,我们人类要活在当下!至少当下,你、我、大家都还活着,都还守在一起!我们又何必为还没有发生的不幸而颓废呢?”
说到这里,父子俩的目光再次对视到一起。
……
之后的日子里,小伊莱克斯身上的暮气显然退却了许多。
不过在修行之道上刻苦用功这事上,小伊莱克斯是没有半点的放松。
这令伊宁感到高兴!对他来说:孩子们就应该是有锐气、有梦想的!
如果年轻人都如暮气沉沉的老一辈一样腿软了、不想动了,那么人类一族也就真的完了!
在将光正老爷子逝去的事情向西迪城的诸多议员讲述了一遍之后,伊宁就提议西迪城接手照看那些之前光正老爷子出资收养的孩子们。
这无疑给人力和财力本就紧缺的西迪城更大的压力,但是人们心中那份恻隐还是勉强胜过了现实带来的压力!伊宁的提议最终被通过了!
而在小伊莱克斯感受中,自打从圣城回来之后,至少母亲静心的陪伴相较于之前变得更多了。这让他一扫圣城之行带来的阴郁,整个人就像是又活了过来一般,变得神采奕奕起来。
“娘亲,既然圣城想要武装全体人类,为什么不将现在那些作为珍惜秘本的、效果更好的力量书一并向大家公开呢?”这天,小伊莱克斯询问了母亲静心这样一个问题。
“那你认为圣城代表了谁的意志?”静心并没有直接回答小伊莱克斯的提问,而是反问了他这样一个问题。
“自然是代表了创造了我们人类灵魂,赋予我们理性与智慧之光明的母亲神雅典娜的意志!”小伊莱克斯不假思索的回答。
“那,我们的母亲神,是神界的主宰吗?”静心白了小伊莱克斯一眼说道,“诸多力量书上的功法传承往往是来自不同的神诋。那些珍惜秘本甚至涉及到对应神诋的传承。你认为圣城敢将其公开吗?”
“这或许就是我们人类一族的悲哀吧!除非有一位至高神这种级别的,没有谁能制衡或者说对付的大能为我们撑腰,那么这种明明掌握了资源却不能随心使用的跛脚处境就无法改变……”
当小伊莱克斯说到这里的时候,黛眉微蹙的静心已经捂住了他的嘴,“小孩子不懂事不要张嘴胡咧咧!你或许以为神界离地上世界非常遥远,但我可以告诉你:哪怕在我们人类的测算中双方相距亿万里,对诸神来说其实也不过就是三尺距离。非议神明的后果,不是你我可以承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