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就只能在谭小燕个人的诉求上下狠手了!
姚琛咬咬牙:“那好,其一、我要求把来旺扭送公社经公处理。其二、谭小燕个人岗位调整,也调到学校当老师,抵偿她个人精神损失。其三、公社若有招工回城名额,你必须设法把她弄到前三序位。”
谭小燕猛然抬头,第三条对任何知青来说可谓梦寐以求,那是每个知青求而不得的承诺。
她梨花带雨,看向姚琛的眼神越来越迷……
董开盛考虑后摇头:“二三条都没问题,我会努力办到。”
学校调整个老师他还是可以的,比如龚雪。
大队脱产干部不多,书记副书记,最多加了一个会计,至少永丰一直是如此。
然后其它比较好的岗位,就属在学校当老师了,不用下地赚工分,干净而且有半天休息,只需经营好自己一亩三分地。
对于整个公社回城名额,董开盛努努力走走人情排一个前三顺位有点信心。以前不在这方面上心是没必要去沾,公社自有回城流程,顺其自然这几年永丰一样走了三个知青。
但是走三个,又安排进来三个,谭小燕就属于后面安排进来的三个之一。大队用熟不用生,新知青连自给自足都做不到,有什么理由让董开盛自寻烦恼?
董开盛:“可第一条我不能同意,如果把来旺交公社经办,判几年你们知青点给他老娘腾一间空屋?”
董开盛一直感觉难办的就是这个事,如果来旺在大队,他拿着鞭子照样勒令对方挣工分,母子俩虽然过得不咋至少饿不死。
可让来旺去坐牢,他老母亲只能甩给大队供养,偶尔还需要人照顾,这年头谁家大队又有余粮?
姚琛脸黑问:“那怎样?寡了他?”
“对,寡了他。”崔大婶极力支持,跃跃欲试。
“对,那就寡了他。”董开盛竟也咬牙鼓动。
“他活该千刀万剐,谁拿刀子去?寡了刚刚好,免得以后继续生事,老子举双手赞成。”
董开盛目光凌厉地扫了一大圈:“这事谁来干?谁干来旺养伤这段时间,我把那个畜牲送到你家里去。”
就情感上,想寡了来旺的人不要太多。
董国华也很想,都能想象那滋味。狗东西干点事,毁了他这两天的努力,他真有一颗把对方千刀万剐的心思。
可董开盛说到最后,没人愿意干了。
姚琛再一次抑制不住愤怒:“难道就让他逍遥法外?为所欲为?”
法理之外大不过人情,在这个年代是实实在在的。在任何农村,法?什么是法?
咱们自己判了再说,判不下去了才说往外送的那条路,否则就是烂在咱们大队的事儿。
这时李秀梅不干了,突然惊恐地大声哭闹:“那我以后做什么不是会经常一个人?我不要,我不干,你们大队是个禽兽窝……”
大队的男人不干了。
“说谁禽兽呢?”
董开盛大怒:“都别闹。”
特么的好不容易降温,又想烧高炉炼钢?特么的已经被以前大炼钢搞得,现在柴都不好弄还想咋样?
“我把李秀梅一起提进学校,记工分从你们知青里另找个人做。”
董开盛也算一再地退让了,知青里现在都快把大队的小官小职包圆,再继续下去姚琛能顶了他,把永丰大队变成知青大队。
“当然也不可能便宜那个畜牲。”董开盛也是咬牙切齿:“把董国华的打牛鞭送来,董国华?”
董国华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个总要想到自己呢?我个弼牛温有那么大社会责任?
行,责无旁贷,取我貂蝉……呸!取我鞭来……
董开盛:“每人三鞭,从我开始,再排知青,最后交给群众。只要打不死,抽到谭小燕喊停为止。这就是交代,老子拿半年的粮食给他养伤。”
姚琛依然很沉默,他不想太便宜那畜牲。
董开盛挑眉:“伤养好后,大队的猪舍正在添牲口,既然是畜牲就该去管牲口,以后少让他出来晃悠。这就是我给的方案,认就执行,不认,永丰大队不许有任何人拦你扭送他去公社。”
大方了啊!不过恐怕转头知青点就会多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母亲,董开盛这是恐吓。
姚琛再不甘心,把拳头攥得吱吱响,也得考虑吞下这份寄人篱下的凄楚。
董国华的打牛鞭来了,一根挑上好竹根打磨而成,大小适中韧性俱佳。长期使用,以牛粪为包浆,极像一件艺术品。
董国华双手把它平摊在两手掌心,有心劝导两句:“你这人除了蠢,没到一无是处,我挺同意你的少部分观念和行为,也赞赏你今天为谭小燕争取到的东西。”
“但这里还是人治,当给你脚下这片土地一份面子,毕竟你已经吃过它长出来的粮食。让今晚早点结束,明天生活还要继续,怎样?”
明天生活还要继续!
龚樰看了看董国华,低头苦笑了一下,又若有所想。
姚琛轻轻冷哼,极是不情愿。
“董书记,我不想做这个主,你让谭小燕亲自点头。”
崔大婶有话说:“谭小燕,我是想骟了他,可我家里供不起他老娘。董霸天上次是挺不是东西,但这次来旺又不是他儿,他还算尽力。”
董开盛和董国华的脸同时一黑,你个老娘们不会说话插什么嘴?多大怨念三句话总忘不了拿出来溜嘴?
谭小燕最终在龚樰持续的安抚和认可,李秀梅的不甘下,点了点头。
不少人长长舒一口气,因为压力,成功地给到了来旺一个人。
董开盛转身轻拍姚琛手臂:“我跟你没仇怨,不服我,大不了干掉我,大队书记有外来知青当的先例,老子也就吃了文化少的亏。别跟群众一个钉子一个眼,对你对知青没好处。”
说罢他接过董国华手里的打牛鞭,大步朝旗杆下去。
“吊到前面房梁上去。”
来旺的老母亲吓得直嗷:“董书记,董老二,你饶了他吧,他就是……”
“拉下去,告诉她粮仓里有粮,她母子俩下半年由大队养。”
来旺今晚在这里把里面谈话听了一个真切,早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被人拖走。
他太了解董开盛的性格,但他就是不甘心。
“董书记,董霸天,你个龟儿子后娘养的,你狗日不公平,只准你抢知青不准老子睡,凭什么你家龟儿子睡得老子睡不得?”